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下凡 要下凡？灵 ...
-
在青冥仙君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灵微推说有事，赶紧从案卷室跑了。
为什么殿里的人跟她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根本听不明白，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很蠢？灵微气哼哼地想。
后面几日，便不再去案卷室，而是这逛逛、那瞧瞧。中间令辉还回来过一次，看了看她，顾不上多说几句话又走了。
突然有天，苍烬一大早把她喊去了无情殿，让她跟他出去。
“去哪儿啊？”灵微站在阶下，十分惊讶。
苍烬也不言语，袍袖一挥，两人已站在一个古朴岗哨之中。这岗哨凌空而设，前方是混沌浓厚的白色雾气，雾气翻涌如潮，隐约可见下方极远处有广袤田野和众多屋舍，却都隔着重重雾障，看不真切。
有天庭仙兵值守在岗，见到苍烬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神君。”
苍烬点点头，向他出示了一份文书。那仙兵恭敬接过，阅毕，取出一个册子，在上面写写划划，问道：“文书已验，没有问题，敢问神君计划下凡几日？”
苍烬淡淡道：“快则一个时辰，慢则半日。”
要下凡？灵微惊讶地看向他，拽了拽他的袖子，想问下凡做什么？
“别闹，”苍烬轻斥，“一会儿告诉你。”
那仙兵偷瞄了他二人一眼，脸上明晃晃的就是一副八卦神情，感受到苍烬凌厉的目光，复又敛息低头登记。少顷，呈上册子道：“卑职已登记完毕，敢问神君此刻出发吗？”
“嗯。”
那仙兵便捏动仙诀，岗哨前方忽然现出一道界门。灵微跟着苍烬走进，忽然发现仙兵和其他景象都消失了。
“一会儿你可能会感到头晕、耳鸣，都是正常的，不要害怕。”苍烬温声道。下一秒，灵微感到天旋地转，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已被苍烬拉着站在了土地上。
空气中的灵气突然变得稀薄很多，混着人间特有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身体也变得沉重，动作滞涩起来，就像刚从水里爬上岸一样。
灵微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片疏林之中，树木稀疏，杂草丛生，远处隐约可见一条土路蜿蜒通向林外。
透过树影，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城墙，城门大开，有穿着各色衣裳的百姓进出往来，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我们到凡间了？”灵微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新奇和紧张，她来自凡界，对这个地界十分亲切，此刻以仙躯故地重游，一时大感新奇。
周围不时有人经过，却没有人朝他们望一眼，大概是苍烬布了一个隐蔽结界，隐去了两人的踪迹。
苍烬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扫过四周，声音低沉平静：“今天我需要你跟我一起，探查一些事情，我们现在处于凡界的辽国，这里是魔界的势力范围。”
灵微觉得不解，“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跟魔界勾结吗？带我来这里，不怕我害你啊？”
苍烬闻言，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你会吗？”
灵微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颤，别开视线，嘴硬道：“看我心情喽！”
苍烬斥道：“这种事情不要乱开玩笑。”
灵微：……神君您的自信哪里来的？
随后就让灵微收敛气息，幻化成普通凡人的样子。可是灵微试了四五次，苍烬就是不满意，不是嫌她太漂亮，就是嫌她太妩媚。
“变成这样，想去招谁？”他皱着眉头说。
“那你自己变一个给我看看！”灵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索性收了法术，双手抱臂站在原地。苍烬也不恼，抬手在她面前轻轻一拂，灵微只觉周身气息一敛，低头一看，自己已化作一个年轻侍女。
而他自己摇身一变，则成为一个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与矜贵。
灵微变出一个巴掌大点的镜子，只见自己挽双环垂鬟，身穿月白绫绸短袄绣细碎兰草，下搭烟粉罗裙，腰间系浅碧绣纹围裙，倒也雅致得体，不失大户体面，只是这长相实在一言难尽。
反观他本尊，却让人眼前一亮，月白锦袍裁得合身，腰间束玉扣银带，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目温润清俊，明明身处喧嚣俗世，却自带一身疏朗清雅气度。
灵微登时不满起来：“你给自己变得风度翩翩，给我变得也太丑了吧！”
“大方周正，怎么丑了？”
“也就能看出是个人，谢谢！”
苍烬不理她，神识探入四周探查了一番，又交代了扮演侍女的一些要旨，便撤掉隐蔽结界，带着灵微往城门中走。
此时正值凡界上昼，日光明亮和煦，城门内外车马往来，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繁华。
苍烬步履从容，灵微垂首跟在半步之后，倒也学得有模有样，低眉顺眼，一副温驯侍女的姿态。
二人穿过城门，沿着青石长街缓步而行。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苍烬看似闲庭信步，目光却不时扫过街角暗处与屋顶檐角。
灵微一面走，一面问：“什么叫魔界的势力范围？”
苍烬不答，反而问道：“你可知无论是仙是魔，都要遵守不得随意屠戮凡人的规定？”
不等灵微点头，接着道：“这是因为凡界是仙魔两界的基础，也是生员的最大来源。如果凡界消失，仙魔两界也将随之凋敝，走向灭亡。”
灵微困惑：“但是难道仙人们不生孩子吗？我看到殿里很多哥哥姐姐都是生来仙胎啊。”
苍烬答道：“天道本是循环往复之理，九天之上的仙人虽掌无边神通，却早断了俗世情爱根由。连子嗣孕化也受此道所束，仙胎难结，仙界人丁向来难足。你瞧这殿里本土仙众居多，不过是他们在仙法考校里更有几分天资，才被择优选入殿中罢了。”
原来如此，灵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凡界也是仙魔必争之地喽，双方都希望能够争取更多优秀的修士到自己这边。”
“不错。”满意于她的灵慧，苍烬嘴角勾起淡淡微笑，“就好比你长大的蜀地自古便是仙家人才后备重镇，辽国也一直在魔界的管辖之下。”
“那我们今天来辽国，不会又要打架吧！”提起尧光山之行，灵微就心有余悸，心说可别再让我跟你老人家出生入死了。
想起两人曾共经生死、相携相守，苍烬的表情柔和下来，侧头深深望她一眼，低声道：“这次我们是出来玩的，不打架。”
灵微高兴起来，连神情都变得雀跃。她隐隐觉得，似乎到了凡界，她和苍烬之间变得融洽多了，不复在仙界时的剑拔弩张。
突然又听到他问：“你现在还能调动体内魔功吗？”
灵微闻言便将神识探入自己经脉，惊讶地发现脱离了仙界强大的能量场，缩在阵法一角的魔功被丹道逆生阵全部释放了出来，此刻自己可以任意调取仙魔二力。她点点头，“可以。”
说着说着，两人走到一家店铺前，灵微仰视牌匾，发现这是一家售卖魔器的店铺，心想狐狸不会是要给自己买魔器吧，这可真是奇了。
那店小二见有人上门，立马上前招呼。定睛一看，为首一人一副贵公子的打扮，眉清目秀，气度超然，不似寻常人士。那侍女容貌虽无可取之处，但衣着发饰一看就是出身大户。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二位客官，里面请！小店新到了一批上等魔器，保准有您看得上眼的！”
两人走进店中，灵微好奇地左顾右盼，只见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刀剑法器，有的泛着幽蓝寒光，有的萦绕着暗红雾气，品相确实不俗。
那小二便说有中意的可以试练。苍烬入戏很快，嘴角勾起浅笑，手中折扇一开，端的是一派富贵公子的做派。只听他并不接话，而是说道：“匣中锈刃鸣于夜，久待风从虎。不知魔君可否从中引荐？”
小二神色不变：“在下粗鄙之人，听不懂公子意思，这位公子可是魔刀生锈了，要换一把？”
苍烬朗声说道：“我主仆二人久闻影宗高名，欲报效从龙，魔君怎一味推阻，莫非是看不起我二人实力？”说着看了灵微一眼。
灵微福至心灵，明白此刻是露两手的时候，搜刮了一下脑海，决定使一个威力不大但位阶不低的术法，于是变换双手掐动魔诀。
只见店内瞬间由亮转暗，一股来自地狱的腐味弥漫开来，店内无灯，幢幢黑影却在墙壁上摇动，十分恐怖。如果此刻店中有低阶魔修，便会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恐惧，自己的五感七魄似要被抽走一般。
是夜坠忘川，少见的高级幻术。苍烬左手一抬，灵微立马收束，仍是垂头肃立在一旁。
一个侍女都有这等功力，更别说正主了。小二气势陡然一变，神色变得郑重，左手一引：“请两位修士里屋说话。”
苍烬淡淡一笑，折扇一收，负手当先前往。
待到里屋。那小二坐至上首，刻意放出威压，右手一伸，茶杯自动满上。他淡笑道：“公子请用茶。”说罢凝神观察苍烬反应。
苍烬似毫无所觉，端起茶杯，发现杯中水面泛起细密涟漪，轻吹一口，茶水登时纹丝不动，随后喝了一口，笑道：“好茶，可惜水烫了些。”
小二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赞道：“阁下好手段。”他语气中已多了几分郑重，“不知公子从何处得知我影宗之名？”
苍烬不慌不忙，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笑道：“自古良禽择木而栖，影宗虽行事隐秘，却也不是无迹可寻。”
那小二道：“入我影宗不仅需报备名号、验明来路，还需立下血誓。公子既知影宗，当晓规矩。”说罢打出一层禁制，将整间里屋笼罩其中。
苍烬神色不变，折扇轻摇：“规矩自然知晓。只可惜，阁下怕是没有资格跟我谈。”
灵微闻言手指微动，心说都挑衅到这个份上了，还说不是来打架的。
小二闻言，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苍烬右手微张，一朵黑中泛红的魔焰浮现于手中。
那魔焰能量精纯，似乎蕴藏着极为强劲的力量，竟让屋内禁制微微震颤。
小二瞳孔骤缩，这等功力，只在自己之上，莫非碰到了隐居大能出世，想要投靠我影宗？他不敢怠慢，当即起身拱手道：“不知前辈驾临，多有冒犯。”
苍烬目光淡淡扫过小二：“让能做主的人来。”
那小二也亟待向上峰汇报，便请苍烬他们稍坐，然后匆匆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