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雨夜围堵 酒吧后巷的 ...
-
酒吧后巷的垃圾桶旁,几只野猫被惊得四散奔逃。
林浅刚走出后门,刺骨的寒风就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单薄的旧风衣,那是她全身上下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
一道猥琐的声音穿透雨幕,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林浅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林浅眯起眼,透过指缝,看见三个穿着黑雨衣的男人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是个刀疤脸,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寒光。
“王强。”林浅放下手,声音冷得像这雨夜的冰渣,“林家破产三年了,债主名单早就清算过了,我父亲不欠你钱。”
“你爹是不欠,但你欠啊!”王强啐了一口唾沫,上前一步,刀尖几乎要戳到林浅的鼻尖,“听说你那个赌鬼叔叔在外面借了高利贷,用的可是你的名义签字。连本带利,三百万。林大小姐,今晚要是还不上,就跟哥哥们去快活快活,抵抵债?”
林浅心头猛地一沉。那个赌鬼叔叔!她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没想到临走前还要坑她一把。
“那是他的债,跟我无关。”林浅后退一步,背部抵上了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
“无关?字据上可是你的亲笔签名!”王强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林浅的头发。
林浅猛地偏头躲过,顺手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头,眼神狠厉:“你动我一下试试!”
“嘿,还挺烈!”王强被激怒了,挥手示意手下,“给我按住她!这种落难千金,玩起来才带劲!”
两个手下立刻扑了上来。林浅虽然这几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了一些防身术,但面对三个成年男人,体力上的悬殊让她瞬间处于下风。
“啪!”
砖头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吃痛松手,但另一巴掌却狠狠扇在了林浅脸上。她踉跄倒地,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鲜血淋漓。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强一脚踩住林浅的手腕,用力碾压。
剧痛袭来,林浅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雨水混着泥水糊了她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王强弯下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林浅时,巷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车大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缓缓停在巷口。
车灯并未熄灭,强光将巷子里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也将林浅此刻的狼狈和绝望,毫无保留地投射在车内人的眼中。
王强被强光晃得眯起眼,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哪来的不长眼的……”
车门开了。
顾沉舟撑着一把黑伞,步履优雅地走了下来。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皮鞋一尘不染,与这脏乱差的雨巷格格不入。
他站在车旁,并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被踩在泥水里的林浅。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这无底的夜,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顾总?”王强看清来人,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在这个圈子里混,没人不认识顾沉舟这张脸。
顾沉舟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的员工,也是你们能动的?”
员工?
林浅趴在地上,惨然一笑。是啊,刚才在包厢里,他不是给了她那张支票吗?虽然她撕了,但在他眼里,她大概已经是个明码标价的商品了。
“误会,都是误会!”王强虽然忌惮顾沉舟,但想到那三百万的巨额债务,还是壮着胆子说,“顾总,这女人欠了我们三百万,您是生意人,总不能让我们做赔本买卖吧?”
顾沉舟终于迈开了步子。
他走到林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雨伞遮住了风雨,却遮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寒意。
“三百万?”顾沉舟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王强脚边的水坑里,“明天早上去顾氏集团财务部领钱。现在,滚。”
王强一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捡起名片,千恩万谢地带着手下溜了。
巷子里只剩下顾沉舟和林浅。
顾沉舟收起伞,随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然后弯下腰,一把抓住了林浅的胳膊,将她像提线木偶一样拽了起来。
“放开我……”林浅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身上。
“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拿砖头砸人的劲头去哪了?”顾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她满身的泥泞,却还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粗暴地裹在她身上。
“不用你假好心。”林浅挣扎着要推开他。
“假好心?”顾沉舟冷笑,猛地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驶,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落锁。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
顾沉舟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林浅怀里。
“签了它。”
林浅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清了文件的标题——《债务清偿及人身依附协议》。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快速扫过条款,脸色瞬间惨白。
“月薪三万,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及工作协助,期限……直至债务还清?”林浅颤抖着念出这一行字,猛地抬头看向顾沉舟,“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刚才那三百万,是我替你给的。”顾沉舟点燃了一根烟,火光映照着他冷漠的侧脸,“加上这三年你那个赌鬼叔叔以你名义欠下的其他烂账,一共五百万。林浅,你现在的命,是我的。”
“我不签!”林浅把文件扔回去,“这是卖身契!这是违法的!”
“违不违法,我说了算。”顾沉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你可以不签,现在下车。外面雨挺大的,王强他们应该还没走远,你可以继续跟他们谈谈那三百万怎么还。”
林浅死死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男人。
她恨他。恨他当年的冷眼旁观,恨他现在的趁火打劫。
可是,她没有选择。
林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从包里摸出一支笔。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
唰唰唰。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很好。”顾沉舟拿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后座。
他发动引擎,迈巴赫轰鸣着冲入雨幕。
“系好安全带。”他目视前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热美式和三明治出现在我桌上。迟到一分钟,违约金十万。”
林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雨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而她,再一次跌入了顾沉舟精心编织的牢笼。
只是这一次,笼子里关着的不再是那只温顺的小鹿,而是一头正在磨牙吮血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