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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错认人影,暗探侯门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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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拐进巷口,暗中尾随之人不再犹豫,转身脚步疾如流星,径直朝着摄政王府奔去。
摄政王府主事厅内,一名婢女跪伏在地,眉眼间藏不住雀跃,心底早已暗自盘算起来:方才撞见王妃行踪,定能得王爷一番重赏。她从前有幸伺候过元姝梳发,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此刻只觉好运撞上门来。
“王爷,”婢女抬首,语气愈发恳切,“奴婢方才在外市集,瞧见王妃了。”
纪姜砚握着茶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昨日才传出王妃被黑衣人掳走的消息,怎会一夜之间安然出现在闹市?定安侯那边更是半点风声都无,其中疑点重重。
“可知她去往何处?”他声线平淡,听不出喜怒。
“瞧方向,是往码头去的。”
婢女话音未落,纪姜砚已然起身。玄色蟒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缕清风,他淡淡吩咐一句,便让这名婢女在前引路,一行人即刻登车出发。
马车轱辘碾过雨后湿滑的青石板,一路前行。纪姜砚靠在车壁上,眸色沉沉,指节无意识地轻叩膝头。寻到人本该是件好事,可连日来种种异象缠在心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蛛网暗中拉扯,搅得他心绪难安。
“王爷!您看!王妃就在那里!”
引路的婢女忽然压低声音,伸手指向窗外,语气满是激动。
纪姜砚眸光一动,抬手掀开车帘。喧闹的人潮里,一抹碧色裙衫格外惹眼。女子立在街边糕点摊前,眉眼娇俏,言笑晏晏,微风拂动罗裙,姿态悠然。
他凝眸望去,目光在那人脸上仅仅停留一瞬,眼底方才亮起的微光,瞬间凝成彻骨寒冰。
哪里是什么王妃?这分明是昨夜在定安侯府主事厅,哭天抢地喊着王妃被银面人掳走的那名婢女!
“你确定,此人便是王妃?”
纪姜砚缓缓放下车帘,低沉的嗓音漫出车厢,寒意丝丝缕缕往外渗,宛如出鞘寒刃,叫人头皮发麻。
车外的婢女被这股冷意吓得浑身一颤,方才斩钉截铁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心虚之意尽显。
“川穹。”纪姜砚不再理会慌乱的婢女,冷声下令,“将那名穿碧罗裙的女子带回府中看管。”
“属下遵命。”
车帘彻底落下,遮住他冷峻的侧脸。马车并未就此折返,反而调转方向,继续朝着定安侯府行去。
他倒要好好看一看,这定安侯府底下,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猫腻。
听闻摄政王再度登门,定安侯连忙搁下手头公务,急匆匆赶往主事厅迎接。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定安侯躬身行礼,忙不迭示意下人奉茶。
“不必多礼。”纪姜砚径直坐上主位,目光扫过整间厅堂,审视之意不言而喻,“本王问几句话,片刻便走。”
那道目光压迫感十足,定安侯僵在原地,坐立难安,额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细密冷汗。
“昨夜前来禀报王妃遇劫的那名婢女,唤作何名?”纪姜砚指尖轻叩案几,声响不急不缓,却让满屋气氛愈发紧绷。
“回、回王爷,她名唤元姝,原是小女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定安侯抬手擦了擦冷汗,语气紧绷。
“哦?”纪姜砚微微抬眼,眼底浮起几分似有若无的玩味,“既是贴身丫鬟,为何不曾随王妃一同陪嫁入府?”
定安侯勉强扯出一抹干笑,自觉说辞滴水不漏:“她如今已拜下官为义父,算是侯府二小姐,自然没有陪嫁的道理。”
叩击案几的指尖骤然停下,厅堂内静得只剩窗外雨珠坠地的轻响。
“原来如此。”纪姜砚故作恍然,身子向后慵懒倚靠,单手支着下颌,模样闲散,可出口的话语却重如千钧,“照这么说,若当日定安侯将这位二小姐送入王府为妃,想来也并非不可。”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定安侯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王爷万万不可!下官绝无此等念头,请您明察!”
“不敢?”纪姜砚垂眸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本王瞧着,岳丈胆子大得很。”
“下官纵有千百颗头颅,也不敢行欺君罔上之事啊!”定安侯伏首叩地,心跳几乎冲破胸膛。
他暗自庆幸,多亏元姝心思缜密,提前回府换了装束遮掩身份。如今只要咬紧牙关拒不承认,哪怕摄政王满心怀疑,也拿不出半点实证。
“岳丈何须如此惶恐。”
纪姜砚话锋陡然一转,脸上的冷峻尽数褪去,笑着俯身亲自将人扶起,语气温和得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今日前来,是特意让你宽心——王妃已经寻回,现下正在摄政王府中安好。”
定安侯一时间被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晕头转向,回过神后,眼中情绪明暗交织,故作欣喜:“当真?不知小女可有受委屈?”
“并无大碍。”
言罢,纪姜砚作势起身告辞,走到门槛处又脚步一顿,回头漾开一抹算不上友善的笑意:“岳丈可要随本王一同回府探望?”
定安讪笑着连连躬身推辞:“下官公务缠身,不便远行,改日定然登门拜望。”
他心中透亮,这是摄政王在暗中警告,让他莫要再插手王妃一事。连嫡女真正的容貌他都未曾见过,此刻哪里敢贸然前往王府,自投罗网。
“既如此,本王便先行离去。”
“恭送王爷。”
踏出侯府大门的刹那,纪姜砚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他转头看向身侧心腹,语气冷冽如寒冬坚冰:
“彻查大婚当日,在册王妃的真实名姓。另外,将这位侯府二小姐元姝的底细,一五一十查清楚。”
另一边,摄政王府的王妃正院内。
元姝被人带回府中,心里满是疑惑。她实在想不通,川穹究竟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方才她攥着仅有的碎银,满心欢喜赶往码头,一心想寻一艘远走他乡的船只。熟料肩头忽然被一股大力扣住,不等她挣扎,后领便被人一把提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拎小鸡一般被塞进马车。一路颠簸,最终还是重回了这座困住她两世的牢笼。
这般看来,纪姜砚怕是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也看清了她的样貌。
难道兜兜转转,一切又要重蹈前世覆辙?
“王妃,王爷有请,移步主事厅。”
门外传来婢女恭敬的传唤声,落在元姝耳中,却和催命符别无二致。
她心头七上八下,跟在婢女身后缓步前行,视线不停四下流转,还想伺机寻路逃走。前世纪姜砚的狠戾折磨,至今仍是她午夜梦回的噩梦。那段记忆里只剩彻骨的冷、永远止不住的疼,和最后意识消散时不甘的恨意。
她仇未报,恨未消,怎能再次任人摆布?
一步步走向主事厅,熟悉的恐惧感席卷而来。她不甘心,两世为人,难道就永远逃不出这座牢笼吗?
莫非真要顺着对方的意思,说出嫡女的下落?
可她本就一无所知。
她无依无靠,在偌大的大夏朝堂与世家之间,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与人相争,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经历过前世无尽的磋磨,她心底早已如死灰一般。凭什么,她就要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任人宰割?
往日里残留的善意与软和,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磨碾得干干净净。
既然正面抗衡无力回天,那不如坐山观虎斗。任凭他们彼此猜忌、相互周旋,她静静旁观,伺机谋求生路,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念头至此,元姝眼底最后一丝怯懦彻底褪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她收敛起慌乱,身姿端得端庄从容,抬步踏入主事厅。
厅内站着方才在市集被误认的婢女、几名垂首肃立的仆役,主位之上,纪姜砚与川穹端坐其间。
这般阵仗,她早已见惯。前世为了逼问嫡女的踪迹,纪姜砚次次将她折磨得奄奄一息,最终更是亲手将她逼上绝路。眼前这人,是她两世最深的仇人。
纪姜砚坐在主位,手边搁着一盏半凉的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杯沿。
元姝心中了然,看这架势,对方又是打算故技重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