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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嗯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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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迟盯着镜面里完全陌生的人影愣了许久,抬手僵硬地扯了扯领口的珍珠装饰,浑身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别扭,平日里抬手投足干脆利落的气场荡然无存,连抬手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生怕破坏这身温婉的伪装。刚试着迈开步子走两步,高跟鞋细细的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重心不稳让他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扶住梳妆台边缘,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站在门口的林染再也憋不住低低的笑声,缓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一圈,眼底满是惊艳又戏谑的神色:“真别说,化妆师手艺加上这条裙子直接封神,不熟悉你的人面对面站着,绝对不可能认出真身。就是你这走路姿态太硬了,浑身绷得跟块木板一样,女Omega走路身段要轻,步子小一点,肩膀别绷那么紧。”
一旁的周渊也跟着补充细节,拿出提前写好的行为要点逐条叮嘱:“待会拎送餐篮的时候手臂自然贴在身侧,不要攥得太紧,面对门口守卫问话,声音压软一点,语速放慢,不用多说多余的话,核对物资单号就可以放行。我已经让人把原本那位送餐Omega的日常习惯整理好了,简单记两句就行。”
贴心的Omega上前扶住许迟的胳膊,一点点帮他调整站姿,指尖轻轻帮他抚平裙子后背褶皱,柔声细细纠正他僵硬的体态:“放松一点,不用时刻紧绷着,裙子很宽松,不会勒得难受,束腰我已经帮你调松一档,不会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如果走路脚疼,出发前我给你脚后跟贴防磨贴。”
许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卸下浑身的紧绷感,依照几人的指导反复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练习,从僵硬踉跄慢慢变得平稳一些,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压低、放柔,反复演练和门卫对接的几句固定台词。偶尔说话语气不自觉变回原本冷硬的调子,自己都会猛地顿住,一脸无奈地重新调整。
林染拿出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通讯耳麦,小心翼翼藏进假发耳后,又把纽扣状定位监听器别在连衣裙内侧领口:“通讯全程保持畅通,我们车队分三组埋伏在别墅区外围各个路口,一旦里面出现异动,三声轻敲耳麦就是撤退信号,千万不要恋战。陆迟寒疑心极重,你只需要摸清别墅内部人员分布和安保点位,找到他常住的房间位置就够,千万别贸然近身接触。”
所有装备全部隐蔽穿戴完毕,精致的皮质送餐篮也已经装好用来掩人耳目的餐食与物资。许迟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一遍假发鬓角和耳坠,压下心底所有别扭与尴尬,眼底漫开一层冷静锐利的寒光,柔美的女装皮囊之下,依旧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掌权者。他抬手拎起餐篮,不再纠结这身违和的装扮,朝着门口的几人淡淡颔首示意准备出发。
周渊立刻安排庄园外待命的低调商务车开到侧门等候,一行人安静护送他走出卧房,许迟弯腰坐进轿车后座,车子平稳驶离庄园,朝着陆迟寒藏身的隐秘别墅区缓缓奔赴而去。车窗外夜色浓稠,零星路灯穿过玻璃落在他柔顺的假发与浅色长裙上,耳麦里不断传来外围队员实时播报的安保换班信息,帮他精准把控抵达时机。
车辆在别墅区正门百米外的暗处停下,许迟推门下车,攥紧手中的送餐篮,踩着练习许久的轻盈小步朝着岗亭走去。门口两名守卫早已熟识固定送餐的Omega,只是例行核对单据,听着他刻意放软的声线,简单翻看了篮内食物便抬手放行,没有半点怀疑。
穿过雕花铁艺大门与庭院花园,许迟一边缓步走向主楼别墅,一边不动声色扫视四周暗藏的监控探头与隐蔽岗哨,借着整理鬓角假发的动作悄悄记下安保布局。踏入别墅前厅后,管家上前接应,他垂着眼故作温顺,借着递送餐食的由头随口打听主人所在的位置,一步步朝着陆迟寒身处的内厅靠近,一场伪装之下的近距离探查,就此正式展开。管家接过送餐篮,目光在许迟身上淡淡扫了一圈,倒也没生出疑心,只是客气地开口:“今天送得比往常稍晚一些,先生正在二楼书房处理事务,餐点我先替您收下就好。”
许迟心头微顿,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怯懦的模样,刻意放软的嗓音轻细平缓,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边缘,装出一副胆小拘谨的样子:“之前路上耽搁了片刻,主人特意叮嘱过这份夜宵要亲手交到他手上,我若是擅自交给旁人,回去怕是要挨训斥,麻烦管家通融一下,让我亲自送上去吧。”
这话是周渊提前教好的说辞,贴合那位固定送餐Omega谨小慎微的性格,管家迟疑片刻,想着只是送上二楼书房,全程都在别墅视线范围内,便没有过多阻拦,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那随我来吧,脚步轻些,先生不喜被打扰。”
许迟微微低头道谢,踩着高跟鞋缓步跟上管家的脚步,走上雕花木质楼梯。每一步落下都刻意放轻力道,余光飞快扫过楼梯转角暗藏的摄像头、走廊两侧值守的保镖站位,耳麦里安静一片,外围的林染一行人屏息凝神等候消息,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干扰他行动。胸口的束腰微微勒着肋骨,偶尔牵动微创手术后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隐痛,他面上不动声色,半点异样神情都未曾流露。
抵达二楼书房门外,管家抬手轻叩两下门板,低声向内通报:“先生,送餐的人亲自把夜宵送上来了。”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冷冽、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正是他此行要找的陆迟寒:“让她进来。”
管家推开门扉,侧身示意许迟独自入内,自己则守在走廊门口待命。许迟攥紧餐篮把手,缓步踏入宽敞奢华的书房,房间内灯光偏暗,陆迟寒倚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抬眼慢悠悠看向推门而入的人。
初见这张陌生又略显温婉的面孔时,陆迟寒起初并无防备,只当是平日里安分送餐的Omega,可目光在许迟紧绷的肩线、刻意僵硬的站姿上停留两秒,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指尖摩挲着烟身,漫不经心地开口试探:“今天怎么看着格外拘谨,头也一直低着,不敢抬头让我看看?”
许迟心脏微微一沉,知道对方生性多疑,眼下已经起了细微的疑心。他依旧垂着眸子,将餐篮轻放在书桌一角,借着弯腰摆放餐盒的契机,不动声色打量书房内部的门窗通道、暗藏的紧急按钮,随后缓缓挺直脊背,原本刻意压低柔化的女声彻底褪去,一口属于他本人低沉冷冽的原声毫无遮掩地响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陆迟啊陆迟,你的下意识反应永远都骗不了我。哎,我倒说呀,当年初中我胆小鬼,怎么反倒你又成胆小鬼了?想用假死骗我呀?我觉得这不过就是你们陆家常用的手段罢了。陆峥、陆妄你们三个倒是演戏有的一把好手,连陆星辞都借着骗我,一个个真是深藏不露。”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书房的空气骤然凝固。陆迟寒夹着烟的手骤然僵住,烟蒂的火星微微晃动,方才慵懒玩味的神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翻涌着错愕、震惊,还有一丝被戳穿隐秘计划后的阴翳。他缓缓掐灭手里的香烟,摁进桌面的烟灰缸,高大的身躯从真皮座椅上缓缓站起,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步步朝许迟逼近,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冷得刺骨:“你竟然全都查清楚了,特意扮成这副样子孤身闯进来,就是专程来找我摊牌的?”
走廊外值守的管家隐约察觉到书房内氛围不对劲,抬手便想推门而入查看情况,房门却被许迟进门时刻意虚掩卡住,一时没能推开。假发耳后的微型耳麦中,林染焦灼的低声提醒源源不断传来,催促许迟抓紧时机抽身撤退。
许迟踩着细高跟稳稳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指尖牢牢扣着餐盒夹层里的防身短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全然不惧对方扑面而来的威慑:“我原本只想悄悄摸清你的据点,没打算这么快撕破脸皮,是你步步试探、心生猜忌,逼着我卸下伪装。假死脱身,陆家兄弟全员串通隐瞒,这笔账,我迟早要挨个跟你们清算干净。”面对陆迟寒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许迟攥紧藏着短针的指尖,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裙衬着他紧绷颤抖的肩背,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冲破克制,原本冷硬的声线染上一层压抑的沙哑,一字一句朝着陆迟寒砸去:“每个月莫名往我账户里打钱的人是你陆迟寒吧?你真觉得我会稀罕你那点破钱?有这笔闲钱,当初买张机票回来亲自见我不好吗?拿怕仇家盯上我当借口躲躲藏藏,我许迟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危险?当初我被推进手术室做手术,躺在手术台上甚至在想,万一我没能活下来,刚好你也对外宣告身亡,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就能在另一个地方碰面。可后来我忽然想通了,你根本就没有出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那天江野跟你通电话,我清清楚楚听见了你的声音,就算隔了这么多年没见面,我还是一下就能听出来,从来没有忘掉。初中是你亲口对我许下承诺,高中我失忆之后重新和你走到一起,兜兜转转缘分又凑在一块儿,到头来偏偏只有你拼命躲着我,陆迟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迟情绪彻底绷不住,语气尖锐又带着崩溃的戾气,眼眶微微发红:“既然选择假死脱身,那你干脆就真的消失一辈子,装一辈子死人!一边刻意避开我,一边又怀着愧疚偷偷给我转账,用这种拧巴又虚伪的方式面对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陆迟寒,难道从一开始,当年我就不该喜欢你,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吗?”
一番句句戳心的质问响彻安静的书房,陆迟寒僵在原地,身上咄咄逼人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方才冷沉凌厉的面容蒙上浓重的愧疚与痛苦,双拳不自觉紧紧攥起,一时竟哑口无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耳麦里原本不停催促撤退的林染也瞬间噤声,外围所有接应人员全都屏息凝神,不敢打破房间里沉重又紧绷的氛围。积压的委屈彻底击溃了许迟最后一道防线,原本紧绷的嗓音陡然带上浓重的哭腔,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砸落在精致的裙摆上,他望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陆迟寒,肩头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哽咽着继续控诉:“陆迟寒,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初二那年就不该答应我的表白,明明给了我满心欢喜的希望,高一我失忆重逢之后,你又再次动心主动走向我,重新和我纠缠在一起,你怎么能这么反反复复吊着我,真的太虚伪了。当初就不该喜欢你,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作践自己,也白白糟蹋了你的青春。”
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冲花了眼下精心晕开的彩妆,硬朗的眉骨与下颌线条慢慢从花掉的妆容下显露出来,他全然不在意此刻狼狈的伪装,周身所有尖锐的防备尽数卸下,只剩下心口翻涌的酸涩与绝望,方才攥在手里的防身短针也悄然松开,垂落至身侧。
陆迟寒望着他落泪崩溃的模样,看着被泪水晕开、渐渐显出男生轮廓的妆容,整个人如遭重击,先前所有冷硬的戾气、刻意的疏离瞬间崩塌,脚步慌乱地快步上前,下意识想要伸手抱住他,眼底盛满浓烈的悔恨、心疼与慌乱,再也维持不住一贯沉稳强势的姿态,喉咙发紧,半晌才艰难挤出声音,连语气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走廊外的管家隐约听见书房里压抑的哭声,神色一紧正要敲门查看,耳麦里原本一直催促许迟撤退的林染也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