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除非太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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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麻烦不算大，却是最让薛青岩头皮发炸的类型。
大概在排练的第三天，中途后排位置出现个穿着休闲但依旧难掩贵气的男的，两鬓已经斑白。薛青岩没有喜欢过男性，当然目前为止也没有喜欢过女性，只是她对审美还是有一点天赋和sense的，而且不会因个人好恶而失去客观立场，大概亦舒的《喜宝》要找勖存姿的男演员，这个男的是可以胜任的，只不过他不用依靠技艺和皮相谋生，恰恰相反他是演艺界可以对好些人生杀予夺的那种上位者，没被年纪弄崩的外表和与生俱来的社会地位加持，他自以为魅力爆棚确实不是完全出于盲目自恋，他在爱好年上引导型恋人的异性恋女性当中应当很有市场，只是薛青岩并非她们中的一员，和一个男性井水不犯河水时她尚且可以做到礼貌客气尊重，但只要对方发起侵略战争，试图从性缘上征服她、把她变成盘中餐拆吃入腹，她就抑制不住地犯恶心，一想到就免不了胃里翻江倒海，更不要提再保持什么风度和礼貌了，不破口大骂或吐他一身隔夜饭已经耗尽毕生修为。
此男多年前刷过一次存在感，前不久的微博之夜再打过一次电话。两次都没有得到过她的正向回应，甚至上次电话是直接挂断，她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出现第三次的。
尽管又开始隐隐约约想要干呕，可演员的自我修养在线，她还是坚持住排完全场。期间邵斌是面对舞台的，因此没能知晓后排有资本巨鳄登场。等今天的场次差不多排完，他偶然回头，讶异于那位气场上的压迫感，懵逼地问了句：“那是谁啊？”
小助理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邵斌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快步走上台阶，一边打哈哈一边寒暄，“哦哟，盛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盛振南只是朝他略一点头。
邵斌有幼稚天真的一面，也有猴精猴精，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时候，他忽略对方冷淡的态度，热情询问：“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指导工作啦？”
薛青岩对人情世故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他们上层人之间，哪怕互相看不惯，也会捧场，绝不会彼此拆台，强强联合总好过对抗，因为斗起来两败俱伤，那只会叫旁人渔翁得利了。所以哪怕邵斌看不上盛某的为人，当面也一定是礼数周全妥帖，相应的，盛某摆一摆架子，倚老卖老一把，最后还是会好好和他说两句，不会十分拂了他的面子。
薛青岩希望他们多聊一点，她正好借机开溜，打死她也不愿意和这种人多说一句。她从舞台侧翼的小门出去，绕了点远路去到车边，行云流水般开启车门，发动车子。
然而，就在她开出数千米，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发现后面好像多了条尾巴，一辆银色迈巴赫不疾不徐跟着，她快它就快，她慢它也慢。渐渐地她浑身汗毛炸起来，过了红绿灯就把车飚得飞快，还专门走那种窄小的过道，她的二手小破车刮花顶多算虱子多了不痒，豪车如果剐蹭了，那就是罪有应得，谁让车主人居心叵测呢。
一顿炫技般的驾驶过后，薛青岩终究到了小区，她刚把车停好，迈巴赫已然追了上来，停下，车门打开。
盛振南迈步下来，朝薛青岩微微一笑，声音中气十足：“薛小姐，今天的演出很不错。”
薛青岩打算装没听见，板着脸直接往家门口走，谁知道这厮竟这样冒失，徐徐跟在她身后，薛青岩脑壳木了半边，转身站定了，直接开门见山问：“有何贵干？”
“我只是去捧个人场，没想到薛小姐如此失礼，竟不对观众谢幕致意。”
薛青岩压抑住想要口吐芬芳的本能，保持理智：“我只是排练，排练是不预设有观众的，没人请你，想要得到演员的致意，等正式演出买了票再说吧。”
盛振南并不生气：“薛小姐还是这么有个性，我欣赏。”
“……”要是小卫在眼前，做出一些愚蠢的举动说些蠢话，薛青岩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骂了。因为中国人的逻辑是很奇怪的，它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要是陡然打骂一个人，ta会觉得你有点爱ta的，那就完了。说到小卫，真的好想她。
薛青岩直截了当：“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你继续跟踪，我可以报警，希望你马上离开。”
“薛小姐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一开始拒绝我，我接受了，人各有志，可娇娇说你很理解她，还让她不必介怀那些无稽之谈，薛小姐，既然能开导别人，何不用同样一席话开导开导自身？一场一场的三流话剧演下去，何日才是出头之日？明明有登云梯，却偏要做苦行僧，是愚人也。”他侃侃而谈。
薛青岩后槽牙咬碎，冷笑道：“娇娇是娇娇，你是你，你怎么可以与娇娇相提并论？她是迫不得已在豺狼虎豹手底下讨生活，本身就是受害者，自然不必介怀无稽之谈，可你，你应该感到羞耻。”
盛振南一笑：“我是豺狼虎豹？薛小姐对我的评价颇高啊。”
薛青岩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呸道：“你敢要点脸吗？豺狼虎豹那是评价高吗。连人都不是。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快走，不然我立刻报警。”
“年华虚度又何必？薛小姐，你要是有对象，或是有心仪之人，我也就认了，我不强人所难，可这么些年，我密切注意，究竟也不曾见你与人交往，更不结婚生子，只是孤身独守，那与我试试又何妨？给我个机会，或许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呢——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新世界。”他张开双臂，施施然比划了一下。
还来不及回怼，背对着的屋门有动静，好像要从里打开了，薛青岩吃惊，可她来不及去把门关上，卫昭已然推开门把上身探出来，蹙着眉喊了一声：“阿妍？”
薛青岩有点无力，也是被人气到了，暂时忘记了要把绝色小卫草屋藏娇的决定，对姓盛的说：“你说有对象你就认了，对吧？那我告诉你，”一把将卫昭拽出来，一手勾住她脖子，踮起脚就一口啃在她左脸上，还嫌不够尽兴，又吧唧啃了一口啃在下巴，然后转过头挑衅似的说：“我有对象，这个就是我对象。你满意了没有？老娘是弯的，弯的弯的弯的，除非太阳西升东落，除非海水倒灌星辰逆转，地球掉出银河系，否则你我之间永远有生殖隔离。”
卫昭穿前两日新买的白毛衣，还系着红围裙，头发挽成发髻，因为先前承诺了要负责洒扫和烹饪，偏那天捏爆了阿妍的遥控器，闯下大祸心里发慌，就还是让阿妍做了饭，这两天她已经在逐步接过家庭主厨地位，阿妍吃过一次，赞不绝口，夸她不愧是状元，她谦逊了一句：“跟状不状元无关，行军打仗原本也要生火造饭。”但不能不说那句夸奖很受用，今天再接再厉给她做晚餐，没成想，才切完菜蔬，仿佛听见她在门口与人口角，怕她吃亏，出来一探究竟，竟然被阿妍抓过去就亲……就亲……就亲……亲……亲……
卫昭脸红到脖子根儿！阿妍在那边说些什么慷慨激昂之语她全然听不见，只知道心跳扑通扑通失去了正常节律，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嗔怪地：“阿妍！”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虽然不知是怎样一个外人，但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这么私密的事情。且是初次！
薛青岩最激昂的情绪一过去，也被自己脑子当机时的举动搞蒙了，怎么亲上了，还亲了两次，眼巴巴看着羞答答的卫昭，有点难为情，眨巴眨巴眼睛算道歉。
她们俩旁若无人对视到眼神拉丝的同时，殊不知在场的第三人比她俩表情更精彩。
人的视线是有力度的，卫昭正和妻子甜蜜对望，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人窥伺，转过脸去，皱眉看看是谁。
薛青岩见她转脸，也就跟着看过去，见到老灯一脸震惊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只当要糟。这个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见了小卫的脸，只怕又要搞事情了！薛青岩非常后悔，把卫昭拉至身后，一挺身挡在前面，语气冷冷地警告：“看够了没有？可以走了吗？”
然而盛振南瞠目结舌说：“您是，魏总？”
薛青岩看得很清楚，他的视线略过自己落在卫昭脸上。她扭头看一眼小卫。
卫昭沉着脸没则声。她没意识到这是在叫她。
薛青岩却耳根一动，耳朵竖起来，听姓盛的接着说：“魏总怎么在这？喔，原来薛小姐是魏总的……相好，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莽撞了。”
卫昭仍旧没说什么。
盛振南独自完成会话任务：“魏总，听令堂说您出国散心了，却原来在这里躲清静？真是好雅兴，盛某不打扰了。”再一点头，竟然不再纠缠，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驾车走了。
薛青岩目送那瘟神远去，接着转身拉着卫昭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卫昭还沉浸在刚刚的亲密接触里，摇摇头，双目温柔地凝视着她，小心翼翼问：“阿妍，能不能再亲一次？”
薛青岩哪里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再说刚刚也不是风花雪月，是事从权宜，不解风情的她拉着卫昭进屋，把门一关就开始上网搜索，姓盛的名下影视公司，加上“卫”字。结果一无所获。
她赶紧给见多识广的宁轩发了一条求助微信：“xxx他认识卫昭，叫她卫总，姐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宁轩也许是在忙，在盯手下新人的活动之类的，过了半个小时都还没回复，薛青岩就暂时撂下手机去卸妆洗澡了，一边淋浴一边隐隐觉得卫昭的身世之谜应该有了眉目，可越是这种有点线索又悬而未决的时刻，越是令人心痒难耐，她捡到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她是拐带了谁家小姑娘啊。是不是马上要还回去了？她没察觉，当想到分别也许近在眼前时，自己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她洗完澡出来，卫昭已把晚饭做好，看一眼手机，仍旧没得到宁轩的应答。然而两个人刚坐下，小卫等着夫人先动筷子，薛青岩一天没吃饭，就等这一顿，可还没夹起第一筷尝尝小卫今晚的手艺呢，事情就不对了。
大概有三五辆车鸣着笛扰民，鱼贯开到了薛青岩家门前停妥，车灯还不好好约束，灯光直照到家中，接踵而至的就是脚步声与敲门声。杜昂杜昂杜昂，杜昂杜昂杜昂的，甚是急迫。
饭桌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薛青岩起身去开门，卫昭跟在她身后，为保万全，薛青岩还是把棒球棍拿在了手里面，门一打开，屋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对着屋子内的二人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齐刷刷说：“小姐！”
“………………………………？”薛青岩整个人差点石化。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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