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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暗访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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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文章的热度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热度渐渐退去，记者的电话也少了。林秀莲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她没有想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周四下午，小周急匆匆地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林总，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市场监管局的，要见您。”
林秀莲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市场监管局的人她打过交道，一般都是提前通知，很少有不请自来的。
“他们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只说要做例行检查。”小周的脸色有些紧张，“但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的检查。”
林秀莲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领：“请他们进来。”
进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男的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表情严肃。女的年轻一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后四处打量着办公室的布置。
“林总，打扰了。”男的开腔，语气还算客气，“我们是市场监管局稽查科的，姓赵。今天来，主要是接到群众举报，说贵公司生产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们想抽样检测一下。”
林秀莲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赵科长，我们公司一向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生产，从来没有出过质量问题。不知道这个举报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赵科长摆了摆手，“按照规定，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查。希望林总配合。”
林秀莲点了点头：“配合检查是我们的义务。小周，你带两位去车间，让生产部的人全力配合。”
小周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林秀莲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市场监管局的人来得太巧了。
前两天那篇文章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今天就有人举报她产品质量有问题。这绝不是巧合。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着这个机会搞垮她。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建国。但他已经辞职了，而且走得灰头土脸，应该没有这个能量。然后是恒达贸易的马老板。那篇文章说不定就是他找人写的，目的是抹黑她的名声，然后借监管部门的手给她制造麻烦。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的计划就很清楚了——先用舆论搞臭她的名声，再用监管手段拖垮她的生产，双管齐下，让她疲于应付。
林秀莲拿起手机，给陈峰打了个电话。
“陈峰，公司出事了。”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陈峰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谁干的？”
“十有八九是恒达那边。”林秀莲说，“马老板这个人我了解，做生意不择手段。上次刘建国的事让他吃了瘪，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他们查。我们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不怕他们查。”林秀莲的语气很笃定，“但我担心的是，他们会故意拖延时间，或者在生产环节上找茬。一旦被贴上‘不合格’的标签，公司的声誉就毁了。”
陈峰想了想，说：“要不要我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这个赵科长跟恒达那边有没有来往？”
“你认识人？”
“以前修车的时候认识一个老顾客，他儿子在市场监管局上班，虽然不是稽查科的，但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好，那你帮我问问。注意别让人察觉到。”
“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林秀莲站起身，走到窗边。
车间那边，赵科长和那个女科员正在抽样。工人们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生产部经理在一旁陪着笑脸，不停地解释着什么。
林秀莲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调出了最近三个月的生产记录和质检报告。
她一项一项地翻看着，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产品没有问题，那对方能做的，就是在流程和 paperwork 上找漏洞。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财务部：“把公司近半年的进货发票、质检报告、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全部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来。”
吩咐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周带着赵科长和那个女科员回来了。
赵科长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手里拿着一份抽样单：“林总，样品我们已经取了，一周之内会出检测结果。如果合格，我们会出具合格报告，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如果不合格呢？”林秀莲问。
赵科长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林秀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送走两个人后，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总，我刚才听那个女科员嘀咕了一句，说咱们的进货发票好像有问题。”
林秀莲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问题？”
“她没说清楚，就说‘日期对不上’。”
林秀莲心里一沉。
进货发票是财务部在管，她平时很少过问。如果真的是发票出了问题，那事情就麻烦了——这不光是质量问题，还可能牵扯到税务问题。
她立刻叫来了财务主管。
财务主管姓钱，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做事一向谨慎。他听了林秀莲的询问，翻了翻账本，脸色变了。
“林总，这批发票确实有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上个月采购部进了一批原材料，发票是供应商开的，我当时觉得金额有点大，但采购部说没问题，我就入库了。现在看来，那批发票的日期确实跟实际交货日期对不上。”
林秀莲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
“采购部谁经手的？”
“是……王经理。”钱主管的声音更低了。
王经理。就是之前跟刘建国走得近的那个采购部王经理。
林秀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尾巴。王经理表面上服软了，背地里却在给她埋雷。这批有问题的发票，很可能是他故意放进来的，就等着有人来查的时候引爆。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林秀莲睁开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把那些发票的原件和复印件都拿给我。另外，把王经理经手的所有采购记录都调出来，我要一一核对。”
钱主管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秀莲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木质纹路。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给陈峰发了一条消息：“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
陈峰很快回了过来：“不管多晚，我等你。”
林秀莲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奇怪的踏实感——因为她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风浪，总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