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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新同桌叫常屿 属于他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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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午休尾声,千人校园喧嚣缓缓落潮
正午冗长的九十分钟午休正缓缓走向尾声,教学楼上下层层叠叠的喧闹声,正如同慢慢退去的潮水,一点点降低音量,不复方才铃响那一刻汹涌沸腾的模样。
楼下南侧塑胶篮球场上,以江驰、季扬、傅星辞为首的一众男生刚结束半场对抗赛,汗水浸透蓝白校服后背,随手将篮球抛给场边等候的替补同学,三五成群勾着肩膀往教学楼方向走。上千名散落在操场各处的学生陆续起身,趴在看台栏杆闲聊的女生收起手里的零食包装袋,坐在草坪上刷题的学生收拢好草稿本,追逐打闹的少年放慢脚步,所有人顺着四通八达的小路,朝着教学楼、食堂、小卖部折返,整片校园从极致热闹,慢慢过渡到温和安静。
校门口连锁小卖部门口依旧围着一小圈人,但早已没有午休刚开场时排到马路边的长队,不少女生手里攥着橘子汽水、水果软糖、手绘便签本,三三两两结伴踩着铺满桂花碎的石板路,缓步踏上教学楼台阶,说话声放得轻柔,生怕惊扰已经回到教室自习的同学。食堂里结束用餐的人流也尽数涌出,上千名学生分流回十二个文理班级,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连绵不绝,却少了方才狂奔、呼喊的躁动,只剩平缓温和的人潮涌动。
文科二班教室在前半段午休时段几乎空荡大半,如今陆陆续续有外出闲逛、吃饭、打球的同学推门归来,四十套课桌一点点重新填满人影,细碎的交谈声、收拾物品的轻响慢慢在室内散开,却始终维持着不扰人的低音量,和方才空教室的寂静形成柔和对比。
舒顺独自坐在教室前排空置的单人课桌旁,低头整理方才撞散、重新收拢回来的全套课本教辅。方才那场抱着书本撞上同桌的意外,直到现在还牢牢盘踞在她的思绪里,心脏时不时轻轻颤一下,指尖抚过书页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脑海里反反复复、不受控制地循环着同一个名字——常屿。
她花了整整二十分钟,将杂乱无章的书本细致分类:语文、历史、地理三本文科教材归为一摞,放在桌面左侧;数学、英语课本与配套练习册单独码在右侧;各类随堂试卷、打印讲义按照日期排序,整齐夹进透明文件袋;绣着小橘子纹样的帆布笔袋摆在最上方,所有物件摆放得规整有序,再也没有方才堆满一桌、摇摇欲坠的混乱模样。
整理完毕,她轻轻吐了一口绵长的气,目光不由自主往后排靠窗的双人桌飘去。
那扇复刻封面光景的复古木框圆窗之下,少年依旧安静坐在内侧座位,分毫没有挪动过位置。
犹豫在心底拉扯了许久,舒顺才伸手环住分类妥当、整整齐齐的一摞书本,缓缓从空位站起身。她刻意放轻每一步落脚的力道,帆布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生怕自己走动的动静,再次打扰到全身心埋首习题的常屿。
短短十余步过道,她走得格外缓慢,每靠近靠窗课桌一步,鼻尖萦绕的清冽柑橘冷香就清晰一分,心底残存的窘迫、羞怯也跟着翻涌上来。
常屿似乎感知到身侧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只是从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上淡淡抬了一下眼,浅淡的目光轻轻扫过她怀里整齐码好的书本,随即又垂落回纸面,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多余问询,仅仅一个短暂抬眸,便重新沉浸回自己的数学世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黑色中性笔笔尖不停,在米黄色草稿纸上持续落下沙沙书写声。
秋日午后的日光斜斜穿过圆窗外层层叠叠的蜜橘树叶,细碎金斑切割开光线,温柔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纤长浓密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晕开一小片柔和浅影,安静得像一幅静置的淡彩水墨画,和选定的柑橘圆窗封面意境完美重合。
舒顺停在双人桌外侧空位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怀里一摞规整的书本平稳码在属于自己的半边桌面,动作轻得如同怕碰碎易碎的瓷器。随后她指尖攥住木质椅腿,缓缓拉开椅子,侧身安静落座,整套动作全程压低声响,不敢制造半分嘈杂。
距离那场撞翻书本、两人指尖意外相触的尴尬插曲,已经整整过去半个钟头。可只要舒顺余光不经意扫到身侧少年的衣角、垂落的发梢,耳尖就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温热绯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放缓,心底乱糟糟的,混杂着愧疚、羞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悸动。
她借着低头翻动语文课本的动作,悄悄侧过半张脸,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同桌,在心底认认真真、一遍一遍默念:我的新同桌叫常屿。
二、尘封已久的名字,如今近在咫尺
常屿这两个字,早在暑假新生报到阶段,就已经贯穿整个高一全年级一千两百多名学生的所有闲谈,是所有人口中自带光环的传奇名字。
开学前一周的全校新生动员大会,操场看台挤得水泄不通,上千名新生整齐端坐,校长站在主席台之上,特意将常屿的期末成绩单投影在巨大电子屏上,各科分数断层领先第二名一大截,数理两门科目近乎满分,哪怕是偏向文字记忆的文科内容,也稳居年级前列。校长拿着话筒,反复拿他当作全体新生的学习标杆,夸赞他自律沉稳、心思缜密,是难得一见的全能尖子生。
那天舒顺坐在看台中段,隔着几十排人群远远眺望过主席台旁等候的少年。彼时他独自站在主席台侧边,身形清瘦挺拔,一身简单干净的白T恤,没有和身边任何尖子生搭话,只是安静垂眸看着地面,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周遭所有喧闹欢呼,仿佛都与他毫无关联。
那一次遥遥一望,舒顺只把他当成只可远观、不会产生任何交集的遥远学霸,像张贴在公告栏顶端、永远触碰不到的榜单第一名,两个人分属不同临时分班,教室隔着整栋教学楼的走廊,日常作息完全错开,一整个暑假加开学前临时分班的月份,他们仅有那一次远距离碰面,连一句对话都不曾有。
舒顺从未设想过,一纸文理分班调整通知,会直接将两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让这位只敢远远观望的传奇学霸,稳稳坐在自己身旁,成为往后整整四个月高一上册,朝夕相伴、共享一张课桌、一扇圆窗的专属同桌。
她悄悄将视线挪向窗外,院墙里那株长势繁茂的蜜橘树被午后秋风轻轻拂动,翠绿枝叶来回摇晃,枝头挂着数十颗圆润青涩的小青橘,淡淡的新鲜果皮果香顺着圆窗缝隙,一缕一缕漫进教室,和常屿身上独有的清冽柑橘冷香缠绕相融,填满两人之间窄窄一道桌缝。
舒顺低头望向身下紧密贴合的两张木质课桌,中间没有丝毫空隙,两边课本的书脊几乎互相触碰。往后每一个清晨早读、每一节随堂课程、每一节漫长晚自习,从初秋桂花开满校园,到深冬初雪飘落枝头,整整四个月的朝夕,她都会和常屿并排坐在这里,一同透过这扇缀满橘子枝叶的圆窗,看日出晚霞、秋风落雪,共享同一片教室的日光与晚风。
想到这里,舒顺的心底悄悄泛起一层细碎柔软的暖意,指尖无意识摩挲语文课本光滑的封面,反复在心底描摹“常屿”这两个字的笔画。
三、好友归来起哄,千人目光落在二人课桌
教室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与塑料袋窸窣响动,苏糯糯一手拎着半透明糖果布袋,一手攥着两瓶冰镇橘子汽水,林晚星挎着巨大画板包走在她身侧,两人刚从校门口小卖部满载而归,一眼就锁定后排靠窗的双人桌,快步挤开过道里往来走动的同班同学,径直冲到舒顺桌边,双双趴在课桌外侧边缘,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打趣笑意。
苏糯糯先把一颗包装鲜亮的橘子软糖塞进舒顺手心,圆溜溜的杏眼弯成月牙,压低音量凑在她耳边小声感叹,语气里满是羡慕:“顺顺,你也太幸运了吧,居然和常屿做同桌,整个年级上千个学生,多少人盼着能跟年级第一做邻座,难题随时能请教,以后数学再也不用对着复杂函数干发愁了!”
林晚星握着一支自动铅笔,笔尖轻轻戳了戳舒顺露在校服外的手背,眉眼弯弯,压低声音跟着打趣:“这下好了,整整一学期天天近距离接触这位高冷学神,独一份的同桌待遇,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两人说话的音量虽刻意放轻,可后排本就安静,细碎的打趣话语依旧清晰飘在空气里,引得不少路过后排、或是坐在后方几排的同班同学纷纷侧目,一道道好奇的视线落在舒顺与常屿并排的课桌之上,隐约能听见远处几桌学生压低声音的细碎议论,上千名年级学生里,几乎人人都知晓常屿的名号,此刻难免好奇两人同桌相处的模样。
舒顺瞬间窘迫不已,慌忙抬起手对着两个闺蜜轻轻摆手,嘴唇微微翕动,用气音反复提醒她们小声一点,眼角余光时刻留意身侧的常屿,生怕这番打趣被他一字不落听进耳中,徒增尴尬。
万幸身侧的少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反应,笔尖依旧匀速在草稿纸上游走,仿佛耳边所有闲聊、打趣、旁人细碎的议论,全部化作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半点无法分散他半分演算的专注力,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周身清冷安静的气场分毫未被打破。
苏糯糯与林晚星对视一眼,见舒顺脸颊已经泛起绯红,便识趣地不再拿两人打趣,拎着装满零食、汽水的袋子,转身穿过过道,去往教室中段温冉、夏柚占据的相邻课桌,四人凑在一起拆开糖果、分享汽水,只留下舒顺与常屿,再度回归靠窗双人桌独有的安静氛围。
四、独处静谧时分,窥见少年藏在冷淡下的温柔
好友们走远后,整间教室唯一清晰可闻的声响,只剩常屿笔尖划过草稿纸均匀的沙沙声,绵长平稳,在安静的后排轻轻回荡。
舒顺强迫自己翻开摊开的历史课本,目光落在书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之上,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偏移,悄悄落在身侧少年握笔的手上。
常屿的手指生得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演算磨出的一层极淡薄茧,握笔姿势标准端正,落笔轻重恰到好处。哪怕只是随手演算、用作草稿的废纸,他也会自行分栏排布,左侧书写题干条件,中间推演步骤,右侧记录易错点,条理清晰,没有一丝杂乱;每一处错题、易混淆公式,都有专属简约符号标记,规整克制,处处透着细致沉稳的性子。
舒顺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午休那场相撞的画面:书本散落满地时,他没有半句责怪,主动侧身腾出空间让她捡拾书本;弯腰拾起飘到椅下的试卷,细心抚平褶皱递到她手边;见她怀里书本摇摇欲坠,沉默伸手稳稳托住厚重书堆;被墨水弄脏心爱的竞赛习题册,也只是淡淡一句不碍事,丝毫没有流露不悦。
外人眼里疏离冷淡、难以靠近的高冷学神,内里其实藏着细腻妥帖的温柔,只是不擅长主动表露,习惯将善意藏在沉默举动里,不声不响,恰到好处。
舒顺指尖捏起课本扉页一支削好的自动铅笔,微微低头,趁着余光不会被身旁人察觉的角度,在纯白扉页角落,轻轻写下两个工整小字:常屿。
笔尖一遍一遍缓慢描摹两个字的横竖撇捺,力道轻柔,生怕划破单薄纸页。她在心底牢牢刻下这个名字,认真确认,这个周身常年萦绕清冽橘子冷香、外表清冷沉默、内心体贴温柔的少年,就是文理分班之后,独属于她的新同桌。
窗外的日光缓缓向西偏移,午后浓烈的金光慢慢化作柔和暖橘色,下沉的夕阳穿过圆窗,将窗外蜜橘树交错的枝叶影子,清晰投射在两张并排相连的课桌上,树影一分为二,一半落在舒顺的历史课本上,一半落在常屿铺满演算草稿的桌面,紧紧贴合,不分边界。
舒顺轻轻合上摊开的历史课本,指尖抵在书页封皮,心底缓缓滋生出一点细碎、清甜的欢喜。
往后整整漫长四个月的高一上册,她身边固定的同桌是常屿。安常遇顺,两人名字拼凑在一起,刚好是寓意安稳顺遂的美好谐音,光是在心底默默念一遍这两个名字,胸腔里就漾开一层柔软温热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冲淡了之前相撞残留的所有窘迫与慌乱。
窗外秋风持续拂动橘子枝叶,淡淡的果皮清香混着桂花甜意,透过圆窗源源不断涌入教室,裹住并排静坐的少年少女。
教室前排、中段的上千名分班而来的同学各自闲谈、刷题、分享零食,人间烟火喧闹不绝,可后排靠窗这一方小小的课桌天地,却独独留存一份安稳静谧。舒顺侧头望向身旁垂首刷题的少年,心底再次轻声默念那句藏了许久的话:
我的新同桌,叫常屿。
属于他们二人,依托一张课桌、一扇橘树圆窗的漫长同桌故事,才刚刚拉开薄薄的序章,往后无数朝夕相伴的细碎日常,正伴着秋日晚风,缓缓铺展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