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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呜——呜 ...

  •   “呜——呜——”声音由远及今。
      “到底等什么啊。”田舒青开始不耐烦了。
      “五分钟。”
      田舒青放下包,双腿交叠躺在沙发上,好不舒服。
      敲门声传来。
      “您好,是您报的警吗?”
      “对。”黎询打开门,“沙发上躺的人叫田舒青,七年前和我结束恋爱关系,现在意图通过捏造事实对我进行勒索,监控、转账明细都可以查到。”
      寥寥几十字,彻底断了黎询和田舒青的关系。黎询要往前看。
      “田先生,麻烦配合我们一下走一趟吧。”
      “黎询!你疯了!”田舒青脸色发青。
      “黎先生,也麻烦您配合一下。”
      “好。”
      说来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黎询不是第一次被勒索了,当时仓促忙慌什么证据都没留存,栽了跟头。打那之后,黎询了解了不少相关内容,有些坑是逃不过的,但不能在一个坑跌倒两次。
      以十万为界限,十万以下和十万以上的勒索刑期完全不同。
      黎询是故意的。
      录完口供已是凌晨,川流不息的马路恢复宁静,间或有一辆车呼啸而过;道路两旁的夜宵摊刚刚开始营业,写满菜品的纸壳被支在一旁当招牌。
      黎询打开太乐的聊天框,手指放在发送键上犹豫着。
      树叶的沙沙声连绵不断。黎询收起手机,驱车驶向家的方向。
      太乐回家后洗了个澡立马上床了,他很难准确描述他现在是什么情绪。他搞不懂黎询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喜欢的话为什么什么事也不跟自己讲,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说喜欢。他的脑子一团乱麻,工作也好,黎询也好,像碰碰车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忙碌了一周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去思考这些,今晚闹了这么一出身上的疲惫程度更甚。
      太乐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睡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太乐遵守着生物钟在周六的清晨醒来,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受逐渐恢复运作的大脑。
      太乐抽出手机,不管黎询是不是还在睡觉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喂。”黎询的声音很清明,很显然已经醒了有段时间了。
      “聊聊?”太乐不喜欢逃避问题,有问题就解决,悬而未决只会内耗。
      “好。”黎询答应得很快,“要不要来我家,我昨天本来想邀你周末来吃饭,买了不少菜。”
      “行,半小时。”
      “嗯,我在楼下等你。”黎询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昨晚没睡好。
      太乐看见黎询站在楼下的身影时是有点生气的,气黎询什么事都是自己处理,只顾把他护在身后;气自己哪怕正生着黎询的气但见到黎询还是好喜欢。
      太乐把鼻子凑近到黎询的脸庞,他的呼吸划过黎询的皮肤,“我之前就想说,这个香水很好闻。”
      “用了很多年了,改天给你买一瓶。”
      “比田舒青的好闻。”太乐径直走进电梯。
      黎询跟在太乐身后,没敢搭腔。在太乐起床收拾的半小时里,黎询也没闲着,他快着手做了顿简易早餐才下去接的人。
      太乐进门就看见摆在餐桌上的早餐,他没客气,吃饱睡好才有精神。
      太乐吃饱喝足,把碗放在原本的位置,对齐筷子摆在一旁,拿纸巾擦嘴,端起水杯喝水,沉默地坐在餐椅上。
      时间也沉默了几十秒。
      太乐站起身坐在抱着曼迪坐在沙发上的黎询旁。“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先吧。”黎询放下曼迪。
      黎询把一周前跟太巍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太乐,唯一不同的是太巍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本想周末约你吃饭顺便告诉你,没成想田舒青昨天就跑来了。”黎询眼神诚恳,像等待审判的犯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的判官。
      “你报警把田舒青带走了?”太乐对于昨晚事件的剧情走向很惊讶,这不太像黎询的作风,他一直认为黎询是个事事都会留点体面的人。
      “嗯。田舒青是个色厉内荏的人,不找警察彻底吓他一下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我不怕他,但他很烦人,而且你也不喜欢他。”黎询老实回答。
      “也行吧,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太乐不是很在意田舒青,他更在意黎询和黎询刚刚说的那些。
      太乐现在大概明白黎询为什么总是在感情里那么怯懦,二十岁的大男孩被人骗了感情,从此封心锁爱的故事不算离奇,他能理解。他认识的黎询是第一次见面就可以谈笑风生的人,是年少白手起家打出名堂的人,是温润如玉事事体贴的人。如果不是黎询告诉他,他绝不会把黎询和七年前呆坐在床上看着空空落落的房间黯然神伤的人联系到一起。
      太乐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气在见到黎询之前就散了不少,现在听完更是全都变成了心疼。
      “黎老师,现在还觉得自己不够好吗?”
      “好一些。”黎询直视太乐的眼睛。
      “好到可以做我的恋人了吗?”
      “还不够。”太乐在黎询眼里太完美。
      “那你想成为我的恋人吗?”
      黎询呆愣地看着太乐,低速运转的大脑缓慢地思考太乐这句话的意思。
      “想吗?”太乐又问了一遍。
      “想。”
      “但你不够好。”
      “是。”黎询低下脑袋,略长的头发受重力的影响乱糟糟地冲向地面。
      “那就不能成为恋人。”
      “是。”黎询好难过,明明没有流泪,鼻腔却好像被堵住,胸口也积攒着无法呼吸的空气。
      “但是你想,怎么办呢?”太乐托着黎询的下巴,打断眼前人把自己变成一团石头的意图。
      “我……不知道。”黎询眼角憋得通红,呼吸低频又缓慢。
      “那我换个问题,中意的工厂不同意和你合作怎么办?”
      “拿出更好的方案。”
      “新上的服装顾客销量不好怎么办?”
      “找出原因再改进。”
      “你做的菜我不喜欢怎么办?”
      “根据你的口味调整。”
      “可乐想见曼迪但是我没时间怎么办?”
      “我去接可乐。”
      “如果这些都做了,但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怎么办?”
      “尽人事,知天命。”
      “你想跟我谈恋爱可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怎么办?”
      “我……”
      “上一句怎么说的?”
      “尽人事……”
      “三个字就够了。天命如何是我决定的,你只需要尽人事。”太乐手指轻点在黎询脸上,“黎老师,我跟前任分开没多久就认识了你,从认识到喜欢没花太多时间。我这人就这样,在有限的时间里要无限的爱,时间一过就一点爱都没有了。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保不齐谁就是下一个黎询。”
      黎询的眼角更红了。
      “所以我亲爱的黎老师,你要快快地尽人事,快快地改方案,快快地认为自己足够好能配得上我。”太乐加重手指的力道,“要不然时间久了,我可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喜欢你。”
      “时间久,是多久?”黎询这句话说得很艰难。
      “不知道哦,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太乐松开手。
      太乐不会给黎询规定deadline,他不是给黎询下任务,他只是希望黎询愿意试着更自信一些。但黎询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像笼中困兽一般缩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殊不知笼外叠翠流金,广袤无垠。
      改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太乐决定逼黎询一把,虽然很难,但他相信黎询。
      “那我尽快。”现在太乐说什么黎询都会答应,他不想失去太乐。
      “乖。”太乐拍拍黎询的脑袋,又拍拍蹲在地上的曼迪的脑袋。
      太乐起身,“我这就走了,跟我爸妈说好了这周末要回去陪他们。”
      “好。
      “吃到黎老师做的早餐很开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太乐笑意盈盈地夸奖黎询。
      “喜欢就好。”黎询有点害羞。
      “说‘我做早餐很厉害。’”
      “我做早餐很厉害。”黎询像个只能听懂太乐指令的机器人。
      “不错。闲的没事多夸夸自己。”太乐挥了下手离开黎询家。
      ————————————
      太乐到家的时候,太母已经摆了一桌子水果,太巍端着一盘水果边角料吃得正香。
      “回来啦。”太母接过太乐带的大包小包的礼品,“怎么到自己爸妈家还拿这么多东西。”
      “好久不见,想你了呀。”太乐嘴甜,惯会哄太母。
      “他怎么能不拿东西,不拿东西我吃什么。”太巍举着手里的水果盘控诉。“桌上的你妈都不让我吃。”
      “你这不是有一盘呐。”太乐在家的生存之道就是凡事听太母的,家里谁说话算数他门儿清。
      “欺负老同志。”太巍嘴里塞着水果嘟囔。
      “老同志,一盘还不够你吃啊。”太母笑骂道。
      太乐一家三口一直是这么个相处模式,没什么长辈晚辈之别,夫妻之间彼此支撑,父子、母子之间平等相处。太乐从小到大没见过父母吵架,也没挨过揍,从小就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里。
      被认真爱过的人才懂得爱人。
      太乐陪太巍下了一下午棋,被太巍杀得片甲不留,一把也没赢。气得晚餐都多吃了半碗米饭。
      “妈你这厨艺又进步了。”太乐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肚子鼓起小小的弧度。
      “那必须的,你妈是谁啊。”太母没犹豫,坦然接受太乐的夸奖。
      “天下第一大厨神。”太巍紧跟着接一句。
      “真想天天吃你做的饭。”太乐闭着眼握着太母的手,像小时候一样。
      “哎哟,你要累死你妈啊,这事儿找别人去哈。”
      “妈,你这爱也太短暂了。”太乐跟太母撒娇表达不满。
      “不短暂不短暂,那妈也不能给你做一辈子饭不是。”太母着急忙慌哄太乐,仿佛太乐还是那个没糖吃就嚎啕大哭的孩子。
      “那我给你做一辈子饭,你不嫌弃就行。”太乐张嘴叼住太母递过来的水果咕哝。
      “嗨哟,那哪能啊。父母和孩子始终是彼此人生的过客,总归要走散的。”
      “这是看什么毒鸡汤了,怎么这么悲观。”
      “太乐”太母拍拍太乐的手,让太乐睁开眼,“你跟你之前那个小壮分手有段时间了吧?”
      “人家叫大壮,分了半年了吧。”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太母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里抽出一缕又塞回去。
      “什么啊。”太乐不明所以。
      “就是对大壮呀,还有感觉吗,还是完全放下了。”
      “早放下了,我俩和平分手,分手那一秒基本上就放下了。”太乐对这一段感情的评价一直没变——认真爱过,只是爱情的结局和人生的结局没有重叠。
      “那你,现在还想谈吗?”
      “想啊。”正在努力呢。太乐想着黎询忍住笑意。
      “咳。”太巍后悔吃这块西瓜,应该吃个樱桃,这样还不至于被水果汁水呛到。
      “吃什么了这是。”太母被太巍打断,从桌上给太巍抽纸巾。
      “没,没事。”太巍摆手。
      “儿子,是这样啊。妈妈呢,有个病号……”
      “咳咳!”太巍没想到樱桃汁水也这么足。
      “哎哟喂,你今晚别吃水果了吧。”太母又给太巍抽了几张纸。
      太巍捂着嘴摆手。
      太乐在一旁歪着头露出疑惑的眼神,他爹不对劲,之前只觉得太巍最近格外粘人,还以为是太巍工作不忙闲来没事,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但现在还是先应付亲妈比较紧急,虽然太母话没说完,但太乐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妈继续哈,前一阵有个病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妈寻思你有没有兴趣见见。”
      “妈,你的病号,确定能行?”太乐回忆太母的科室,是肛肠科没错。
      “啧,你这孩子。人家就是个痔疮。”
      “那你俩是怎么聊到这的啊。”太乐有点好奇。“但我先说好啊,我不见。”
      “就随便聊的呗,后边在讲座上还见过一次,也是个医生。你不想见就不见吧。”太母也没坚持,她就是顺嘴问问太乐。她和寻常母亲一样,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孩子多大在自己心里都还是那个随随便便能抱起来的孩子。她总觉得太乐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孤单得很,希望能早日找个伴。
      “没想到啊,做医生还兼职干媒婆呢。”太乐揶揄道。
      “瞎说。”太母佯装要揍太乐。
      “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挺好的。”太乐躺倒在沙发上,脑袋枕在太母的腿上。
      “妈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总是不放心。”太母拨弄太乐的刘海,看着太乐和上次见面相比疲惫得多。
      “知道你为我好,我争取早点给你带个女婿回来。”太乐给太母打保证。
      “那我可等着了。”太母有太乐这句话就够了,“你早点睡,难得休个周末。”
      “好,妈你也早点睡。”太乐坐起来,让太母去洗漱。
      太巍跟着站起身,做了几个舒展动作跟着向卫生间走去。
      “爸。”太乐叫住太巍。
      “咋了?”
      “还不到你睡觉的点呢。”太乐指指沙发,让太巍坐下。
      “要来个父子深夜局啊,你妈最近不让我喝酒。”太巍笑着打哈哈。
      “不跟你喝酒。我就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太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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