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烬微光：神君的债还不完》怀瑾清嘉

69、激战 灵微透过尘

　　“秉统领，司刑殿破了外层的禁制，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已经有人进入谷中了。”刀疤胆战心惊地说，“而且这次来的是玄锋营！”

　　玄锋营，司刑殿的精锐力量，很好，很看得起我炽渊！炽渊恶狠狠地想，蛰伏在玄骨宗多年，掌握了一部分影卫力量，虽然不是为了寻找小微，但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如今此事才是尊上的心腹大患，若此刻带人回去，再叛出玄骨，想必也能给宗里和尊上一个交代。

　　他下定决心，冷言道：“传我命令，销毁此间所有案牍、辎重，启动血祭大阵，带上全部人质，我们回家！”

　　仙漂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故土，刀疤脸喜出望外，连声答应，匆匆前去布置。

　　炽渊待他离开之后，打开墙后暗格，该拿的拿，该烧的烧，使出术法，消去室内全部可追溯的痕迹，随后来到大堂。

　　看到刀疤正在指挥手下给平日豢养的飞禽贴上迷烟符，施上狂乱咒，让它们出去干扰玄锋营。

　　“让那些侍女物尽其用。”炽渊眼中浮现一丝狠色。

　　刀疤战栗了一下，随即安排人将侍女们分别带去献祭点。

　　炽渊随后去找灵微，除了原本施加的捆仙索之外，又给她加上了禁语术和虚弱术。无视灵微愤怒的目光，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出房间。

　　此时据点内剩余影卫全部集结完毕，血祭大阵已经启动，整个山脉血色浮动，被一种诡异的气息笼罩，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炽渊一声号令，众人隐身驶向仙魔边境。

　　灵微身不由己地被炽渊拽着向前飞去，只能默默祈祷殿里同僚安然无恙。

　　苍烬半个时辰前才知道这事。彼时，他正带着秦霜和几个得力下属在距离边境地带不远处，探查魔界偷渡者的行动足迹，正巧百宸带着几个人，循着边境被破坏的结界缝隙也查到了这里，两厢一碰面，便就现场情况展开会商。

　　边境附近气息驳杂、乱流飞渡、空间紊乱，令牌收不到殿里传讯。直到半个时辰前，才收到卫凛的报告。

　　“你说什么？”他脸色骤变，声音沉如寒铁，“灵微被魔界的人抓走了？”

　　百宸听到他的话，长眉也深深蹙起。他祭出天衍命盘，调动星轨之力凝神推演，片刻后，已得出结论：“断思崖那一带有异动。”

　　这边苍烬也已从卫凛的汇报中，得知魔界一行人正在向断思崖方向逃窜，当即蹿了出去，百宸紧随其后。

　　两人速度远胜众人，很快便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苍烬周身神力暴涨，眼中杀意凛然，神识铺天盖地地扫过前方每一寸空间，生怕漏掉一寸区域，失掉有用线索。百宸也暗自凝神追索。

　　断思崖地形复杂，沟壑纵横，下方是终年激荡咆哮的忘川，再向前就是魔界地界，那里是比断思崖更加陡峭的稚优山。

　　浩荡西风在这里被阻，产生大量剧烈涡旋和湍流，没有一定修为的人几乎难以站立。

　　加之边境一带乃仙魔两界交汇处，截然不同的两种能量长年互相激荡、翻腾、混合，随处可见因激烈混合产生的烟气、火花甚至是冰凌。

　　时空结界相互吞噬分裂，一不小心就有被卷入的风险。

　　混乱和喧嚣里，苍烬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感应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就在不远处，迫切地想要回应它。

　　随后一股魔气带着熟悉的波动从斜方传来，又飞速远去。

　　是她！

　　苍烬身影如飞鹰一般窜了出去，而百宸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上。

　　灵微被炽渊挟持着，一路飞向陌生地方，越向前走能量越是混乱驳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此处专属于仙界特有的灵能量场逐渐减弱，魔气愈加蓬勃活跃，体内的丹道逆生阵感应到环境变化，渐渐释放出了惯常锁在阵脚的魔气。

　　她不动声色，强撑着意识，凝神暗记周边情况。被挟持着穿过一条黑色河流后，远远能看见前方断崖。

　　他们走了许久，此刻需要稍作休整。炽渊把她和其他被抓走的人质放在一起，叫人严加看管。自己去周围做简单探查。

　　灵微在虚弱术的作用下，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差点睡过去，突然听到影卫中的一人说道：“整日被这司刑殿的人追着到处跑，真他妈的晦气！前不久才杀了一个，要是再让老子碰上，一定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痛苦的愤怒砰的一声炸开，灵微瞳孔骤缩，整个人应激般弹起，就要冲那人扑过去。只可惜她双手被缚，浑身无力，刚跨出一点便栽倒在地。她眼中翻涌着强烈的仇恨，紧紧锁住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那人被灵微的眼神盯着，后背发凉，不明所以。

　　正在这时，炽渊回来了，见灵微摔倒在地，连忙过来把她扶起。灵微不言语，只是紧紧地咬着唇。突然，她感到心脏猛烈跳动，仿佛与什么产生了共鸣，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前方扑面而来。

　　是他！

　　灵微凝聚全部魔气，冲着那个方向释放了一道波动。炽渊察觉不对，猛地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拍出一道劲力欲拦，却见那道波动已如游鱼般穿过层层能量乱流，精准地朝一个方向窜去。

　　“你！”炽渊惊怒不已。此前灵微声称飞升仙界之后，魔气已然消散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他万万没想到她在这里还藏了一手。

　　“你就那么想回到他身边？！”背叛欺骗的感觉与愤怒交织，炽渊眼中魔焰翻涌，五指如铁钳，扣住灵微的肩骨，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捏碎。

　　“他马上就会来，你现在放下我，跑还来得及。”灵微再一次劝说他放了自己。

　　炽渊冷笑一声，五指收紧，“跑？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说罢指挥队伍立即撤离，朝着断崖深处一处隐蔽的魔气漩涡疾驰而去。

　　可惜，他们的位置已被苍烬牢牢锁住。作为司刑之神，他追踪气息的能力三界第一。那道波动如暗夜中的星火，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刺目。

　　他把握好距离，“清光破妄”瞬发，击向隐匿的魔界队伍，一行二十多人的背影瞬间暴露在他的面前。

　　定睛一看，灵微身着魔界女子服饰，被一个高大俊美的年轻男子紧紧扣在怀中。那男子周身魔气翻涌，目光阴鸷而警惕。灵微带着焦急的神情回头看向苍烬，却被那人猛地扣住下巴，强行将她的视线掰回前方。

　　苍烬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诛邪铮鸣出鞘，寒光乍现，上百道剑影劈向这个魔界男子。

　　只听那人厉喝一声：“结阵！”四名死士应声而出，黑色长刀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硬生生挡下苍烬的剑影。

　　刀剑相撞，火花四溅，能量震荡将飞过的碎石震成齑粉。

　　炽渊趁苍烬被阻，带着一行人还想向前，却被一个突然飞至的禁制迟滞了行动。百宸右手一弹，两道银光从指尖飞出，交错盘旋，如结网一般将那一伙人短暂定住。

　　锁空阵！天衍命盘光芒大盛，闪烁着冷白光辉的星轨纹路在二十几人脚下亮起，队伍提前布设的结界和禁制散了大半。

　　灵微感到自己能够言语，登时回头大喊：“苍烬，快救我！”

　　“不许喊他！”炽渊爆喝。

　　而这时，苍烬已然连杀两名死士，唰唰几剑逼开剩下两人，身形一纵直扑炽渊而来。

　　炽渊把灵微往前方一推喝道：“先带她走！”拔刀回身迎向那个有着深蓝眼眸、英俊冷冽的出色男人。

　　这是他此生最强的对手，炽渊浑身涌起了强烈的战意。“焚天灭灵斩”全力施展，刀刀都是不要命的招式。

　　刀光裹挟魔火劈杀而来，每一刀都舍弃防御，只求以伤换伤，魔气灼烧得空间滋滋作响。

　　苍烬深蓝眼眸不起波澜，诛邪举重若轻，卸开狂暴刀罡，避开所有搏命杀招。任凭炽渊攻势再疯再猛，始终无法近身分毫，仙魔两股力量在半空不断碰撞轰鸣。

　　炽渊越打越心惊，自己已是魔界年轻一代中的顶尖高手，在他剑下，几个回合下来竟渐无还手之力。

　　刚挡去他威力巨大的一剑，他似完全不需蓄力，手腕一翻，再度攻来。身影快如鬼魅，转瞬已飘至自己侧方，利剑绕过刀影，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而出。

　　炽渊一招已老，正处于力竭之际，身边死士见他遇险，连忙上前支援，挑开那杀神一样的双刃剑。又来四人结阵挡住苍烬。

　　而飞奔向边境的前方队伍，已被百宸大大牵制住了。百宸抬手放出乾坤镜，镜面折射出数十道虚影，干扰魔界结阵动作。双手飞速掐诀，锁空阵爆发出无数金色锁链，将魔界队伍的队形肢解破碎。

　　其中四条精准缠上看管人质的魔兵手腕，将其荡开，还有四条缚住灵微和另外三名人质腰际，眼看就要将几人拽回。

　　炽渊连忙飞身过来救场，也不管其他人质，唰唰斩断灵微身上锁链，大喝一声：“业火逆阵！”七八个死士大声应诺，脚下挪移，以刀为引，祭出一朵朵破坏力极强的业火，破开百宸的锁空阵。

　　这时苍烬又杀了两人，正要乘胜追击，直取敌将首级。一个空间漩涡突然在两方之间炸开，苍烬和百宸不得不暂避锋芒。

　　炽渊心中一喜，趁着那二人被阻，甩下一道魔影迷障，带领队伍奔向断思崖。

　　他祭出珍稀魔宝破界引，指示队伍中的破界术师迅速辟出界门，没多久，一个黑色通道在断思崖上显现。

　　百宸施展空间折叠术，于乱流中快速腾跃，再度抢到魔界众人面前，断喝一声“星界御守”，双掌交错，一股移山填海的巨力凭空出现，将界门牢牢封闭。

　　炽渊大怒，“焚天灭灵斩”携雷霆之势，斩向正在施术的百宸。

　　“百宸神君小心！”灵微惊呼。

　　百宸不为所动，天衍命盘召唤出漫天星辰，在他的操控下，一一格开炽渊的攻击。

　　缠斗之际，卫凛和秦霜连同天机殿的仙官终于赶来。

　　刀疤脸见对方来支援的人这么多，急急命令道：“支援术师，再开界门！”

　　此时，一声破天铮鸣传来，一只利箭裹挟着金色细芒破空而来，拉出一道半透明的锐痕，连沿途的风都被箭身劈成两半，发出裂帛似的尖啸。

　　司刑苍烬，左弓右剑，弓鸣星落，剑动山摇！是沉曜弓，苍烬动用了他的沉曜弓！

　　那箭在净灭之力的加持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像射穿一张皮革一样，穿透三名死士的身体，直直向灵微心口飞了过去。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百宸都惊在原地：“苍烬，你！”

　　灵微看着那冲自己直直飞来的箭身，透过尘烟乱流，看向苍烬那双有着深蓝色瞳孔的眼睛。眼神波涛汹涌，潜藏无限深沉爱意。

　　不要怕，相信我。

　　灵微好像懂了，被缚住的双手刚好挡在心口，她一动不动，任由沉曜弓向自己射来。可以灭魔弑仙的无匹之箭在手腕处一顿，随后消失不见。轻轻一挣，捆仙索应声断裂。

　　灵微使出一个破妄诀解除了自己的虚弱状态，随后身影一分为二，朝相反方向飞去，迷惑了扑过来想要抓她的炽渊。一个身影消失，而另一个趁魔界死士不备，用九幽玄火烧向他手腕，竟夺走其兵器，砍向杀害令辉的凶手。

　　“灵微！”苍烬不明白她要干什么，纵身过来，打算强行把她带走。

　　炽渊见灵微不要命一样砍向影卫五，过去拦她：“小微，你要干什么？”

　　此时断思崖风向倏然一变，不远处铅灰色的云团飞速聚集，天和地的边界都被混沌揉成了一片，轰鸣混合着尖啸，像千军万马冲锋陷阵。

　　百宸脸色一变，知道剧烈震荡激发了此处的异变，断喝道：“苍烬，赶紧带她出来，此地生成了大爆裂，我们火速撤离！”

　　灵微拼命地追着影卫五乱砍，把队形冲得四散，倒给苍烬创造了机会。他抓住一个破绽，闪身入阵，身体疾如一道虚影。

　　先于炽渊抓住灵微：“不要胡闹了！”

　　“是他杀了令辉！”灵微大喊，“就是他！”

　　“苍烬！”百宸大喝，“来不及了！”

　　“以后再做计较！”一把扣在她的腰际，掌中瞬间凝聚八成净灭之力，与扑过来的炽渊对了一掌。炽渊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苍烬带着灵微就走。

　　刀疤接住了他：“统领，界门已开，再不走来不及了！”

　　炽渊还想扑过来，被周围人死死按架住，冲向界门方向。“小微，不要走！”他痛苦地呼喊。灵微回头望去，看到他炙热惊痛的眼神消失在爆裂之后。

　　一股夹杂着无数雷火、罡风的狂暴之力席卷而至，百宸毕生功力倾泻而出，凭空制造出一个空间间隔，将爆裂挡了一息。苍烬带着灵微在爆裂冲破间隔之前瞬移出来，随后与百宸合力将在场的所有人传送到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