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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大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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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叶。”黎询听见叶熠进门的动静。
“哎。”叶熠急忙跑到黎询身旁。
“这个……”黎询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咖啡机。
“咋啦。”
“想扔掉。”
“为啥啊,这不是刚买的吗?”叶熠一头问号。
“田舒青碰了。”
“?”叶熠两头问号。
“但我舍不得。”
“……”叶熠想逃。
“还好没把太乐这几天送的摆出来。”
“您那是没摆出来吗,您那是私吞了好吗。”
叶熠确信黎询疯了,这哪个正常人能说出这种话来。
黎询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和往常一样。
叶熠站在黎询身后悄摸摸给太乐拍视频,留了句“你黎老师可能是疯了。”随后慢吞吞蹭到门口,悄无声息地,跑了。
他不想跟脑子不正常的人共处一室。
太乐看见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跟叶熠简单聊了两句就打开了黎询的聊天框。
“黎老师,睡了没?”
一张可乐的怼脸拍立刻出现在对话框。
“在喂猫。”
“多拍几张我看看。”
嘟嘟嘟——
黎询干脆拨了视频,拿起手机对准正在舔毛的可乐,“这样看得比较清楚。”
“确实。”太乐的镜头乌黑一片,影影绰绰的黑色铺满屏幕,只有太乐沙哑的声音传来。
“喝酒了?”黎询调转摄像头。
“喝了点。”太乐的声音软绵绵的。
“怎么出差还要喝酒?”
“出差才要喝酒呢。别说我了,今儿叶熠说你疯了,怎么了?”
“……没怎么。”黎询再次调转镜头,企图用可乐转移注意力,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田舒青这事儿,怪尴尬的。
“那等我回去你想说再跟我说。”
“好。”
“我得睡了,黎老师。喝太多了,不太舒服。”
“想吐吗?胃痛吗?头痛不痛?酒店是哪家,我给你外卖点解酒的。”
“没事儿,黎老师。”太乐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全身,“有这句话就很开心了。”
“太乐,照顾好自己。”黎询意识到太乐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得好得多,这个人不仅温柔,而且坚韧,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形容电话另一侧的人。
“我会的。”
“等你回来。”
“好。”
五天的出差说快也快,太乐坐上回程的高铁时只觉得自己肚子里还有一大堆没消化掉的酒精。他照惯例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透过玻璃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看着逐渐熟悉的风景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和神经。
太乐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原本都会跑出来迎接的可乐今天没出现。太乐夹着嗓子召唤自家的猫主子,三声四声都没反应。太乐换上拖鞋走进屋内,一扭头看见一人一猫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诶?”太乐看了眼表,晚上十点半,确实是睡觉的时间,但地点是不是不太对。黎询每天都是晚上来喂猫太乐是知道的,但是已经提前说了今天不用了呀,怎么人还是来了。
太乐把行李箱扔在门口,轻手轻脚地靠近黎询。
黎询平躺着,一米八几的身高在沙发上略显局促,右手枕在脑后充当临时的枕头。可乐四仰八叉的窝在黎询的肚子上,又长又柔软的尾巴顺着腰滑下沙发,一甩一甩好不惬意。
太乐站在沙发旁看着显然已经睡熟的黎询和完全忘主的可乐,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这一人一猫。考虑到这姿势睡一晚大概率会落枕,太乐还是轻轻拍了拍熟睡的人,拍的是肩膀——被衣服覆盖的地方,太乐有自己的规矩。
“嗯?回来了。”黎询左手捂住眼,缓慢适应屋内的光线,右手从脑后抽出,轻轻托在可乐的屁股上。小家伙还睡着呢。
“今天怎么也来了。”太乐轻声道。
“想见你。”黎询放下左手,直白的眼神盯着太乐。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喜欢我喜欢到想立刻见到我。”太乐脸上挂起笑容,出差的疲惫仿佛一瞬间消散,铁树开花这种事可不常见。
“可以。”黎询还没完全清醒,声音依旧闷闷的。
“黎老师,真可爱。”
“我不可爱。”黎询不承认,他连手里的可乐一半可爱都没有。
“我说可爱就可爱。”
“好吧。”那勉强有一半。
“今晚还回去吗,家里有客卧。”太乐开玩笑。
“回,就为了看看你。”
“听着好深情啊。”太乐眨眨眼,把睡熟的可乐从黎询身上抱到自己怀里。小家伙这几天看着又胖了些。
“这不是假的。”黎询语气很诚恳。
“什么?”
“深情。”
“嗯,我知道。”太乐抱着可乐依靠在墙边,等着黎询再次开口。
太乐不认为黎询说了这句话后自己和黎询的这段关系里会直接大迈步产生质的飞跃,黎询因为有所顾忌而始终不敢谈恋爱这件事他是能感受到的。除非黎询主动开口寻求帮助,否则这个问题只能黎询自己解决。但黎询愿意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太乐是很开心的,从追求者的角度他希望黎询回应自己,从朋友的角度他希望黎询能不要被过去束缚,他始终希望黎询能更好。
“但我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好。”
“可能要一段时间。”
“没关系。”
“不好奇吗?”黎询问道。
“你想说吗?”太乐坐在黎询身旁,怀里的可乐太沉了,抱太久手都要麻掉。
“不是特别想,但我没有要隐瞒你,我只是还没解决好。”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的眼光,我喜欢的人都是很好的人。”太乐眼睛亮亮的,所有情绪都不加遮挡地表露无遗。
“谢谢。”
“没关系。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找太老师,太老师很厉害的。”太乐小幅度的挺挺胸脯,怀里的可乐闭着眼砸吧嘴。
“太老师真棒。”
晚风习习,小区的道路上满是一小团一大团的柳絮,顺着风的方向螺旋上升——盘旋——下降,软绵绵地砸在地面,散作一片边缘不规则的白色。柳树枝条轻弯着腰,尽情展现婀娜的身姿。柳叶之间彼此摩擦,簌簌叫个不停。
夏天到了,温暖和煦的日子总是充满期待。
“喂,小黎。好久不见啊。”浑厚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好久不见,太叔。”
黎询跟太巍约在了茶馆。
茶馆环境优雅,装潢古色古香,主业是卖茶,极其偶尔的情况下才会有人来品茶,故而只有两三个包间。包间和包间之间相隔甚远,每个包间都只有一张实木矮桌和几个蒲团。矮桌上常年插着几支时令鲜花,除此之外只有几盏茶碗。
“怎么想着约我到这里来了,你阿姨还想着给你展示她新学的手艺呢。”太巍到茶馆时黎询已经坐在包间等了一会儿。
“每次都去蹭饭,怪不好意思的。”黎询给太巍斟了杯茶。
“有事啊。”
太巍跟面前的年轻人认识多年,除了一开始刚认识还不够熟悉的时候,从来都是在自己家里见面。这次黎询把他约在外边,肯定不是聊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这点太巍很笃定,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就摸不准了。在太巍眼里,黎询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很多时候看似是黎询找太巍寻求意见,但其实黎询自己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太巍看着眼前很明显不算放松的黎询,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儿能难到黎询呢。
“是。”黎询两手捧着茶杯。茶杯很小,在手里看着像个小玩具。
“那你想想打算怎么说。”太巍不喜欢蒲团,没有椅背不能倚靠。他伸手把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品着茶。
黎询直到坐在包间里都没想好找太巍沟通是不是个好选择,但他身边除了太巍好像又没有别的选项。叶熠一门心思巴不得自己抓紧跟太乐表白;自家父母对于自己谈恋爱这件事一向是尊重自己选择,从来不提意见;其他朋友诸如大爷们和叶熠观点差不多。到头来,头脑一热约了太巍。
黎询跟太巍没聊过自己的取向,他跟太巍认识这几年一直是单身,估计太巍可能都以为自己是个独身主义,冷不丁咨询感情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太巍。黎询也不知道太巍清不清楚太乐的取向,万一不知道自己再说漏了嘴可真是作孽了。
太巍支着胳膊看黎询坐在对面沉思,茶一杯接一杯进肚。
“感情的事儿?”太巍深觉自己再这么喝下去就要水饱了,决定先猜测一下今日的探讨方向。
“是。”这下好了,没有转移话题的余地了。黎询暗骂自己一声。
“不会跟太乐有关吧?”太巍叼着附赠的茶酥说道。
黎询看向太巍,眼睛微微睁大,握茶杯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那看来是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太巍咽下茶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茶酥太甜,他不喜欢。
“嗯。”
“我猜的。”
“啊?”
“实在想不明白你能有什么感情问题跑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咨询,思来想去只能是跟我家小子有关系了。”太巍拍拍手,抖掉粘在手上的茶酥碎渣。
“倒也是。”
“喜欢上我家小子了?”
“啊?嗯。”事到如今,黎询也不用犹豫了,全让太巍猜出来了。
“我觉得也是。”
“您早就知道?”
“哎哎哎,您什么您。这时候开始装礼貌了。”太巍抬着头摆手。
“你这不是长辈吗。”
“你跟太乐谈上了?”太巍伸着脖子问黎询。
“还没……”
“那你长辈什么,别套近乎。”太巍缩回脖子。
“行……”黎询老实得很,颇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说说吧,什么问题?”太巍一本正经地盯着黎询,跟太乐有关的事儿他都得认真对待。
黎询双手放在矮桌下,不停揉捏自己的小拇指。脆弱的皮肤变成浅红色,无声地叫嚣自己的疼痛。他抿着嘴,垂眼思索片刻,尽可能用客观的方式给太巍完整了讲述了他和田舒青的故事以及这段糟糕恋情对自己的影响。
黎询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是在舌尖滚了几滚才吐露出来。他受的伤害、他当时的天真、他幻想过的未来,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太巍。
黎询对田舒青早没了感情是真的,重新把那段记忆拉出来导致他情绪不高也是真的,没人喜欢拿痛苦的回忆鞭打自己。
太巍听得很认真。
“听着有点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有点。”黎询的情绪依旧不高。
“然后你不觉得蛇有问题,还把问题都归给自己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
“啧。”太巍抬手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响了没?”
“响了。”
“谁让他响的?”
“巴掌。”
“几个巴掌?”
“一个。”
“那不就得了。蛇的问题跟人没关系,一个巴掌也拍得响。”太巍甩甩手,刚才为了耍帅太使劲了,震得他手掌痛。
黎询没作声。
“不过你既然是来找我问建议,我建议你把刚才跟我说的一字不落地再跟太乐说一遍。”太巍继续说道。
“我怕太乐……”
“你怕什么。”太巍打断黎询,“太乐听完什么想法是太乐的事儿,他听完还喜欢你。不是,我先问问我儿子喜欢你吗?”
“喜欢的。”这话说得黎询有点羞耻。
“那行。太乐听完还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你也好,那是太乐自己的判断。但你不能瞒着他,你瞒着他就是你的问题。倒不是说你不能有前任,但很显然这个田舒青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影响到你,这种前任不能瞒着太乐,你明白吗?”
“明白。”
“确定明白?”太巍又问了一遍。
“确定。”
“那你在这杵着干什么呢,还不去找我儿子?”太巍翻了个白眼,“太乐怎么看上你的。”
“可能我长得帅吧。”黎询答道。
“这时候敢说自己长得帅了,又不是刚才唯唯诺诺的时候了。”太巍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自己这几年疏于锻炼他都想给黎询一拳。
“不过太叔。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猜跟太乐有关呢?”
“不是猜的,我本来就知道。”太巍老神在在地坐在蒲团上。
“嗯?”黎询讶异,他上次同时碰见太家父子都快半年前了,那时候他跟太乐根本不熟,太巍怎么知道的。
“就是酒吧那次啊。”太巍解释道,“你不是拿太乐手机接了我的电话吗?”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啊,知子莫若父,你懂什么。”太巍骄傲地抬着脸。“而且我听出是你的声音就知道了。”
“哈?”黎询更诧异了。
“你天天在我家看太乐那眼神就很不单纯。”
“哈哈,是吗。”黎询假笑了两声。
“但太乐也喜欢你这个事我不知道,我看虽说你去了我家那么多次但太乐根本没记住你是谁。”
“这确实是……”太乐确实根本没记住自己。
“那你俩是怎么发展成互相喜欢的?”太巍伸着脑袋,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一点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咳,这是隐私。”
“啧,这时候又不把我当长辈了。”
“我还没谈上呢,按你的说法不算长辈。”黎询起身,打算结账走人。
“那不算长辈还不算朋友吗。黎询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给我讲讲怎么了。”太巍跟着起身追过去。
“太叔你稳重一点。”黎询大步流星。
“我很稳重啊,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禁止好奇。”
“哎哎哎,简述也行,不用很细节。”太巍招着手追在黎询后边。
黎询的脚步穿过廊檐。支在栏杆上歇脚的麻雀纷纷被惊扰,乌压压振翅离开,独留好奇心没被满足的太巍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