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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乌龙 其实苍烬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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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灵微被白悠押着，先去了趟紫微宫，领回了自己的专属令牌，然后火速奔向司刑殿。
先是见了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秦霜星君，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什么“这等大事都不上心”“那天我叫你你还装没看见”“害得我被殿主批”……
灵微无语至极，一声也不敢吭，半晌弱弱地提醒：“霜姐，咱是不是还有报到的程序没走完？”
秦霜这才想起还要去天律部人事司办理登记手续，连忙带着灵微风风火火地赶过去。
天律部主事正玄星君还是跟以往一样和蔼，见到灵微调侃道：“现在要叫灵微仙官了。”
灵微有点不好意思：“请星君还是向往常一样多多指教。”
正玄揶揄道：“人事归我管，指教么，还轮不到我。”说罢冲她眨眨眼。
灵微囧。秦霜斥正玄：“抖什么机灵，赶紧盖章递送紫微宫人事司！”
正玄星君作为司刑殿的二号人物，除了殿主就怕秦霜，连声答应，恭恭敬敬地把她俩送走了。
然后秦霜又带她领了制服，正式拜见了赏善阁的云锦星君。
“赏善阁的职责是记功德、定封赏、正善恶报应。”云锦笑眯眯地说，“简单来说，就是给好仙发奖状的。”
灵微看着满墙功德碑，上刻密密麻麻的名字、事迹，有些是锡色，有些鎏金，最高处是一排肃穆的纯白玉碑，日光大字，不可久视。
“这些都是累了大功德的仙官。”云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比如救一城百姓的、平定妖乱的、为仙界立下大功以身证道的。赏善阁会根据他们的功绩，给予相应封赏、追赠——仙石、法器、丹药、升职，包括安排厚葬和转生。
灵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好好干，将来你的名字也能刻上去。”云锦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方便证道后厚葬或者转生。”秦霜吓唬道。
“哎呀呀呀，你怎么这么讨厌，哪有那么多证道，大罗上仙就很光荣了，你少吓唬新人！”云锦一脸抗议。
灵微笑笑没说话，只提出想去看看令辉的魂魄。
“你先跟我见过殿主直辖的其他九司主事，再过来吧。我一会儿还得出外勤呢！”秦霜说，“对了，殿主交代刑戮堂和兵藏库就算了，戾气太重。”
云锦说：“我也有事，你直接找寂羽吧。”
等到灵微在各部门依次亮了相，来到令辉的往生池前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令辉现在有两魂两魄了，再集齐两魄，就可以安排转生了。灵微在池边蹲下，看到他魂魄幻化的小鱼都朝她游了过来，眨了几下眼，轻声道：“哥，我回来了。”
“我是一名正式的察奸司仙差了，”她微笑，“我现在有钱有公职，堂堂正正的，很独立，你可以放心了。”
“也算继承了你的衣钵，我一定会给你争光的。”
“我也会亲手抓住杀害你的人，”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等你转生以后，我就去凡界找你，点拨你修仙，等你飞升之后，得管我叫师父，哈哈哈！”灵微想到这儿突然美起来了。
又说了会儿闲话，灵微就跟令辉告别了。走出赏善阁，正想去食芦品尝想念了很久的云魄蜜酿，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到我这里来。”
是苍烬——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能不能不要在午休的时候喊人啊，这样当上官会被骂的！灵微知道自己不去，也会被他传送过去，只得认命地来到无情殿，请守门仙兵通传。
苍烬眼前一亮，许久没见的她穿上玄色衣衫，强烈的明暗对照下，愈发显得眉目昳丽，动人心魄，不由得梗住呼吸。
灵微一进去就感受到他专注又炽烈的目光，努力无视，规规矩矩地行礼：“属下察奸司三级辰吏灵微，见过殿主。”
“呵，”苍烬轻笑，“还挺有模有样的。”
“上来。”他说。
“这……怕是不合规矩。”灵微推辞道。
“你渎神都多少次了，还讲什么规矩？赶紧过来！”苍烬轻声喝道。
灵微只得往上爬，还被嫌弃太慢，一股力量托着她，把她送到殿主宝座前。
案几上赫然摆着好几瓶云魄蜜酿！
这……灵微不可思议地看着苍烬，“这是给我的？”
苍烬深深望着她，语带浅笑：“知道你喜欢。”
灵微心情复杂，袖子一挥，将那些都收进了储物袋，低声道：“谢了。”
苍烬道：“我已嘱咐轮值寝轩，给你留出一个房间，以后你就住在那儿。”
灵微愣了一下，当即拒绝，“我不要，我要住在广厦居。”
苍烬皱眉：“我已听白悠说了，你那室友种的花花草草，把你的床铺都占满了，怎么住得了人？”
“我变出真身睡树上，挺得劲的。”
“不行，这样修炼也不方便。”
灵微气得跺脚，“我都没有觉得不方便，你瞎操什么心？！”
苍烬脸色沉了下来，“我瞎操心？”
灵微知他怪脾气又上来了，十分头疼：“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样影响不好，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
苍烬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前宠物，”灵微艰难说道，“肯定会有很多人盯着，看你能不能一视同仁。”
“你倒是为我考虑，”苍烬好笑道，“你知不知道，从你报考司刑殿的那一刻起，本君就彻底择不清楚了。”
“现在外面肯定都传，是本君亲自打点好一切，安排你进司刑殿。此事传开，搞不好天帝陛下都会遣人质询。”
“本君损失了契约，还得赔上声誉，遭受质疑，你却一点补偿也不给。”
“上次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灵微没想到自己会给苍烬带来这么多麻烦，一时间颇为懊恼，又见他重提这个“如何偿还心头血”的世纪难题，更是手足无措。
眼见他目光如火，灼灼地落在身上，要将自己每一寸都烧成细细的灰烬，灵微就慌乱到不行。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朝她压过来。灵微急中生智，大喊：“我……我赔你，十万年！”
苍烬怔了一息，待品出其中深意，心底好似骤然凿开一处泉眼，满腔欣喜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当真？”他不敢相信，“你愿意陪我……”
十万年比他活过的岁月都长，足以覆盖他一世浮沉，在他心中，这简单一语胜过世间万千海誓山盟。
灵微点点头：“这十万年里，我会想你之所想，急你之所急，用心用情用智，为你努力打工，把司刑殿的工作做好。”
她想了想，一咬牙，“分文不取。”
苍烬觉得好笑：“我要你为我打工作甚，你既答应了我，我的不都是你的？”
认识她以来的期盼终于成真，他此刻心情极好，望她的视线愈加柔情缱绻。
“只一条，我还是要住在广厦居，”灵微坚持道。
见他又没了笑意，哄道：“都说距离产生美，我这也是为了……长远发展，对，就是这样。”
苍烬闻言神色稍微松了些，可是眉头还是皱着。
灵微只好拉起他的袖子轻轻摇着，“你就答应吧……”
苍烬反手捉住她的手，不快道：“那你每次休沐都得过来陪我。”
啊，这！灵微满心不愿意，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答应。
绞尽脑汁哄好苍烬，已接近下午办公时间。秦霜离开前交待，先让她进民事科学习，灵微便径直前往察奸司民事科报到。
灵微以前没少在民事科帮忙，主事飞廉仙君对她印象颇好。简单表达了欢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灵微就正式上岗了。
民事科经手的皆是仙界民间琐事：仙田地界争夺、产权纠纷、仙侣婚约财产分割、商铺契约违约、灵兽伤人赔偿、邻里噪音冲突，还有散仙寄存宝物失窃、工钱拖欠一类细碎矛盾。
对于民事科的业务流程，灵微早已了然于胸，此刻成为正式仙差，干得也颇为用心。
她心思灵巧，反应极快，面对各执一词、互相推诿的纠纷者，她总能快速识清虚假说辞，理顺纠纷实质，锁定矛盾症结。表达能力又十分突出，既能安抚劝解有理有据，又能弹压威慑有度有节。
往往一桩僵持许久的纠纷，经她手便能快速化解，两方当事人皆心悦诚服，极少有人再起争执、上门复议。
没过多久，“民事科有位绝色仙子，容貌绝尘、断事公允、待人温和”的消息，悄然传遍整个玉京。
一时之间，大量仙众慕名而来，指名要求灵微主理案情。这其中夹杂了大量闲散男仙，这些人本无冤事纠纷，却一心只想一睹灵微容貌、借机搭话，纷纷谎报假案，或是拿着些许微不足道的琐事反复报案。小到灵草轻微折损、衣袖无意磕碰、购买的传讯符失灵，都要专程登门立案纠缠。
公堂内外一时间人满为患，闲杂人等络绎不绝，真正有冤情、有纠纷的仙人反而挤不进来。民事科不堪其扰，屡屡出面驱赶，后来甚至以扰乱公堂之罪连抓数人，才稍稍整治了这股不良风气。
苍烬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下令严惩犯事者，又将灵微调入外勤勘验组，专司现场查案、踪迹勘验、外勤取证等实务差事，彻底断绝一众闲人借机围堵骚扰的门路。
外勤勘验较坐堂辛苦许多，常常在路上经受风吹日晒雨淋雷击不说，还要从物件、屋舍、甚至户外的万千痕迹中觅得那一丝丝的真相。灵微刚开始摸不着头绪，只能根据组长碎片化的指令行事，后来才慢慢找到门道，能够把零碎的线索连起来。
有时碰上情绪不稳定的原告或被告，还得小心他们当场发疯。一次在灵山某一洞府，被告的谎言被觅得的证据拆穿，他竟恼羞成怒，攻击起灵微一行，好在很快就被拿下，后来被同僚送往了刑戮堂。
最雷人的一次，一位仙君报案称道侣失踪数日，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见。经灵微一行前往他们居住的洞府勘察，利用殿里制式仙器拟波盘模拟他道侣的仙力波动，竟意外地在其洞府内找到了回应。
小组长闻箫仙君很有经验，跟那报案仙君隐晦道，他的道侣就在他家床榻之上，让他自行寻找。
那仙君不信，偏要闻箫说个明白。闻箫只好当场把那隐息结界破了，就看见他道侣正在床榻上与第三人颠鸾倒凤，玩得不亦乐乎。那仙君当场崩溃，冲上去就把那奸夫拽起来，一顿暴捶。
灵微看得饶有兴趣，被催了三四次才走。
这事又传到苍烬耳朵里，急急把她叫了去。非常严肃地教育她，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要抓紧回避，让男性仙差处理即可，不许多看。
灵微一猜就知道又是白悠泄的密。这家伙本来也在外苑坐堂，自她被调来外勤勘验组，也跟着来了。
听到苍烬这样说，灵微怒道：“谁说我多看了，是不是白悠告的状？她看得比我还兴奋呢，还点评那奸夫会哄不会停，原配看着温柔和善，没有奸夫霸道，定是输在了这里！”
其实她未通人事，根本不明白白悠话中深意，只是将原话复刻出来，以示自己并不是看得最认真的那一个。
苍烬大为震惊，当即就要传白悠过来，责问她天天给灵微灌输得都是什么糟污玩意。
灵微懊恼自己说的多了，担心苍烬一怒之下将白悠逐出殿去，立马拉住他的手，问他最近身体好不好、公务多不多、心情如何云云。
又妙语连珠地给他讲自己办案中遇到的趣事，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得微笑起来。
其实苍烬最近很郁闷，那天灵微许了他十万年，他便认为两人关系已定，欢喜不已。谁知灵微完全没有为人伴侣的自觉，散值就回广厦居，头都不带回的。
他等了她一周，心里天天就像小猫干挠似的，又不想刚确定关系就将她逼得太紧，只能自己生闷气。
直到她第一次休沐那天，日上三竿也不见她踪影，实在按捺不住，亲赴广厦居丙字二零三来找她。
轻轻敲了两下门，问道：“灵微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没人应，又敲了两下，就看见灵微满脸困意地打开了门，问“谁呀”。
一头青丝未扎未绑，松松地拢在右肩前侧。阳光打在轻薄的里衣上，修长纤细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就这样开了门？！”苍烬气得发昏，“也不问问是男是女？！”
灵微被他吼得一哆嗦，一把将门合上，差点砸在苍烬脸上。
周围宿舍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来看，苍烬丢不起这人，只好把身形隐了。
就听到里面一个陌生的女声问道：“谁呀，什么情况？”
灵微慌张地回答，“没……没谁。”
“不可能啊，明明就有人，”那人说着就要开门一看究竟。
灵微说：“好吧，是我上司。”
“你上司？”那人疑惑了一下，“不会是——”
灵微“嗯”了一声。
对方尖叫起来，“啊啊啊，我需要拜见吗？我这副尊容不合适吧！不是，你们，你们……那个什么了？老天爷啊，我的室友和上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爹，娘，女儿出息了，傍上权贵之妻了。”
苍烬虽然无语，但是暗爽。
灵微大概是冲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你别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到灵微拾掇利索，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带回了无情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