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55、有度 她也还是更

　　春节前人多，普遍买花的也不少，潘馨回了老家就舒稚一人，关掉了线上接单，只接散客或老客预定的，一天下来连轴转也还是很忙。
　　店虽忙，骆骏有时来，舒稚一心扑在工作上，又有顾怀述上次酸了吃醋的原因，二人仅次于包扎上的交流，其他再无。
　　店里各忙各的，店外一辆黑车驱近。
　　舒稚直起腰一个转身，便见顾怀述将车停在店门正前方的花圃边缘的停车位上。
　　少年一身黑色正装，身形修长，单手插兜一手转着钥匙圈，看着前方嘴角含笑，打量的眼神意味不明。
　　店里的二人眼神也是齐刷刷的望向他。
　　“你来干嘛？”舒稚首先发问。
　　骆骏看了她一眼，结合之前看到的，对身前这位的身份也是秒懂。
　　顾怀述在她面前站定：“想你了。”他当着外人的面赤裸的表达，毫不避讳。
　　舒稚虽已习惯他的“不要脸”，但在此刻，骆骏面前她心里还是感到羞涩难当。
　　“赶紧走，我这儿忙得很。”
　　“我帮你。”
　　舒稚赶他：“不用，你不会。”
　　顾怀述：“那我就盯着你。”
　　是“盯”不是“看”也不是“陪”。
　　舒稚也懂，余光留意到一边呆看着的骆骏：“想多了……”
　　“那就好，”顾怀述答完不管不顾，下巴一昂，“反正我不要走。”
　　“随便你好了。”
　　三人各忙各的，舒稚也没想着和骆俊介绍顾怀述的身份，一来是尴尬二来也没必要。
　　“你不跟那个人介绍介绍我的身份？”
　　“话多，”舒稚就看着他，诚心捣乱，反问，“你有什么身份啊你？”
　　顾怀述正色：“我才是正主。”
　　舒稚汗颜：“我没忘，你也用不着每天都重复一遍。”
　　“你大学去食堂吃饭是不是和他吧？”
　　话毕，他又想起另一茬。
　　“……不是。”
　　“你犹豫了！”顾怀述不放过任何一秒。
　　舒稚自顾自忙着手里的，不想看他也不敢。
　　确实有骆骏，但也不是全部，大多还是跟她几个舍友一起逛吃校园。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要不是他问她都不记得了。
　　她上次故意没和他提骆骏的事，就是怕他知道以后又追着自己讨伐个没完没了，谁曾想，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自大、自傲、目中无人、脾气……一般。”
　　“嗯？”顾怀述一下没反应过来。
　　舒稚继续：“其实你和我当初不喜欢的那个类型一模一样。”
　　“嘶～”骆骏手上一个没注意，花刺扎一下，刺疼不碍事，只留下一个小洞。
　　“？？？”顾怀述看她瞪大了眼，“这是什么话？”
　　“但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和你的外表，两模两样，”舒稚回瞪，放下手里的丝带，拽了下他的脸皮，“就这个，笑面虎，又厚又赖，得不得理都不饶人。”不过相处下来，也……挺不错的。
　　一字一句都对得上，顾怀述自己对自己的清晰认知，但在此刻，他的脸皮还被舒稚揪着，看向她的眼神清澈也是无辜，
　　“我也就对你，目的不纯。”
　　舒稚松开了拽着他的脸皮：“你还知道你目的不纯啊？”他不主动提她还以为他忘了呢。
　　“再说了，你吃了人家的糖和零食还没道谢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要知道是他买的，再好吃他都懒得吃一口？看都不看一眼？
　　舒稚挑眼看着他不高兴：“那我再说一件让你高兴的事？”
　　“什么？”他兴致欠欠。
　　“其实我妈挺喜欢你的。”
　　“一开始她挺担心，但后来也很放心。”
　　徐含秀没有原话，也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光看也觉得她妈意思差不多。
　　“那是，不然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金龟婿？”
　　“嗯？”舒稚皱眉，“你知道？”
　　“第一次在高台上看见你的时候就听到了。”
　　“你可真行。”离那么远，听那么清。
　　顾怀述凑上前脸贴着脸：“这叫眼光好！”夸她也是夸自己。
　　“要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女呢？”
　　“没有要是。”
　　“都说了，我眼光好。”顾怀述转而一想，不禁又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抱怨不埋怨，好看又有骨气，努力兼职替母亲还债的，也一定不是坏女人。
　　就算是坏女人又如何。
　　图钱，他有。
　　图色，他也有。
　　两不亏。
　　话音落，顾怀述越想心里越得意。
　　二人距离本就极近，
　　他的唇瓣下意识凑到舒稚脸一侧轻轻贴上，然仍觉不够，搂着她又重重来了几下，刻下口水印。
　　舒稚感受着顾怀述整个的动作，痒着，脸都是皱的，但脸边的笑意却能直白的表露自己，心里甜着，对他一连串的动作也是默许。
　　而在旁边，这一幕幕，骆骏想不注意也难，视线也总忍不住往他们这边飘。
　　自打顾怀述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自己没了机会。
　　原先舒稚声称自己有对象时，他还以为是她随意编造，想摆脱他的借口，谁曾想三年来的物是人非，再到刚刚，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弄？”顾怀述手里拽着一枝香槟玫瑰问。
　　他看舒稚双手默契摆弄几下，完美的单束花也就完成了，自己捏着包装纸折弄几下却怎么也不行。
　　“你先拿打刺钳，把花上的刺都去了。”
　　顾怀述照做。
　　他不仅照做，还学着舒稚的样子手拔刺。手很小心没扎到，但大拇指指腹的异物感却是清晰，没有打刺钳来得便利。
　　舒稚还是那样，跟个没事人，眼里也好像容不得沙子，见到有一点花刺没去干净的，下手直接掰了。
　　“你不疼吗？”顾怀述问。
　　舒稚看了眼自己指腹的薄茧：“没事。”
　　“我会心疼的……”
　　舒稚暗骂，闭上的眼又睁开，强忍着嘴角仅溢出一个“滚”字。
　　骂归骂，顾怀述问什么她便教什么。
　　就是问题太多，就连包花的好坏、包装纸的每一处褶皱他都要问她好不好看。
　　不同于他，骆骏却总对她包弄的东西指指点点，以自己所谓的专业上的造诣。
　　花是包得不错好看，但明眼人一看却只有过硬的专业技术，没有一点感情在里头。
　　顾怀述就不会，不多嘴是真的不多嘴，不懂也是真的不懂。
　　但他会问也会学，并尊重喜欢她的劳动成果，一如他的以往不喜干涉别人，有时就连她在内，也会给彼此留有空白空间。
　　她对于花的心思源自舒华章，并且一点也不比他少。于此，不比骆骏，她对花有更多的情感元素在里头。
　　用对花，用对情感，也远比她自己的更重。
　　反正她也还是会更喜欢顾怀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