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36、美好 喜欢就是喜

　　“爸爸，全班的小朋友都觉得我的名字好好听！”

　　羊角辫，淡黄色碎花裙，刚上幼儿园的小姑娘正是连笔都拿不稳的年纪，却是能记住小朋友说过的她喜欢的话。

　　稚，活泼烂漫纯洁，皆是美好之意。

　　稚，虽是四声，但舒华章每次都是喊的舒稚都是同“栀”这个字的一声，也除了他没人会喊。

　　“是吗！”舒华章笑着答说，“爸爸，也最喜欢我们栀子了。”

　　这天，舒华章从幼儿园接完舒稚放学，带着她骑上小电驴外送订单。4岁的小朋友坐不了后座，舒稚就稳稳站在电动车前置踏板。

　　父女俩迎着风，以及天边的日落与晚霞，好不快活。

　　“对呀，对呀，我也最喜欢爸爸了！”

　　再张口时，风呼呼的灌进小舒稚的嘴巴里，她不知疲倦，张着嘴龇着牙，伴随着凉风一起嘶吼。

　　舒华章扶正了女儿的头盔，陪着她张嘴一起闹，若是徐含秀在，父女俩又是少不了一顿骂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他们对自己的情感宣泄，远不像大人那般难以启齿。

　　舒稚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也很喜欢为她取名的舒华章。

　　人生短短三万六千天，可这份爱于她而言却更加短暂的停留在了第一万天。

　　舒华章，爱栀子，爱徐含秀，也爱她。

　　*

　　“舒稚！舒稚？”

　　“这么大人了，睡觉怎么还这么踢被子呢。”

　　这几乎是每次徐含秀来她房间必说的一句话。

　　“嗯？”舒稚意识还未完全从刚刚的梦境中脱离，大脑却清醒的听到徐含秀的念叨。

　　早晚温差大，夜晚的气温还是凉的，睡前她只在肚子及以下盖一条薄被，身旁还有一条稍厚的被子备着睡前搂着，方便入睡。

　　舒稚抬起了头看了眼自身，人呈一个“大”字，躺在床铺中央，两条被子不知去向，大概又被她踢到床下去了，她也见怪不怪。

　　“我知道了，妈。”话语含糊，说完她又躺下。

　　“这孩子。”徐含秀见舒稚依旧很困的样子也不打扰，关上门出去。

　　下一秒舒稚抬起头来。

　　明明前几次顾怀述都说她睡姿没之前那么四仰八叉了，怎的才过了几天就又开始了。

　　她捡起地上两条被子，躺着又想想，每次睡前顾怀述要么搂着她的腰，要么半边身子压着她的，再想变换其他姿势都难。

　　在家一个人睡就肆无忌惮想怎样就怎样了。

　　清晨时间还不到八点，醒了再想续上刚刚的梦也难了，就连梦里的画面也都是舒稚不曾记得到底有没有发生过的。

　　记忆里的她还小，上学固定穿的都是裤子衣服外套。也只有双休放假时她跟在舒华章后面上下班，穿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小舒稚喜欢，性格也随了徐含秀是个小社牛，熟人店里跑进跑出，逢人就问自己的小裙子好不好看，大家也都是笑着哄着，无一例外。

　　舒稚利落起身，打开了床边衣柜，捣腾细找。

　　裙子，远不如衣服裤子来的方便，她也有很久没穿过了。

　　衣柜不大，一年四季的收纳箱倒是很多，她只记得有，但具体又不知是哪个箱子，只怪她当初没耐心，寻常上班兼职也都是黑衣服黑裤子耐脏，要么就是工作服的。

　　顾怀述那里按她尺码准备的裙子她也是一条都没碰过。

　　“淡黄色碎花裙......”舒稚按着梦中的颜色不断在衣柜深处扒拉，不想其实一早就被她放在了衣柜的正上方，与亮色牛仔裤一起。

　　家里没有全身镜，她也只在洗手间的梳妆镜前将衣服比在身前试了试。

　　天气好，裙子也合身，没什么比今天还要合适。

　　趁着中午太阳没彻底暴晒前舒稚出门，往佳境首府去。

　　鹅黄色，在自然光下显得更明亮，圆领小飞袖款裙身点缀着花样碎花，长度及脚踝，精准露出脖颈与锁骨。

　　穿之前舒稚还有些许的别扭，毕竟自己也是快奔三的人了，穿这个出门会不会显得太嫩。

　　但这裙子却像是讨好型人格，她每走一步，裙摆便跟随她的步伐一左一右摆动。强烈的光线下也不晒，越发使得舒稚内心轻盈。

　　但在太阳底下曝露久了还是会热的，她也只想赶紧上到屋里卸下这一身的重量装备，去去暑气。

　　舒稚刚在门口站定，门便从里侧打开。

　　开门的瞬间，若不是先看见了人影，她都要以为是猫给她开的门了。

　　顾怀述的眼神从舒稚裙摆处将她锁定：“你穿裙子了！”他的眼神又惊又喜。

　　舒稚越过他进去，感受室内的凉爽，瞥了他一眼镇定问道：“好看吗？”

　　“好看。”顾怀述直言不讳，他的眼神也一直跟随。他原以为是她不爱穿裙子，原来是他准备的裙子她都不喜欢。

　　“那就好。”心里那股别扭劲涌起，舒稚刻意背对着他掩饰。

　　她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在顾怀述面前穿裙子，但他那个眼神有必要这么赤裸裸，像是能给她扒一层皮那般夸张。

　　其实也难怪，舒稚在他面前一直是那种不慌不忙，偶尔暴露性格，全身上下皆反骨的意味。

　　平常顾怀述也习惯了她尖锐、带刺的模样，这一下换了种装扮，突然变得温婉、甜魅，他真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正常。

　　舒稚本就属于温婉骨相类的美女，只是寻常很少主动与人接触，再配上一双尖锐带有攻击性的眼，便更显得难以合群了。

　　这一身从头到脚的鹅黄色，自带温柔氛围感，更给她增添几分亲近甜媚感。他好喜欢。

　　“顾怀述，你又旷工！”舒稚来前有预料到他会在家，不想真的在。

　　“呃...嗯......”顾怀述看呆回神几秒，指了指阳台，“我是为了猫。”

　　“你喂它吃饭了吗？”舒稚跟在他身后一起去到阳台。

　　“它不吃，就一直趴在阳台，盯着小区底下的喷泉池看。”

　　从昨晚到现在小家伙一口东西都不愿吃，他没去公司也是因为正担心，不过也多亏了它，他才能看到舒稚穿长裙时的模样。

　　小家伙的窝紧贴着窗户边摆放，原本阳台上一排的绿植也被挪到两边，摆满。

　　舒稚突然觉察到盆栽数量的极具增多。

　　看向身旁：“这些盆栽怎么感觉......”

　　“我上次路过‘花馨’又买了点。”顾怀述顺口就答。

　　“你买那么多干什么？”不知是否跟衣服有关，舒稚问他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温婉，连带着说出口的话也愈发柔顺。

　　“......好看。”顾怀述答。

　　“......”春天短暂，殊不知他也喜欢。

　　粗略估计了一下数量，阳台两侧二十盆是有的。

　　不知道的以为顾怀述这是要把整个春天都给搬回家的节奏......

　　“你下次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呗，而且现在是夏天，盆栽多了反而招惹一堆虫子。”

　　舒稚这一下好声好气跟他讲道理，顾怀述还有些不习惯。

　　“哦。”

　　舒稚见他听进去的样子，转而将注意力放置眼前的猫窝。她揽了揽裙身，掖到膝间蹲下，托着小白的下巴：“小白？小白？”

　　“喵~”小白也是很给面的回头，耷拉的耳朵贴住脑袋两侧，看向两个主人圆溜的双眼凝着一层水光，仿佛诉说着委屈。

　　“哎呀！”舒稚哪受得住这种“勾引”，心软的像一汪泉水，不敢抱它，躬着身子脸贴上猫头连亲带吸，就差跪到地上，“乖乖，受苦了，是不是~”

　　“......”猫妖。

　　顾怀述别开眼。

　　舒稚这声音有够酥软，直达他的心底惹得身心痒痒，他现在别说亲亲了，就连牵手都没有。

　　“应该给它吃什么？”顾怀述立刻提醒。

　　“它今天上厕所了吗？”舒稚放开了猫头，手上给它捋毛的动作不停。

　　“上了。”他早起刚铲的猫砂，也无其他异常。

　　“猫罐头，加点羊奶粉，量少点，多喂几餐。”这也是舒稚昨晚回去做的攻略，以及按照宠物医生的安排走。

　　她昨天也看过了顾怀述寻常给小白准备的猫粮、罐头等，都是网上评价高质量好的，也难怪小家伙养得这样圆滚滚。

　　“好。”

　　东西在哪儿顾怀述自己知道，但舒稚还是很不放心的上前盯着他一起准备猫饭。

　　“顾怀述，”

　　“嗯？”

　　“你上午真不用去上班吗？”她认真问了一遍。

　　昨天下午回来时，他还是一副疲态劳累样，隔天又不想去了。

　　这很符合他的个性，却不符合按时上班的规矩。

　　“下午有个会议，早上一般没什么大事。”顾怀述也如实说，就算有大事，他也会和江一保持联系畅通。

　　“哦，那就好。”答案是她想要的，舒稚再低头时，心头不可承认是沉甸甸的，既想他陪着，又不想他天天旷工不务正业。

　　有朝一日，她竟也变得和顾怀述当初一样黏糊，两个人见不到便想得紧。

　　“你裙子里穿安全裤了吗？”

　　“啊？”顾怀述突然抛出的问题，她完全没准备，不禁反问，“这么长的裙子，我穿什么安全裤？”

　　裙长至脚踝，里面还有一层防走光的薄料，天这么热，完全用不上别的。

　　“咳咳，”顾怀述一时没想别的，只是担心她穿这样好看，他会被别人挖墙脚、戴绿帽，“......一个人还是得注意的。”

　　“我不。”舒稚瞪着他，倔强甩下一句，昂着头，径自往储藏间去。

　　她好容易穿个裙子，他还这么啰嗦。

　　日常除了他会兽性大发，也没有人会变态到掀她的裙底看吧？

　　顾怀述跟在她身后，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憋出的关心的话啊。

　　他爸说的对，女人的心思果然难琢磨。

　　舒稚虽嘴上怼着心底还是暖的，转身那刻便已然绷不住的笑，又不动声色压下。

　　话虽如此，她自己也知道，人少的地方不要去，况且她也不会去，起码不会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