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长歪的歪脖子树

22、第 22 章 叶熠发现黎

　　叶熠发现黎询有点不对劲，上周五之后他们工作室每天叽叽喳喳的群鸦雀无声，无人在里边发言。大家实在是没见过田舒青这种人物，想问问情况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只得闭麦等待工作日的到来。
　　叶熠还记得黎询让他打扫工作室的安排，周一一大早就跑到工作室打扫卫生，在路上还买了几瓶空气清新剂，以防田舒青的香水味还没散尽。
　　大爷们也比往常到得早一些，刚到工作室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忙活，营造出一种热火朝天但多少有点奇怪的氛围。
　　叶熠和大爷们在工作室唱了半天戏，发现主角根本没上场，黎询连个影子都没露。
　　“赵爷，你知道你老板去哪了吗？”叶熠打扫完卫生实在没心思工作，伸着腿坐在椅子上滑来滑去。
　　“不知道啊。你上周没问呐？”老赵摊手。
　　“没敢问。”叶熠留下一串椅子轱辘的声音。
　　“你都不敢问，我们更不敢了。”
　　大爷们跟黎询认识的时间比叶熠短，黎询刚创立工作室的时候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基本所有时间都在外边跑，偶尔在工作室待着也是一本正经地敲电脑，大爷们那时候都忙着出设计，根本没机会跟黎询开玩笑或聊闲嗑。后来工作室迈向正轨，大家彼此熟悉，才像朋友似的相处。即便如此，大爷们跟黎询的关系也比不上叶熠这种发小。
　　“不会有什么事吧？”叶熠这话一出，大爷们纷纷从电脑前探出脑袋。
　　“不能吧，田舒青那小身板黎询又不是打不过，还能被绑架了不成。”
　　“那这工作狂怎么不来上班呢。”叶熠呐闷得很。
　　“说不准是找太乐去了呢。”老林猜测道。
　　“人家太乐也得上班啊，黎询总不能跟着去上班了吧。”
　　“那只能是被绑架了。”老林淡淡地说，“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黎询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叶熠踹了一脚地面，滑到黎询面前。“报警找你，寻思你被绑架了呢。”
　　“没有，办了点事。”
　　“哎哎，别动。”叶熠滑到大爷们面前，一扭脖子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转身面对黎询，背后是整整齐齐坐着的大爷们。“你去买新衣服了？你去买新衣服了！”
　　黎询被叶熠一嗓子喊得向后仰头，他还第一次发现叶熠有唱美声的天赋。
　　“快快快，爷们，看看黎询是不是换风格了，这衣服之前没穿过，肯定是新买的。”叶熠很笃定。他放弃自己的坐骑，哒哒哒跑到黎询面前，一把拽过黎询手里的购物袋打开。“果然是去买衣服了！”
　　“买个衣服不是很正常吗。”黎询夺回购物袋，面色略微尴尬。
　　“那可不是哦，你这岁数的男人开始打扮，就是要开屏了。”老赵不认可黎询的解释。
　　“尤其是换了个打扮风格。”老林跟着搭腔。
　　“你们话真多啊，活都干完了？下季新品设计了吗？”黎询一副资本家嘴脸。
　　“哎哎，别转移话题。”叶熠抻着脑袋围着黎询上下打量，“你这一身自己买的？”
　　“嗯。”黎询隐瞒了导购陪自己逛了两小时这个事实。
　　“别说，有点本领，这身看着是挺精神，和太乐像是同龄人了。”叶熠话一出口就寻思要坏菜。
　　“评价挺高。”黎询决定下次还去那家店。
　　“那……你又找太乐了没？”叶熠心想提都提了，干脆问问得了。
　　“嗯，找了。”
　　“没生你气吧。”叶熠扪心自问，如果他是太乐，在上周五那个情境下绝对气到爆炸，更别提还要保持冷静。
　　“没有。”
　　“那就行，我要是太乐不给你两拳都算好的，你可好好哄哄人家。”
　　“知道。”
　　“别光口头知道啊，买点东西啊，你光在这收礼，也没整个回礼啥的？”老赵跟他老婆是恋爱多年终成眷属的典型案例，从高中谈到工作，最终抱得美人归，深谙跟恋人相处的各种窍门。他没少给身边兄弟做军师，黎询这种表现，在他这绝对不及格。
　　“买了。”
　　黎询很少给别人挑礼物，倒不是小气，而是需要送礼物的场景太少，无非就是家人朋友过生日，这种情况他一般直接问想要什么，大家也没跟他客气，往往就是一个购物车截图甩过来。其实他很早就想给太乐买点礼物，比太乐给他买咖啡机还要早。但他挑衣服鞋子挑不明白，家电家具又不知道太乐喜好，本来打算给太乐买瓶自己的同款香水，偏偏还停产了，自己手里那瓶成了绝版货，拖来拖去什么也没买上。
　　太乐周六离开他家后黎询就跑出去给太乐选礼物了。之前总担心他跟太乐的关系送礼物不太妥当，那时候他没想着真有机会能跟太乐谈恋爱，根本不认为太乐有可能喜欢自己，怕突然送一个礼物太乐觉得太暧昧。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在太乐的考核期，他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太乐不满意。
　　剩下的周末时间几乎全被黎询用来给太乐选礼物，他给可乐买了一堆零食和玩具，大包小包塞了半个后备箱；又去老城区的中古店淘了不少家里可以放的小摆件和装饰品，还让他找到一瓶和自己同款香水味型很像的香薰。
　　黎询买完就开始后悔怎么没早些给太乐买礼物，太乐这么好的人早就值得一份礼物，自己真是太不对了。
　　“那行。”叶熠还想着黎询这个榆木脑袋要是没这根弦，他就拽着黎询去消费。
　　“那田舒青呢？”叶熠又问道，
　　“报警抓起来了。”
　　“啊？”叶熠一直认为田舒青这人在黎询和太乐之间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但被警察带走确实是他没想到的结局，不过黎询看来是下了大决心，他十分满意黎询现如今积极的态度。
　　“他勒索我，我就报警了。”
　　“行，你是这个。”叶熠竖起大拇指。“祝你早日脱单。”
　　“谢谢。”
　　黎询的礼物虽然买好了，但却没送出去。
　　黎询某些时候还是比较老派的，既然是送礼物，就要当面送，两人又不是相隔千里，更别说他跟太乐住得还这么近。他本想偷偷给太乐一个惊喜，找个一起吃饭或者其他由头先把太乐约出来，等送太乐回家的时候再把礼物给太乐。他计划得是很好，谁成想太乐这一周都没有外出吃饭的时间。
　　周一是太乐最讨厌的工作日，每个周一他都深陷离开周末的戒断反应里无法自拔，这周末还要拿出一天参加运动会，本就悲伤的心情更加难过。他正趴在工位上黯然神伤，一盒羽毛球手胶出现在桌子上。
　　“诶？”
　　“送你，我正好多买了一些。”有点沙哑的男声。
　　“谢谢。”太乐歪头思索，看到来者手机壳上的动漫人物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羽毛球搭子。
　　太乐对王培华早有耳闻，他刚入职就听说有个同期是动漫发烧友，这人的手机壳、背包甚至工位都全是动漫元素，据称要不是工作需要面客对着装有要求，连衣服都能一周五个工作日不重样地穿动漫联名款。但王培华负责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工位又跟太乐隔着好几排，入职这么多年俩人几乎没交集。
　　太乐今儿这一看，王培华可不像喜欢看动漫的人，要不是手机壳，太乐会以为王培华是那种手里盘着核桃、周末钓鱼、晚上跟朋友在路边烧烤摊喝啤酒的人。在太乐眼里，皮肤黝黑，剃着板寸，身材壮硕到衬衫鼓起，穿着二十年前就出现的牛仔裤款式的人，实在是跟动漫联系不起来。
　　“你平时怎么上班？”王培华的声音沙哑得过分。
　　“一般都是坐公车。”
　　“那我明天直接开车带你去球馆。”
　　“麻烦你了，比赛结束请你吃饭。”
　　“别那么客气。”
　　————————————
　　周二下班后，太乐坐在工位上跟黎询聊天，他早早就告诉黎询这一周大概率无法见面的悲伤消息，俩人明明距离不远却只能线上交流。他本想看看练球前后有没有零碎时间跑一趟工作室或者黎询家，一周见不到黎询实在是心痒，可惜王培华约的时间几乎是卡着下班点，每天两小时到家就不早了。他又蹭车又不约球馆的也不好说要改时间，只能跟黎询短暂的做一周线上“鸳鸯”。
　　“忙完了吗？”王培华来找太乐。
　　“忙完了，走。”
　　王培华约的球馆很专业，除了羽毛球场，网球场、排球场、篮球场一应俱全，各种设备无所不有，甚至还能约球童和裁判，和正式比赛大差不差。
　　“霍，看着真不错啊。”太乐感慨。
　　“之前跟朋友来过几次，觉得不错，就一直在这儿。”王培华背着羽毛球包，手指着太乐背后的走廊，“换衣间在那，我们在29号球场，你先换完的话直接过去就行，我去前台开场。”
　　“好。”太乐答应道。
　　太乐穿的衣服和平时健身一样，一件背心、一条短裤，简单得很。他到球场的时候王培华还没来，他随手从发球机里抓了几个羽毛球练发球。
　　“练上了？”王培华头戴红色发带，双手手腕各有一个护腕，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衣，外边叠一层成套的白色羽毛球服，上衣背面一个硕大的红发动漫人物。
　　“霍，这么专业。”太乐瞅瞅自己这一身，对比强烈。
　　“差生文具多。”王培华很谦虚。
　　两小时后。
　　“呼——”太乐瘫倒在地。衣服紧贴在身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手胶上满是粘腻的汗水，胶带边缘微微翘起；球场边是喝完的功能饮料，零零散散散了一片。
　　王培华向躺在地上的太乐伸出手，“累坏了吧。”
　　太乐借力站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用手支着膝盖摇头，汗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绿色地胶上。
　　“多练几天就好了。”王培华看上去状态不错，呼吸平稳，手不发颤。
　　“就，就三天了。”太乐喘着粗气，脖颈跟着每一次呼吸规律地移动。
　　“没事，来得及。”王培华扯掉发带，挂在手上转圈，“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但你，看着，一点事儿没有啊。”太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抹把脸甩掉汗珠，“你不会其实是个体能怪吧。”
　　“那怎么可能。”王培华从球包掏出一次性压缩毛巾递给太乐。
　　“你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我压力很大啊。”太乐用嘴撕开包装把压缩毛巾盖在额头，吸满汗水的压缩毛巾迅速膨胀。
　　“三天就能给你练出来。”王培华拍拍太乐的肩，“放心吧。”
　　“那看来我得正儿八经拜个师。”太乐笑道，王培华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行，攒着比赛之后一块吧。”王培华左手呈握拳姿势，食指和中指伸出并拢，手腕用力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留给太乐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哎，好。”太乐捡起球包离开球场，留下一地汗水。
　　三天的准备时间稍瞬即逝，太乐的训练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六个小时，临时抱佛脚也抱不住多少，好在太乐上学期间打过几年球，勉强算有基础，加练几天也能跟王培华有来有回地打上几个回合。
　　“进步很快。”结束最后一天的练习，王培华边收拾球包边夸奖太乐。今天他穿的是红色的羽毛球套服，在绿色地胶的场地里特别显眼。
　　“谢谢师父。”太乐已经提前接受自己徒弟的身份。
　　“退下吧。”王培华配合太乐。
　　“你别说，还有点紧张。”今天的球场人不多，几块场地只剩下他们这一块还亮着灯。
　　“不用紧张，为师带着你。”
　　“行，我争取单打也能跟你碰上。”
　　“咱俩不在一个半区，要想碰上只能是决赛。”
　　“是嘛，那要是碰上怎么也是个亚军。哎？前三名是不是有奖金啊。”太乐猛然想起。
　　“对啊，要不然怎么会报名呢，我可是为了钱，奖金到手怎么花我都想好了。”王培华伸出食指点在太阳穴的位置。
　　“这么自信？”
　　“必须的。”王培华站定，原本点在太阳穴的食指向上指向天空，脸朝向食指的位置，眼神向下盯着地面，“我可是——羽毛球战神！”
　　太乐愣在原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什么，太中二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没没没。”太乐连连摆手。
　　“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真的。”太乐实在憋不住。
　　“你是好人，他们都说我中二。”王培华食指指向太乐胸口，“我决定封你为大弟子。”
　　“师父你还有别的弟子吗？”
　　“暂时没有。”王培华低头，表情严峻，“爱徒，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好的师父。”太乐憋住笑。
　　“真不中二？”
　　“我说不中二你信吗？”太乐咬住嘴唇，防止嘴里的笑声跑出来。
　　“可信度不高，你都快笑背气了。”
　　“但不是嘲笑你，我对师父可是十分尊重的。”
　　“那就行。爱徒你准备好明天陪着为师大杀四方了吗？”王培华仿佛披着斗篷背负着无数秘密的蒙面大侠。
　　“准备好了！”太乐配合王培华摆出一样的姿势。
　　“杀——”
　　球场的声控灯一连串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