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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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再次拉开帷幕，谁也不记得初三那辛苦得昏头的学期是怎样急匆匆地过去的。
进入盛夏的阳光又刺眼又毒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窒息的炎热。大街上只有少数撑着太阳伞的行人。
离悦从图书馆出来，脸上挂着一丝清爽的笑容。阳光太过耀眼，她一时不能适宜。眼睛稍稍眯了起来，举起右手的手掌挡去一部分阳光，使脸上落下一块清凉的阴影。
图书馆已聘用她作暑期管理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在有空的时候还可以偷偷懒在里面翻阅各种书籍。她绕路到医院附近的邮局，把回给小绪的信寄出去。
在中考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离悦就收到一封从日本寄来的信。用着可爱的粉红色信纸写道她在那边一切都很好，问候离悦近况，还问到离悦和银澈中考的结果是否如意，看似第一次写信给朋友，最后还有几句老套的祝福语。署名——“你最可爱的朋友小绪”。
离悦轻轻将信投入邮筒。有时候她会觉得她和小绪已是很多年的朋友，望着澄清的蓝天会想起飞机起飞时心中的不舍，望着没有尽头的大海会想到海的另一边，然后勾起对朋友的思念。
因为临考前的种种事情发生，离悦成绩并不太过如意，所以只能就读原来的学校。而银澈虽然考出傲人的成绩，但他的第一志愿却填了原来的学校，说成绩好只是碰上好运气而已。可谁会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为某人留下来。
医生说爷爷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再过几天便可以准备出院了。因此离悦才可放心的去找暑期工作。走在路上时，离悦想起到医院附近的一家水果店，那里的苹果色泽红润，并且又香又甜，于是离悦打算到那买些苹果去医院。那家水果店里的兼职已经换人了，离悦并没有注意到，挑了一袋香气逼人的苹果付了钱便转身离开了。
医院里。
盛夏的阳光出奇柔和地洒入走廊。
熟悉的走廊里依然弥漫着一股静谧。银澈带着一篮鲜红欲滴的苹果去看爷爷，大概离悦都会在医院里陪着爷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银澈除了看爷爷外，还夹杂着另一私念——想与她碰面。
银澈来到门口不远处，脚步突然停住了，目光直直地投向门口那边。
一位清爽的少年穿着柠檬黄的衣服从爷爷的病房里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盛夏般耀眼的笑容，露出皓齿。银澈定定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少年，他头发稍稍卷翘，侧脸的轮廓完美到位。那个少年眼皮稍稍抬起，似乎发现了银澈，于是他抬头对银澈礼貌地微笑。
银澈也回了个微笑，疑惑地问道。
“你好，你是……”
没有答复。
时间好像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窗外的一声清脆的鸟叫才打破这一结界。
少年轻轻地笑开，挠了挠后脑说。
“只是个帮客人送苹果的。”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大概是离悦吧，因此银澈没有太在意。他向从前一样，推门而入，然后就回听到爷爷沙哑但亲切的声音说。
“小亚，你来看爷爷了啊。”
银澈还是像从前一样，脸上露出孩子般可爱的笑容，回应道。
“嗯！爷爷，小亚来看你了。”
离悦开门便见到他了。几天没有见面，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竟然冒出两朵淡淡的粉色云彩。她低声地说。
“你来啦。”
“嗯……”银澈望着她，眸中浅浅的棕色透出遮掩不住的喜悦。目光移到她怀中抱着的那袋苹果，又接着说。“买了好多苹果呢。”
离悦注视到病床前头安静地放着一篮红润的苹果。
“你也买来了？”
“嗯……爷爷喜欢吃。”
“苹果多得要泛滥了呢……”离悦说笑道。
爷爷坐在病床上咧开嘴，像孩子般高兴的说。
“苹果好啊，苹果好吃。”
“是的，爷爷。现在小悦就去削给你吃。”
“小悦最乖了。”老人沧桑混浊的眼中透出无比欣喜。
还是像从前一样。离悦坐在一旁安静地削着苹果，而银澈侧与爷爷下棋，脸上挂着孩子一样快乐的笑容。
一切都没有改变。
很寻常，很平静地进行着。
唯独一袋新鲜甜美的苹果，孤独地呆在角落里。离悦没有发现它……
黄昏时。
鸟儿归巢是经过天空留下几声鸣叫，随后大地都安静下来了。
两人不语，靠肩走在染满红霞的路上，银澈的脸上也被抹上了奇怪的红色。他忽然停下脚步，离悦感到诧异，也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银澈，脸上的色调更红了。
“今晚来我家吃饭！”他说得很低声，很快，也很含糊。
离悦听不清楚，她侧耳问道。
“什么？”
“今晚来我家吃饭，我生日。好吗？”
这回离悦听清楚了，她怔了怔，然后脸上也被抹上了奇怪的色调。
*** ***
复式的大房子。
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的吊式水晶灯映得大厅格外华丽，高贵的欧式布置逼得离悦有些透不过气。从来没有想过银澈竟然是个富家子弟，家里的摆设都是离悦从图片中见到过，甚至从未见过的，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被灯光照得有些茫然。
一位气质高贵的夫人扶着法式镂花栏杆，脚步轻慢地从二楼走下来。她面容慈祥和蔼，见有客人，便上前礼貌地微笑道。
“你好，我是银澈的母亲。你是银澈的同学吧？”
离悦稍稍抬起眼皮，夫人如湖般明亮的眸子因历事太多失去了年轻时的澄澈，轻轻扬起的嘴角有微微的细纹像秋水的涟漪。
“是的，阿姨好。”离悦礼貌地问好，然后抬头。
忽然——
夫人的颜容僵在空气之中，瞳仁失去焦距，似乎望向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那个她曾经熟悉的回忆深处。
……
女生那样美丽，肌肤晶莹得透出浅浅粉嫩的红色，细致得如同陶瓷。头发在光照下泛着栗子色泽，发丝蓬松卷曲看上去多了几分俏皮。她总爱笑，笑的时候嘴角露出两粒酒窝，眼睛会弯成月牙状，从卷翘睫毛里透出快乐与幸福。
女生站在远处向这边挥着手臂大喊，她背对着阳光，身体的被圈出耀眼的轮廓。可她的喊声却渐渐地，渐渐地远去，最后消失……
……
那时候，她总爱从远处挥着手臂大喊她的名字。可她现在呢……
夫人像从梦中惊醒过来，眼神怔了怔。她似是激动地握紧离悦双手，高兴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离悦有些受惊，她低声答道。
“离悦。”
“没有姓？”
“我……我不知道……”
夫人愣了一下，银澈见状，走到她身旁轻声说。
“妈……这样吓到她了。”
夫人也觉得自己颇为失礼，便松开了双手，掩嘴微笑道。
“不好意思，离悦。你看我这忘形得……你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我刚才有些……对啊，你怎么可能和她有关系呢，她都已经……”最后一句是夫人自言自语，没有人听见。
“没关系。”离悦笑开。心里放松多了，还以为银澈的妈妈是个十分冷漠的权利女人，没有想到竟是这样温柔亲切。
“离悦，过来这边坐坐。晚饭还在准备呢。”夫人地微笑，示意让离悦坐到舒适的皮质沙发上。然后又向银澈轻柔地说。
“银澈，快去倒三杯茶过来，要招呼客人呢。”接着就在离悦旁坐下，“我想你就是银澈经常提的那位同学吧，听说你拉得一手了得的小提琴。”
“是银澈太过奖了……”离悦害羞地低下头，脸蛋红扑扑的。
夫人微笑，稍稍侧低头看着离悦。
“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啊……”
“谢谢夫人。”
“我那位故友也有和你一样美丽的面容，她的眸子比星海还明亮。她也很喜欢小提琴，拉得非常动听，可惜后来手意外受了伤，被迫停止学习。她曾说，若是将来生了个女儿呀，定让她学习小提琴，成为出色的小提琴家，继续她不能完成的愿望。后来，她的确生了个女儿，很可惜……”
“阿姨……”离悦看着夫人叙述着过去，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任何色彩，眼中隐约透出一丝悲伤。
“她们全家都在一次车祸中离去了……离悦啊，你和我的故友长得太像了！所以我一看到你啊，心里就特喜欢你，以后能常来陪陪阿姨吗？”
离悦眸子里闪亮亮地泛着同情，一时说不上话。
“有些勉强吗？噢……对不起，我太失礼了。没关系的，没时间不用……”
“不是的，阿姨。只是太高兴了。”
“那就好，那就好。”夫人嘴角荡起秋水的涟漪，高兴地握住离悦。
离悦心中忽地闪出不安，她不希望夫人在往后知道她有残缺而感到失望，因此她决定还是先坦白说了。
“阿姨 ，可是我……”
“怎么了？”
“我……”离悦眼底有些茫然。夫人好像看出她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双手稍稍握紧离悦说。
“我知道。”
“嗯？”
“你的事，或多或少的我都听闻了一些。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怎么就害怕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呢。以后就常来这坐坐，这儿什么时候都欢迎你的。看你这孩子瘦得……”夫人满眼底心疼，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女儿般，“我会让兰姨为你熬些汤水，不然你这身子太单薄了。”
“谢谢阿姨。”
夫人像母亲一样，温柔地抚摸离悦的头。
“听说你还有一个爷爷进医院了，现在还好？”
“嗯，医生说四天后就可以出院了。谢谢阿姨关心。”
夫人突然笑开，笑得十分开心，但笑容似乎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没有如此开怀地笑。
“好孩子，不必总是说谢谢那样拘谨。把我当作朋友就好了，你不会嫌我这朋友年纪稍大吧。”
离悦也笑开了，嘴角凹陷出可爱的酒窝，她急切地摇头说。
“当然不会。”
银澈端来三杯刚冲好的热茶，陶瓷茶杯上红色花纹十分精致。银澈把茶递给夫人和离悦。离悦手捧着茶杯，茶面上冒着细细的白烟，闭目呼吸便闻到一阵清香的茶香。
三人在大厅里聊了不久，兰姨从厨房出来通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进饭厅用餐。
饭厅里灯光柔和，布置成很有味道的格调。
夫人十分高兴，她目光柔和地对银澈说。
“我的乖儿子银澈又长大了一岁咯。”然后她转过头吩咐兰姨拿汽水过来，接着笑道，“小孩子不能喝酒，我们就用汽水来庆祝吧。”
夫人像回到年轻的时候，放下礼仪率先站起举杯。因此两个孩子便不再拘谨。
吃饭时，夫人一直往离悦的碗里夹菜，弄得离悦的碗里一直都是满满的，银澈还装作赌气说母亲偏心，都不知道今天到底是谁生日了。离悦掩嘴窃笑，夹了一只大鸡腿放进银澈的碗里说。
“生日快乐。”
“谢谢。”银澈看着离悦，脸上绽开孩子般可爱的笑容。
真的好温馨，就像有母亲那样，会温柔地抚摸着你的脑袋，吃饭时会为自己夹菜。离悦是这么觉得的，她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是温馨吧。或许从前有过，但是太久太遥远了，她不曾记得有过那样的感觉，因此她认为，或许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吧。
*** ***
盛夏的阳光依然耀眼。
图书馆里。
读者安静地阅读着各样书籍，偶尔有翻过书页的声音。
离悦换好图书管理员的制服便准备出去。开门时，一位少年走进员工室。他身上也穿着工作服，看见离悦，便对她礼貌地伸出有手，微笑道。
“你好，你也是新来的吧？”
少年身上有盛夏阳光的气息，他头发稍稍卷翘，微笑时右边嘴角扬得要稍稍高些。真奇怪打招呼方式，离悦心里莫名感觉怪怪的。
“你好，我叫离悦。”离悦也伸出右手，与少年握手。
“很高兴认识你，离悦。以后请多多关照。”少年挠挠后脑，头发被抓得有些凌乱。
离悦看着少年，眉心稍稍凑紧，像是在追寻记忆。
“我们见过面？”
“好像是吧……”
少年笑得很耀眼，露出皓齿。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离悦的余光扫到桌面上多了一张纸，她轻轻拿起。是面试前填的一张表格，应该是刚才那个少年留下的吧。姓名那格写着……
“张振熙……”离悦轻声念。
好陌生的名字。看来认错人了，不是他……
穿过书本之间的空隙。
他正在低头整理书籍，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嘴边挂着笑容，像盛夏的阳光，又似清风般清爽。
离悦整理架上的书籍时，总会不经意地穿过书架看向另一边的他。有时候，目光相撞了，离悦便迅速把目光收回，脸上冒出淡红的氤氲。
离悦捧着几本厚重的书籍，穿梭在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中，不时停在书架前，像是在找什么。少年刚好经过，离悦轻声喊道。
“张振熙。”
少年似乎没有听到，离悦再次喊道。
“张振熙。”
少年的脚步停住了，他寻声望去，与离悦的目光相汇。
“你在喊我？”少年稍稍侧头问道。
“嗯！请问，这一套书应该放在哪个书架？”
“这套啊……”张振熙看了看书，挠挠后脑，向书架四处寻望。然后“哦”了一声，把手伸过离悦耳旁，身体向前微微倾去，离悦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撞到书架。
霎时——
他们的鼻息那样靠近，甚至每一下心跳，都能清晰听见。
离悦睁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黑白分明，慌乱地眨了几下。张振熙却笑开了，比太阳还明亮。
“应该放在这啊，上面不是有写着吗。”张振熙修长的指尖指着架上的字条说。
“哦……谢谢……”离悦答得很低声，脸上红扑扑的。
“不谢，我来帮你放上去吧。”
收回手的瞬间，离悦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度。离悦走开几步，把书递给了他。他边放书上架边说。
“以后啊，有什么你就尽管叫我帮忙就是了，搬书或者你放不上高架上都可以，没有关系的。”
“哦……好……”
“好了！放好咯！”
“谢谢。”
“不用，你的个子还真小呢。小悦”张振熙轻轻地敲了她的脑袋。
“啊？”
“离悦，你叫离悦对吧？”
“啊……是的。”
“我能叫你小悦吗？”
“可……可以啊。”
“那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咯，待会见。”张振熙对离悦笑着说，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曾经有个男孩也这样喊过她。
*** ***
离悦从图书馆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天的火辣感也被逝去的夕阳带走了，大街上颇清凉的。
她眉心有些紧锁。
到底送什么给他好呢，他家什么都有呀……太贵的她买不起，太便宜又好像显得很寒酸。商店橱窗里摆各式各样的物品，有可爱的布娃娃，晶莹剔透的水晶摆设，精致的手表……都没有很合适的，离悦有些泄气地走着。
大街上各色的霓虹灯逐渐亮起来了，每个招牌都耀眼夺目，整条街亮了起来。炎日逝去，到大街上来逛的人也多了。渐渐地，离悦被淹没在热闹的人群里。
离悦毫无目的地走着，进了一家银饰店。店里灯光十分明亮，首饰被照得得反射出闪闪亮的银光。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呢？”
“哦……只是随便看看。”
“好的！看好了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叫我哦！”服务员热情地说道。
“嗯，好的。”
离悦眼光粗略地扫过玻璃柜里银饰。在店里转了一圈，离悦呼了口气。没有太特别的，都是样式很普通的项链或者手链。她打算离开银饰店，目光却被拉回了。洁净的玻璃柜里散出柔和的银色光芒，离悦走到柜前。
好漂亮呢，项链上挂着一只小提琴样式的银色吊坠，正散出柔和银色光芒，好像能听得到它奏出天堂般美妙的乐曲。离悦明亮的眸子闪着星星般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浅浅的酒窝。
可价钱——离悦的嘴角慢慢垮下。好像有些贵……她轻轻地咬住下唇。
“很漂亮啊！就买下来吧！”
“嗯？”
离悦向声音地方转去，看见张振熙正笑得灿烂。
“这条银链很漂亮呢。”
“嗯。”
离悦重新望回玻璃柜中的银链，闪亮闪亮的。
“那就买下来啊！”
“可是……”
“小姐，能把这条小提琴吊坠的银链拿出来看看吗？”
“好的，没问题。”服务员轻手地取下玻璃柜中挂着的银链，把它递给了张振熙。离悦的目光顺着银链，一直落到张振熙的手里，她抬头。
“这……我还没有决定……”
“这银链的确很漂亮，戴上去试试吧。”
“不用了！弄坏就不好，真的不用……我……”
“别动！”张振熙把离悦按到椅子上，然后从背后轻柔地为离悦戴上银链。“很好看嘛。”他看着镜子中的她，离悦看着镜子，也满意地露出笑容。
少年浅棕色的眸里散出幸福的光芒，嘴角上扬，十分好看。他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脚步突然停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淡淡地笑开去，脚步向反方向走回去了。
明亮的银饰店前，银饰从里面散出闪亮亮的光芒。银澈准备走进去，目光却呆滞住了，心中猛地抽搐。那位熟悉的少女，她旁边站着一位少年，头发微微卷翘，脸上挂有阳光般的笑容，他在为她戴上项链，动作那样温柔，像是怕会伤害了她。
他笑了，她也笑了。
刚才的笑容僵在了空气当中，银澈眼底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变得深海般难以触摸，黑暗，冰冷。心里隐隐作痛，他稍稍握紧手中的首饰盒，转身离去……
“小姐，我就要下这条银链。”张振熙把银链递给了服务员。
“好的，请问要包起来吗？”
“嗯，麻烦你了。”
“不客气。”
“等一下。”离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条银链……”
“嗯？有问题吗？”
“可是我……”
“我送你的。”
“不是的……我！”
张振熙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向收银台走去了。
离开银饰店时，张振熙把一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首饰盒放到离悦手里。
“拿着。”
“可是……”离悦没有说完，从袋子掏出钱包，把银链的钱塞进张振熙的手里了。
“不用！我送你的！”
“不可以！”
“为什么？”张振熙停下了脚步，看着离悦，她睫毛不自然地颤动着，脸颊被抹上红晕。
“因为……因为我要……”
“送人的吧？”
“啊？”离悦惊愕地抬起头。
“看你反应就知道了，送给喜欢的人吧？”
“啊！是……是啊。”
“知道了！看你的反应就知道。”张振熙无所谓地勾勾嘴角，挠挠后脑。“那看来这钱我不收回不行咯。”
“谢谢你，张振熙。”
张振熙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 ***
第二天，夫人打电话给离悦，叫她今晚上他们家吃晚饭。夫人吩咐了兰姨晚上准备丰富的饭菜，熬一煲好汤。
傅家大门前，离悦从口袋里拿出首饰盒，看着它，脸上自然地绽开美丽的笑容。她小心地把盒子装回口袋里，然后按门铃。
是银澈出来开门，离悦见到她便忍不住开心地喊。
“银澈！”她眸子黑白分明，比星海还要明亮，透出无比的高兴。银澈看着她，心中又一次抽搐，他稍稍低下了头，淡漠地说。
“你来了……请进。”
“谢谢。”离悦依然保持笑容，但她能感受到银澈与平日的异样。
“嗯。”
两人对视。银澈眼底黯然，是悲伤吗？还是离悦的错觉，她从未感到过银澈如此脆弱，眼前的他好像只要轻轻的一击便会中重重倒下……
夫人听见有人来，猜是离悦，便急急忙忙地从二楼下来，满脸欢喜。
“离悦，你来了。”
离悦转移眼光。
“阿姨好，这苹果是送你们的。”
“乖孩子！下次不用买东西来了，我们家人不多，吃不完。来，别站着，过来坐，还这样客气呢。”
“是。”
“你先坐一下，我去看看兰姨晚饭准备得怎样。”
“好的，阿姨。”
离悦坐在皮质沙发上，银澈坐在另一端，没有说话。刚才是错觉吧……离悦把手伸进口袋里，握着盒子。脸上绽出高兴地笑容说。
“银澈，那个……”
“不好意思，待会再说吧。”银澈从沙发上站起，想要回房。
“你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关心。”离悦想站起拉住他，却扑了个空，手僵在空中……
晚饭时，夫人一直往离悦碗里夹菜，并说要多吃点身体才健康。离悦对夫人笑了笑，便低下头静静地吃饭。银澈也低着头，一直安静地吃着他碗中的白饭。离悦瞥见，夹了些青菜送进他的碗里。
“多吃蔬菜对身体有益。”她对他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算是答谢。笑容瞬间垮下……
“怎么今天这样安静呢，不必讲究什么餐桌礼仪，吃饭时就应该说些开心的事情啊。离悦，不如你说说吧。”
“哦……好的，阿姨。”离悦把目光从银澈收回，“嗯……我昨天……”
啪哒！
清脆的碰撞声。
大家的目光都聚到银澈身上，离悦有些呆住。只见他弯下腰，把跌落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不好意思，我吃饱了。”
“银澈，不多吃点？”夫人关切地问道，他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就离开饭厅了，离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觉得好难受。
吃过饭后，夫人叫兰姨待会把离悦买来的苹果切好，离悦说她来就可以了。过了一会，她端来一盘香甜的苹果，削去红润的外皮，白色的果肉带着淡淡的黄色。
“离悦啊，真是个乖巧的女孩儿，要是我有你这样一个乖女儿该多好啊……”夫人用手掩着，笑得合不拢嘴。
离悦笑了笑。
“这苹果很甜呢。”她用叉子把苹果放进碟里，递给夫人。她望向旁边的银澈，他望着前方，没有焦距，瞳仁空洞得可怕。
“银澈，这苹果很好吃哦。”
“谢谢。”
“……”
看看她啊，一秒钟！半秒也好！但是没有，银澈一眼也没有看向她……只是直接接过碟子。离悦看着他，咬紧嘴唇。
夫人见时候不早了，便不舍地叫银澈送离悦回去。
路上，两边的路灯昏黄昏黄的，光圈围着一群赴死的飞蛾。
两人都没有说话，并排走着。
离悦偷偷看向旁边的他，有些惊讶。他高了不少啊，以前他们的身高只是差不多，现在银澈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
“银澈……你……你父亲呢？”
“他……”银澈语气平淡，“他已经走了。”
“哦……对不起。”她握紧口袋中的盒子。
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一直走着。
离悦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跟上去。她没有勇气再次喊他，眼前的他是那么陌生，甚至让她感到一丝可怕。她的手稍稍地放松了。她做错什么了吗？还是他开始讨厌她了……
路程快要结束，离悦实在不愿意就这样说再见了，她拉着银澈的手。
他停住了脚步，她也停住了脚步。
“银澈，你怎么了？”
银澈转过身，终于看向她了，可眼底是那样的悲伤，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却又不愿意表露他的情感。离悦怔了怔，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银澈吗？
“银……”
“你家到了……”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