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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都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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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秘书:“……”
他的职业微笑险些维持不住,下意识地盯了秦徵一眼。
——跟这位天真纨绔跑出去三年,好好的丁蕊学坏了。
怪不得秦先生……生气。
秦徵背后凉凉的,他觉得可能是雨滴进领子里了。
他直爽地配合丁蕊:“雨越来越大了,秦先生您别客气。丁蕊,我的外套给你?”
说着,他就把外套一脱,要给丁蕊遮雨。
冯秘书的唇角猛地抽搐:从未见过这种二百五。
丁蕊:这不合适。
但她还没开口拒绝,指尖忽地覆盖了湿热的触感。
秦中林从她手中接过了伞。
他撑开伞面,默然一斜,罩在丁蕊头顶。
坠珠般的雨滴滴落下,他瞥了她一眼,眸中似浮出一束浅而锐的银光,冷得心惊。
丁蕊不敢造次了。
——他觉得她多事。
此时,拉扯推让似乎都惹人心烦。她只能低下头,乖乖地留在他一臂之距的伞下,亦步亦趋。
陈启叡落在后面看着。
同用一把伞的男女,再没有比眼前这一对更“避嫌”的。两人之间距离极大,能再站下一个秦徵,陈启叡要是愿意,也能侧身一起挤进去。
然而,撑伞的男人完全在伞外,伞斜在丁蕊头顶,隔着那么远,她那一边不漏一滴雨。
他若有所思。
雨来得太突然,茶也没人有心思喝,先各自去擦干水渍,整理仪表,换干净衣服。
丁蕊淋雨最少,最快从房间出来。
她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心不在焉地摸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有些茫然。
秦中林为她撑伞。一路走来,他全身都淋湿了。
或许这只是所谓的豪门教养,绅士风度,照顾女士。
但不应该这样。
“小丁总。”
突如其来的陌生称呼吓了她一大跳。
虽然经理和项目负责人,也可以被恭维一声“丁总”,但落到她个人身上,丁蕊还是头一次听。
她望向门口,发现有人站在门外,等她许久。
不是她熟识的任何一个人,是AIR的陈启叡。
引起她的注意后,他对她微微一笑,客气道:“小丁总以前跟秦先生认识?”
丁蕊顿生警惕。
她守口如瓶,否认:“不认识。陈总怎么在这里?”
陈启叡笑得更真心了。
他道:“我担心你走错房间。上楼左转,尽头那间房,你先去。”
丁蕊道:“那陈总你呢?”
陈启叡指了指手机:“我回个电话,一会就来。”
她沉默一瞬,点点头,自己上楼。
隔着窗,雨越下越大了。
太阳在乌云后,下午像傍晚,走廊里的灯越亮,越衬得窗外黯淡阴沉。
丁蕊第一次来高尔夫球场。走廊里她看不到工作人员,只觉得过分安静。
不被任何人耽搁,丁蕊步伐迅疾,很快上楼。
陈启叡告诉她的地址很好记,左转后,她径直走向唯一的那间房,推门而入。
里面像个客厅,却没有人。她是第一个来的。
在秦中林到来之前,她应该事先点好茶和茶点,做好一切准备。
客厅尽头还有一扇门,大概服务生就在那里。
丁蕊不假思索地推开门。
与她想象的备餐室不同,门里没开灯。昏暗光线里,一扇屏风横在她眼前,屏风后有个人影。
她准备了一句“你好”,向前一步。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忽地哑然。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前背对着她,正在换衣服。
他脊背宽阔,肌理上有零星湿润的光和纵横的阴影。在展臂的同时,肩胛骨活动,背肌游动一瞬,很快被灰色的衬衫盖住。
是秦中林。
丁蕊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陈启叡害人。
想都不用想,快逃走。
男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他先穿好衣服,再转头看了过来,扣住纽扣的动作没停下半分。他没什么情绪,反常的平静反而更令人胆寒,像已为闯入者准备了下场,因而一切“冒犯”都不配再引他发怒。
但看清她后,男人的眼神忽然一动。
“——丁蕊。”
一句称呼却将逃跑的她钉在了原地。
秦中林清清楚楚叫出她的名字,就算她跑了也没有用。
丁蕊僵住。
她背对着屏风,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她知道,秦中林从来不要理由。他只要结果,而结果显而易见,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有秦中林在的地方,不需要担心会“阴晦”之事。
是她错了。丁蕊垂下头。
秦中林在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大概是很不满。
丁蕊感到了危险,像被食物链顶端的猛兽盯住,随时都会发起进攻。
出于动物本能,她双手发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泵进双腿,只剩下一个想法:逃。
可她偏偏不能逃。
“……”继续僵持下去,非她所愿,丁蕊干咳了一声,提醒他,“秦先生……”
秦中林终于动了。
丁蕊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内室的床前一路接近,靠近她的肩后,然后——
越来越近了。
她躲开了。
丁蕊转身看着他,睁大了眼睛。
但秦中林越过了她。
他走到客厅,拨电话:“一杯热巧,现在送过来。”
“……”丁蕊尴尬地跟在他身后,等他打完电话,说,“我不打扰您了,我先去茶室等……”
秦中林放下了内线电话。
他看向她,目光在她潮湿的发梢上停顿,道:“坐。”
丁蕊站在沙发边。
她坐不下去。
秦中林领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没扣好。放在旁人身上不算什么,但他平素是一个沉稳禁欲的男人,向来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除了……那种时候。
她非常失礼地胡思乱想。而秦中林平静自若,将她的闯入看作一件小事,这让她更无地自容。
是她自己想得太多,心思太重。
“或许,思惟科技找到了更合适的投资人。”秦中林道。
丁蕊忽地一震。
提到公事,那些复杂纠结的情绪便瞬间消失了。
她不知道秦中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匆匆解释:“秦先生,没有这回事,您是我们重要的……”
秦中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随意道:“今天,你们没有展现出诚意。”
丁蕊顿了顿。
这一点她没办法辩驳,今天秦徵确实不积极。
她思考着,目光也跟着他转,经由他骨骼分明的手腕,最终停在他的手上。
他手上那块红更明显了,好像是擦伤。
她心思漂浮一瞬,迟疑着坐在了秦中林对面:“秦先生,其实,我们见过很多次,您对我们的理念、成果和未来规划都了解了,我们是老朋友了,所以……”
“老朋友?”秦中林垂下手。
他重复这三个字,让丁蕊顿时紧张。
她匆忙道:“您刚刚从A市出差回来,一定很疲惫,今天难得半日闲暇,我希望能够使您尽可能地愉悦、放松,至于我们的合作……我相信您的眼光。”
“……”秦中林似乎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是真的有其他想法了?
丁蕊情不自禁继续劝他:“秦先生,您知道的,三年苦功,背水一战,我自信我们在市面上独一无二,绝对不可能被替代。”
他神色淡淡,低头看表。
丁蕊深吸一口气,倾身表达态度,真诚道:“无论思惟科技未来会如何发展,我都永远是您最忠诚的朋友。”
话说得快,她漏掉了“我们”中的“们”字。
秦中林被这话扰了一下,唇角动了动。
像笑,又像不置可否。
“秦先生,我准备了测试样品……”丁蕊咬唇。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说话总是词不达意。
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一段那样的时光,所以在他面前,她总会退回到当年最稚嫩的模样。
不敢巧言令色,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敢在他面前夸大、吹嘘、说谎。
她怕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伎俩,又盼望着他能懂。
像克星一样,让她矛盾,不安,慌张。
“话说的很动听,但AIR在持股比例上让步更大,所以——”他说。
丁蕊一惊。
但在她开口之前,秦中林忽然转了话题:“去开门。”
丁蕊不明所以。
他坐在原处,瞥了一眼她微红的脸。
纤弱的女人,像因风雨着凉了。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说:“拿上热巧……回去吧。”
丁蕊收获一杯热巧克力和“忠诚的朋友”这个称号。
而秦徵的收获是:“AIR疯了。”
思惟科技给秦中林的股权比例已经够高了,要是如丁蕊所说,AIR是要放弃控股权了?
“不对。”秦徵道,“秦先生把这个消息透给我们,他是什么意思?之前我就说过了,我需要绝对控股权。”
丁蕊道:“我猜,他倾向与我们合作。”
“是倾向于跟我们合作,还是想拿走思惟?”秦徵道,“秦先生虽然是个慈善家,但他在商场上……”
他停了停,心烦意乱道:“我再想想。”
丁蕊说:“但是秦先生不会等。”
“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最好避免与他见面。但也不能突然冷下来……”她道,“后续暂时由我跟进。”
“我单独去见他。”
“可那个陈启叡——”秦徵有顾虑。
丁蕊叹口气。
之前她就听说秦中林有相爱的女友,深情的名声在外流传很久了。陈启叡应该是想让秦中林厌恶她这种“别有用心的女人”,从而导致思惟科技彻底出局。
但她很擅长谨言慎行,不做让男人误会的事。
她说:“我一定会小心。”
丁蕊一直都知道,对“自己人”,秦中林的保护是无底线的,有时堪称溺爱。
过去,丁蕊在他身边时,没有所谓的名分。
但与秦中林交往的所有人,从未在她面前说过一个难听的字,甚至从来不敢向她投来轻蔑不善的眼神。
有的时候,她会以为,他对她“不同”。
无论在内在外,也不论有何缘由。
但一切都只是他的涵养和底线而已。
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