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烬微光：神君的债还不完》怀瑾清嘉

41、暴露 若离见她容

　　灵微将记载九幽玄火的卷轴藏在随身空间。这是一种基础仙术，可以在虚空开辟出少量空间，将物品放入，避免周身携带之苦。没办法，谁让灵微没有储物仙器呢，那个炼制起来难度很大，只能暂缓了。随后，灵微与容拓交接完卷宗，便及时赶回了殿里。

　　回来在晚上无人之际，简单浏览了一下，发现九幽玄火实在是一种极适宜炼器的介质，温而不散，能量精纯，可以将许多坚硬的物质熔炼成浆。

　　但是灵微还是留了个心眼，第二天午休时分去找苍烬，说是想向他请教炼器。

　　苍烬拿着灵微的初版草图，微微惊讶，“这是你设计的？”

　　灵微点点头：“我想用髓石作为主材料，但三味真火层次不够，所以想请教神君，该用何种介质修炼？”

　　苍烬看着她的草图沉思道：“太初离火可行，只是太过霸道刚猛，你如今还掌握不了。”

　　“我下午要带队远行，会离开几天，待我回来再做商议吧。”

　　看着灵微失望的眼神，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炼器一道终属旁门，万不可沉迷于此。”

　　灵微只得告退。之所以去找苍烬，是因为担心使用九幽玄火容易暴露跟百宸的来往，如果苍烬也会九幽玄火，不就可以暗度陈仓，谁知他却要出门远行。反正他也不在，自己先把九幽玄火掌握再说。

　　于是到了晚上，便修炼了起来。她盘坐于茶座之上，沉心静气，默念心法，催动仙诀，很快她的掌心，缓缓浮起一簇九幽玄火。

　　寻常灵火赤红暴烈，焚木熔金，可这簇玄火却是极淡的蓝色，焰丝软如流云，静静蜷在她掌纹之间，触之非但没有灼烧之感，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冷意。

　　此火最难之处不在引火，而在控灵。但凡心神稍有一丝浮动，玄火便会顺着经脉向内钻蚀，灼伤神魂。

　　灵微双目轻阖，小心翼翼牵引周身仙元，一丝一缕渡向掌心火团。她不敢催动蛮力，只以柔劲细细裹住那层焰丝，一点点收拢、放散，练习控火分寸。

　　玄火丝丝缕缕钻进她指缝、绕上腕间，看似温顺无锋，却不断试探她灵脉的缝隙，但凡她灵力运转滞涩一瞬，便有细小火丝顺着经脉向内潜行，带来一阵细密绵远的痛感，透着一缕浸骨的凉意。

　　许久，灵微感到周身仙元消耗大半，这才缓缓收束仙灵之力，将火焰熄灭于掌中。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灵微感到十分兴奋，只用在炼器是有点可惜了，如果能在攻击和防御时融合九幽玄火，威力定能倍增。

　　在苍烬外出执勤期间，灵微找到一次去恩泽殿的机会，她请人将连绯喊出来，问上次问她的事有进展了吗？

　　连绯一见她就兴奋地跑过来，拉到一旁，急切道：“你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到了。”

　　“总而言之，如果你想单方面解约，有三种方式，要么你达到上仙的修为，上仙相当于天庭高级别的仙人了，每位上仙都需要在紫微宫登记入册，是不可以给人当宠物的，要么就是与其他不是宠物的人缔结婚契，要么就是成为天庭正式仙差……”

　　灵微纳闷地问：“我当初算是天机殿仙差吗？”

　　连绯说：“还差一步，你还没有报到，报到完才算正式的。”

　　就在这毫厘之间，就被苍烬那只臭狐狸找到了机会。她十分郁闷，却不知她与苍烬之间，签的压根不是宠契。

　　可她如今不过灵仙层次，就算修到上仙，几千年都算快的。与其他人缔结婚契，这个倒是可以考虑，可是找谁呢，谁又敢顶着狐狸的滔天之威娶她呢？

　　那就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在司刑殿转正，成为正式仙差了。可是……灵微突然又丧气了，那也还是在他手底下啊。想到怎么都不可能逃离苍烬的手掌心，不禁郁郁寡欢起来。

　　连绯见她神色黯淡，自己也无计可施，只好安慰她：“我再去找别人问问，说不定还有好办法呢！”

　　灵微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就回司刑殿了。

　　回到殿中，左右无事，便又去了趟赏善堂，跟令辉的一魂一魄说了一会话。没过多久，令牌中传来老冥的指示，说是有卷宗需要送往伏魔殿，灵微赶紧离开了。

　　她一路御风而行，进入北天极的地界。北天极乃玉京北部极点，地势极高，终年罡风凛冽。许是伏魔殿负有降妖除魔的重担，这里的气场格外肃杀冷冽，连空气都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人也不好相处，个个眼高于顶，说话都硬邦邦的，索要个签字都得好声好气地求他们才行。

　　灵微找到伏魔殿的文书官潘济，将卷宗递给他，“潘大人，这是司刑殿送来的卷宗，请您签收。”灵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而平稳。

　　潘济还是一副欠他五百万块灵石的样子，接过卷宗，看了下上面的封印，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了个声“嗯”，随后竟一副急匆匆要离去的样子。

　　灵微连忙上前几步道：“潘大人，还需跟往常一样，请您在回执册上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

　　灵微从袖中取出签收簿，双手奉上，等他签字。

　　潘济不耐烦地说：“你替我签一个就行了，我还要去给凌寒副将汇报，别耽误我事。”

　　灵微为难道：“这不合规矩，潘大人。卷宗签收向来需要专职仙官亲笔落印，我若代签，回去恐无法交代。”

　　潘济眉头一皱，语气更冷：“你一个小仙竟然教我规矩，谁给你的胆子？”

　　二人正争执着，旁边忽然走来三个身着玄甲的仙将，为首那个是个女子，神情倨傲，眉峰凌厉，嘴唇薄得像纸，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此人名为若离，乃是天帝主政的紫微宫外务总管崇威星君独女，自小骄纵跋扈，在伏魔殿中无人敢惹。

　　她不屑地瞥了灵微一眼，嗤笑道：“潘济，你连个小仙都打发不了？要不要我帮你啊？”

　　潘济眉头一皱，没有搭理她，转头对灵微斥道：“还不快走？别杵在这里碍眼！”

　　灵微道：“接收卷宗提供回执乃天庭通规，其他四殿都遵照此法，怎的伏魔殿就得例外。若是大人不给我回执，那就请将卷宗还我。”

　　“哈哈哈，我早与你说了，对司刑殿的人不必太客气，”若离笑得嚣张，“听见了没？人家要你把卷宗还回去呢。”

　　潘济脸色一沉，正待发作，却见若离抢先一步，开口对灵微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伏魔殿撒野？”

　　“小仙只是按流程办事，”灵微压下心头火气，语气仍保持平稳，“既是几位大人不愿配合，那小仙只好如实回禀殿里，请两殿再作协商吧。”说罢转身离去。

　　谁知若离却不欲善罢甘休，只听她冷喝一声：“站住！闹完事就想走，当我们都是死的吗？”话音未落，她袖中一道寒光飞出，直击灵微后背，灵微察觉破空声，当下向侧边一滑，堪堪躲过偷袭。转过身来，十分惊讶。

　　“你！你怎如此目无法纪？”灵微没想到有天也轮到自己这么说别人，这女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伏魔殿门口公然攻击别殿仙差，简直狂妄之极。

　　若离冷笑一声：“你们司刑殿一向自诩天庭法度标杆，今日我便要让你见识下，我伏魔殿的法度！”

　　灵微不知，这里面实则有一桩公案。若离自幼仰慕苍烬神君威仪，一心想要加入司刑殿。她出身贵胄，向来顺风顺水，想要没有实现不了的。初次仙考前，便请父亲出面，拜见苍烬神君，请其仙考中多加关照，却被苍烬断然拒绝，声称“司刑殿不收裙带之臣”。转天仙考之时，果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害得若离落选，好生没脸。后来，崇威星君走了钟离的后门，才将她弄进伏魔殿，有了公职。若离因此对苍烬怀恨在心，连带着对整个司刑殿都看不顺眼，今日灵微撞到她手里，自然成了出气筒。

　　说着不顾潘济阻拦，手中掐诀，一道金光自掌心飞出，化作数道锁链朝灵微缠去。灵微面色一凛，脚下步法急转，身形如游鱼般在锁链缝隙间穿梭，竟躲了过去。

　　若离脸色微变，没想到这小仙官竟有几分本事，招式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双手结印，一道赤红符咒凭空浮现，在灵微周身召唤出一片火海。

　　灵微用水术护住周身，飞身而起，谁知那火焰竟有追踪之力，紧咬不放。她只得连连施法，不断腾挪闪避，好不容易等到此术灵力殆尽。若离下一发雷诀又至，灵微避无可避，只得双手结印，调动全身仙力，唤出一道土属性屏障，将雷诀威力尽数抗下。

　　只听“轰”一声巨响，两人均被震退数步。若离没想到司刑殿一个低级仙差的仙力，竟能与自己平分秋色，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正要继续发难，却发现那个清秀小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色仙子。

　　只见她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眉目间清冷出尘，周身仙气缭绕，端的是风华绝代，令人不敢直视。

　　原来剧烈拼斗之下，灵微周身仙力震荡，再也维持不住幻化假身，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此时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但此刻伏魔殿中人大多在荼蘼荒原操练，因此没有他人注意到这里。当看清灵微真容时，现场几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若离见她容貌出众，又身穿天衣局限量贡品，心中起疑，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司刑殿一个小小仙差，怎敢如此僭越，偷穿天衣局贡品？”

　　潘济也是眉头紧锁，没想到平时与自己交接的小仙竟另有一番容貌。

　　“啊！”若离的一个跟班灵光一闪，“这怕不是司刑殿主那只小猫咪，传说她黑发紫眸，可不正跟眼前对上了吗？”

　　灵微见被人认出，心中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