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这种小型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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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到爆哭的薛青岩先是觉得很羞耻，告诫自己赶紧刹车，在年纪小这么多的人面前哭鼻子，显得为老不尊，可是不知道哪个开关被误触了，眼泪跟决堤一样，哗啦啦一直流。
卫昭一开始只是为自己的恶作剧道歉，接着发现了不对劲，坐起身把她抱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哄了许久，却不见半点效用，直至她停止使用语言，而是改为采取行动，一下一下亲在脸上，把从妻子眼中滚落的大颗晶莹剔透的眼泪都吮吃了，薛青岩才被镇住，呆呆地被捧着脸亲了十几下，面色潮红地弹开。
前后哭了也许得有二十来分钟，似乎是把前半生所有的积压在胸口的委屈都借着这次机会发泄完了，哭完好像排了几十年的寒毒，眼睛是肿的，但心反而变得轻盈。
两个人相对而坐，面前各自放着杯热茶，静静相望。
卫昭还是歉疚，她是个严肃古板的人，从来就没有玩笑的天赋，自认为欠缺情趣，难得找到个机会想逗一下妻子，顺带也想看她为自己着急，感受她的爱与温柔，只是一会会儿的功夫，不至于太严重，没想到失手玩大发了，竟把妻子弄得崩溃大哭，她不免想到先前被自己捏碎的那个遥控器，掌握不好力道的人就不应该随便出手啊，何况妻子的心，肯定比那个遥控器要柔软纤细一百倍一千倍不止。
“没想到，卫昭此生犯浑欺负的第一人，竟是阿妍。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薛青岩却觉得这种小型恶搞是被允许的，不违反恋爱基本法，比如她小时候看的tvb电视剧，常常有情侣中的一方因故昏厥，其实已经醒了，却会装作仍在狗带的样子，目的就是要趁此机缘听对象倾诉衷肠，这个桥段被周而复始地使用过很多次。所以卫昭偶然小小地恶劣了一下，不算什么，她肯定不知道这种手段卑劣的现代人玩得更多，坏就坏在她自己这方面太紧张了，而且小卫不是简单的昏迷，是在生死之间来回试探。
最近情绪未免为她牵动得太多了，一会儿笑成花痴，一会儿哭成狗的。
见到小卫还道歉个不停，她更是不好意思，带着鼻音解释，“不是你的缘故，你没有欺负我啦，是我担心自己一下子睡过头，把事情搞砸了，是悔恨和恐惧比较多。而且哭一下排毒对皮肤好的，我那个…大姨妈不太准，需要一点额外的排毒手段，才可以保持美丽，所以你反而是帮了我，别放在心上。”不等她再多展开致歉，收收肩膀，赶紧转移话题，询问道：“怎么样？你昨晚夜探皇宫，收获如何？”
卫昭听了，沉吟两秒之后，开始讲述昨晚的遭遇。当她讲到她查清当晚是哪位妃嫔侍寝，去了后妃的宫殿守株待兔，薛青岩竖起大拇指：“这招太高明了，进老婆的寝殿肯定不会带着武装力量，最大限度避免了冲突。”
卫昭点点头，“正是此意。”
昨夜庆帝对着他以为的冤魂哀求了会儿，卫昭并未说什么，庆帝毕竟是人君，胆识还是有的，稍稍稳住心神后，继续道：“朕知你觉得冤屈，想你一个闺阁女流，本可自自在在待字闺中，却从十一二岁就跟随乃祖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是朕负了你，你有些戾气也是应当，但朕贵为真龙天子，阳气最盛，我劝你莫要以卵击石，阴邪之物若想近身欺辱朕，只怕自取灭亡。卫将军，你只管离去，朕答应你，为你一个人做一场水陆法事，超度你的英灵，再为你广做功德，必叫你投生个好人家，来世荣华富贵不输于今生。莫要欺朕，也莫要欺朕的爱妃。朕一言九鼎，明日就请法师操办此事。”
既有威逼，又有利诱。卫昭也是没想到他对着逝者的亡魂都能用上这一招，不由得冷笑道：“陛下既然深知我为国征战何等辛苦，却为何听信谗言，命人刺杀于我？安的是什么心？卫昭要贪图荣华，何必舍近求远，去西夏那等苦寒之地？做什么劳什子王妃？”
庆帝沉声道：“你竟是为此不瞑目么？”点头，“也好，也好，那朕就叫你痛快上路！你我君臣能有此一番畅谈，也不枉了！卫将军素来实诚，无论做人也好，如今做癸也好，都这么直言不讳，朕最欣赏就是这一点，你确实不必去西夏苦寒之地，你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唾手可得，你不是已经在运作了么？你以为朕昏聩到何等地步？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很隐蔽？卫将军！往年你得胜而归，朕要赏赐你黄金万两，良田美宅，给你加官进爵，你常谦虚推辞，朕被你瞒过，还以为你当真淡泊名利，一心只为朕的江山社稷，肚子里装了一颗对朕的忠心。谁又能想到，你不要赏赐，只是因为嫌弃朕给的还不够多，你是嫌朕没有将这江山拱手相让，是也不是啊，卫将军！”
卫昭无比惊愕：“陛下何出此言？臣对你的忠心还不够明显吗？陛下深知臣不是那等溜须拍马之辈，忠心都藏在赫赫战功里。难道是臣往日的逢迎之词说得少了？亦或是那次臣陪同陛下点兵，陛下对臣起了疑心？”
上一次戍边，恰逢卫昭生日，庆帝为了表示嘉许，亲自到校场践行，带了几坛佳酿，先是在阵前和卫昭干了几碗，接着又赏赐她身后的副将，谁知问一个，一个跪下说“谢陛下赏赐，卫将军有令，军中不得饮酒，还望陛下恕罪。”庆帝当时的脸色就有些不悦。卫昭连忙命下属都接了，当场喝干。自己也跪下请罪。庆帝当时表示无妨。
庆帝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颔首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在军中本就可以事从权宜，朕只会嘉奖你治军有方，若是将士个个喝得烂醉如泥，还如何守卫朕的边疆！赏赐被拒，你的副将服你不服朕，朕不昏庸，不至于因此记恨你。”
卫昭更加诧异：“陛下既然这等英明，到底是何缘故，非要微臣的命不可？”
庆帝冷笑道：“卫昭，你端的是好手段！戴着忠诚的面具，暗地里却要谋夺朕的江山！你数次出入庄妃宫内，又与宁妃过从甚密，你以为瞒得过朕？！朕的心神耳意遍布天下，谁也别想愚弄朕！谁也别想！虽说你乃是女流，不比异性武将要避男女大防，可这两位偏偏都是有皇子在手的妃子，你倒是很会挑人来往啊，卫将军！宁妃那个贱人，和侍女说什么你知道吗？她说，卫将军不论婚娶，只怕好的是女色，也未可知。卫将军，你好女色也便好了，好到朕的后宫来，岂是人臣之礼？！”
说到激动处，他站起来了，一抬手掀翻了桌子，将上边的杯盘豁朗朗摔得粉粉碎。胸口犹自剧烈起伏。
卫昭良久无言，哑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真是无中生有也。臣何时秽乱后宫，不顾人臣之礼了。”你得讲证据。
庆帝越发气得发疯，“朕亲眼所见，难道还冤枉了你？庄妃素擅丹青，私下里描画了你多少画像，偷偷藏在寝殿的暗格内，只怕每日暗自观摩肖想，从此懒怠与朕温存。宁妃更是把你赠的香囊随身佩戴，时时拿起来嗅闻不止，那一副迷醉的样子，谁看了不说一句放肆！卫昭，朕如何待你，你怎能如此待朕！”
卫昭做梦也没想到，虽然与西夏大王子无关，自己居然确实是死在儿女情长这件事上，但她是冤枉的，而这一切未免也太过轻率：“陛下疑心我与妃嫔有私，禁止我踏足后宫半步，也就是了，何至于痛下杀手，如今将江山社稷置于何地？边关的仗打也是不打？”
庆帝更加暴怒起来，“卫昭啊卫昭，你果然狂到没边！你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可也不是天下人无出其右的，少了你，朕不信朕的江山社稷就保不住了，胤朝人才济济，培养几个能打仗的将军，能有多难？杀你，朕顶多在边疆一时失利，朕再留着你，放纵你搞定皇妃，间接搞定皇子，再把朕弄死，你不就美美坐上摄政王的宝座？届时你睡朕的女人，拥朕的江山，还架空朕的儿子，你会再花多久把天下收进卫家的口袋？嗯？史上前车之鉴不少，朕不做这糊涂龙！杀你，朕从不曾后悔。你要来索命，你就来啊，朕是真龙天子，阳气最盛！”他最后一句话似乎要给自己壮胆。
卫昭在夜色的掩饰下苦笑不止：“陛下疑心至此，卫昭还有什么好说？你可知我与后妃素无来往，初次出入庄妃宫内，只因三皇子某日高热病发，庄妃娘娘找太医时，整个太医院大半跟随太后与陛下外出巡游，仅剩下的几位也去了各宫请脉，一时找不到人，娘娘心急如焚在宫门等候陛下时，碰上臣与陆丞相商议完事情出来，她因听闻我在军中会些内功疗伤的法子，央我去看一眼皇子，情况危急，微臣顾不得礼法，去了一趟，斗胆冒险以内功为皇子治疗，小半个时辰后皇子热度退了，身心安泰，庄妃感激不尽，声称要为臣立个长生牌位，供奉起来，臣戏言活人供奉牌位毕竟不吉，可免了罢，庄妃娘娘便说，作为谢礼，可为微臣画几幅画像，臣心里想着恰好用得上——娘娘妙笔可以给我那可怜的心上人欣赏，便谢恩，领了这份恩典，想必陛下看到的就是那几幅了。因皇子体弱多病，臣传授了他几套强身健体的功法，此后三不五时，庄妃娘娘会邀我去看一眼他练得如何，有无需要更正的地方，细节上加以校准，避免练错了非但不能强体反而伤了经络。宁妃娘娘的事就更简单，只因她打听到三皇子在跟我学习武艺，生怕五皇子落后，便命令微臣也必须收五皇子为弟子，教他习武骑射，微臣赶忙婉拒了，此事轮不到微臣做主，万望娘娘求陛下安排更为合适的人选，得知三皇子只是治病，而非学武之后，宁妃娘娘并未强迫臣，但要走了臣佩戴的香囊，只因那是边关一种干花所制——恰是宁妃娘娘家乡的风物，算作微臣未能遵命的补偿。陛下，我与后宫诸位娘娘，都是清白的。卫昭一生痴迷的，另有其人，在这朝中，唯一所想的，不过就是为陛下为大胤守好疆土，护好百姓，令包括卫昭家中父母在内的一干黎民，都得以安居乐业，仅此而已。陛下怎能怀疑卫昭的用心？！此等结局，当真是辜负了你我的君臣之义！苦哉，苦哉！”
庆帝半晌做不得声。
卫昭因为心情太过激荡，亦待不住，从窗户飞身而出。皇帝在内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来人，来人哪！”服侍的人蜂拥进去，房间的灯烛不多时便都点亮了，皇帝又在碧纱橱内找到了吓昏死过去的淑妃和婢女，整个长春殿整夜不得安宁，先是急急忙忙地传太医，请法师，接着又是宫殿内外遍洒新鲜的柚子叶水，各种驱魔符咒亦贴上了门框窗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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