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16、扭捏 “路上注意

　　舒稚忙完手里的东西抱着猫，只一会儿不见，顾怀述直直躺她床上去了，四肢摊开，舒适且惬意。

　　这里不比佳境首府的房间大，床自是也小了一圈，平常她一个人躺着还能滚，这时倒直接被占去了大半。

　　小白跳上床在顾怀述搁脚的地方趴下团成一团。

　　纯白淡黄色四件套，顾怀述躺着略显突兀。

　　两个家伙反客为主，整得舒稚现在不上不下。她走进，晃荡着他的手：“起来，回你自己家去。”她可不想他在这待太久，再说万一明早被徐含秀逮住，她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听着她的话顾怀述稍稍动弹了两下，舒稚见有效继续晃。当即手腕被他攥住，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倾，越过他的身子侧躺到对面去。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他被她的味道包围，是一种很自然很清新的草木香，大概是她刚侍弄了盆栽的缘故。

　　顾怀述将舒稚往怀里搂紧，闭上眼淡淡开口：“明早天不亮我就走，不会让你妈发现的。”

　　最底层的心意曝露，舒稚脸上挂了一层薄红，就现在的动作就这么让他抱着，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的话且同意了他留宿这件事。

　　“不对！”她刚闭上准备酝酿睡意的眼又立马睁开，上次的事历历在目，“顾怀述，你一早就知道我家在哪儿是不是？”

　　“那你上次还把我带你家去？”

　　他不动也不理，就在舒稚以为等不到答案时他又开口：“我怕你妈。”

　　“我看你才不怕。”现编的鬼话，他要是真怕就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和她妈前后脚进出门了。

　　头顶的男人上扬的唇角一勾，原就是哄孩子的瞎话，没指望她会信。

　　彼此互相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体的温热，顾怀述沉稳舒缓的呼吸恰到好处的勾起了她的。

　　睡梦中繁星如织，而此刻的他们正好紧紧相拥。

　　“喵——”

　　*

　　隔天舒稚自然醒后还在顾怀述怀里，他的手搂着她的肩一动不能动，出奇的她也没有很奇葩的睡姿。

　　“顾怀述，醒醒。”

　　“嗯......”他的双眼还未睁开。

　　“你压着我头发了。”

　　“几点了？”

　　外头天亮，但光看这舒稚自己也说不出具体时间，待顾怀述松开了手这才腾出空去拿手机。

　　那头顾怀述半梦半醒，呼吸依旧绵长。

　　“七点半了你稍微快点！”再有一个小时徐含秀就回来了，她有些急。

　　“嗯。”

　　“你快起来。”见他不动，舒稚不忍又推搡了他两下。

　　顾怀述依旧半点要起的意思没有，转过身掐着手里的被子扭捏两下：“你先去刷牙，我等会儿就来。”乍一看像极了巨婴撒娇有起床气。

　　舒稚无暇欣赏他的表演，一把掀开了全部被子将小白抱放在他怀中，出了房间先一步洗漱。

　　“顾怀述！”

　　她只拿个牙刷的功夫，掀开的被子又重新盖好，本指望小家伙扰得他不得安宁，谁曾想现下二人岁月静好，睡得正香。

　　此时时间距离八点越来越近，舒稚等不及再一次上手连人带猫一起弄醒：“你别给我捣乱。”

　　“起了，起了。”顾怀述见好就收，睁眼的瞬间起身抱着猫往门外走，这倒给了他一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动作爽快利落、不拖泥带水，整得舒稚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的嘴呆了又呆，一路跟他到门口，关门的手又被他给拦住：“干什么？”

　　“你还没跟我再见呢。”场景好似又回到了昨晚他刚来时。

　　“再见。”舒稚敷衍一说，原要关门的手又被他拦住：“还有呢？”

　　“还有？”顾怀述站着不动。

　　刚睡醒时头发凌乱无序，却丝毫不影响他整体的观感。舒稚的双眼不自觉下移扫过他的唇瓣，淡淡的粉色嘴角有点起皮，他不会是要亲亲......

　　“想什么呢？”

　　思绪打断她又重新对上他的双眼，咽了口口水。

　　“不说点什么。”顾怀述半靠着门板，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上挑着眉毛在舒稚看来意图明显意图明显。

　　意识到自己想歪，舒稚恍了会儿神，开口：“路上注意安全。”说罢，想要关门的手也忘了动作，等着他下一步回应。

　　意满离，顾怀述乘机上前对准她的唇瓣浅浅的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原本他可没有想这样，可气氛到这了他不主动一点倒显得有些怪怪的。

　　“不要脸。”

　　顾怀述下楼，舒稚还靠在门后，刚刚他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的感觉却如此灼热，明明她有一刻是这么想的，明明之前也亲过，现下扭捏的反倒成了她了。

　　路上注意安全……

　　昨晚对她妈未说出口的几个字她在心底终是留下个小疙瘩。

　　但在今早顾怀述的“威逼利诱”下，简单的六个字好像也没那么难开口。

　　果然这世道还是得脸皮厚一点。

　　“嗡嗡嗡……”房间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怀述昨晚睡过的枕头下，人走了手机还在气味也还在。

　　第一通铃声挂断，第二通响起，舒稚这才不急不忙的划开接听键：“你谁啊？”跟着顾怀述待久了，自己反倒也跟着一起幼稚。

　　电话那头，顾怀述正用着车载蓝牙通话，他跟着故意学她的语态：“你老公。”挑逗意味十足，舒稚懂但不想接：“你老公。”

　　“你老婆。”

　　“......”倒反天罡，不论怎么说都是一对。

　　她刚想好反驳的话被扼住，又气又无奈：“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把手机送给我。”

　　“你不是说你没开车来吗？”

　　顾怀述故意装死不答：“那我自己上去拿。”

　　“你敢。”

　　倘若他再上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可怎么好，舒稚掐着手机看着眼时间，上下楼梯五分钟，还算是在可控范围内：“你等着，我给你送下去。”

　　披了件外套出门，她便想起昨晚分装好放进保鲜的粽子。看他昨晚吃得那么香，一部分原本就是打包好要给他带走的，出门前还顺手拿了瓶矿泉水一起塞进昨晚的纸袋。

　　下楼前舒稚还有些懊恼，因为自己根本就没问他在哪个地方，只依稀按着上次的地方走。

　　果不其然顾怀述那辆黑得锃亮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舒稚警惕的上前还不忘向四周打望确认有无认识的人走过。

　　两边的车窗一早打开准备，小白端坐在车内副驾驶座上抬着脑袋，车里车外的黑显得它的毛发如此顺滑雪白，圆圆的淡蓝色眼够着看向窗外。

　　“吃完赶紧走。”舒稚将手机和纸袋一起从窗口递进去。

　　顾怀述看了眼纸袋，他习惯每天早晨一杯温水，今天是个例外，袋里的矿泉水恰好证明她心里还是关心他的：“我还没刷牙呢。”

　　窗外舒稚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没刷牙你亲我？”亲脸也就罢了，他可是唇对着唇的，他不嫌弃她还是嫌的。

　　“看你一副期待的眼神，我那不是没忍住么？”

　　“你闭嘴。”不想再跟他争，舒稚看了眼时间转身走。

　　“你回来，”顾怀述赶忙收住自己不太正经的样，“下午来我家一趟，有事还没和你说。”

　　“有什么事，你现在不能说的？”她现在虽不排斥和他待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天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吧。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妈就快回来了。”

　　越接近徐含秀到家的点，舒稚看腕表的次数也越多，顾怀述也精准把握住这一点。

　　“舒舒，一个人站垃圾桶旁边干嘛呢？”

　　“妈。”

　　“我......我丢垃圾呢。”这会儿她真是编瞎话都不需要打草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后不远处她好像还能听到顾怀述的嗔笑。

　　徐含秀视线又再次从昨晚那辆车上扫过，不疑有他：“走吧，上去吧，早上还是有点冷的，你也不知道给自己加个外套。”

　　“我下来就一会儿的功夫。”

　　“那也不行。”她自己就是当护士的，对身体健康方面自是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妈，你上一夜班怎么样？”舒稚尝试开口，“累不累？”

　　不是她第一次开口却很难得，徐含秀点了点头，心底一瞬的满足：“有什么累不累的，也快退休了，退休以后除了这个也不知干什么。”

　　徐含秀结婚晚生舒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预计今年年底退休。

　　下午，徐含秀晚上还有班上吃完直接回了房间。

　　舒稚在家左晃晃右晃晃确认她妈睡着后拿着准备好给潘馨的粽子出门。

　　先给潘馨送去，后坐地铁又去了顾怀述那。

　　她刚到门口站定还没等门锁反应，门自己就开了。门缝里探出的手结实有劲，精准抓住她的掌心，牵着她往里一带。

　　小区里每家每户都有大门的监控，从舒稚出现在视野里那一刻他就一直盯着，并且精准掐着她上楼的时间。

　　外头骄阳的对比下，顾怀述这里温度正好，舒稚放下包脱掉身上的防晒服，等不及坐下就问：“你有什么事是要跟我说的？”

　　她后来想想，顿觉自己降智得明显，就算是当面来不及也可以在电话里说，确实没必要大太阳的她特地跑一趟。

　　小白和顾怀述一左一右的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