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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围观 灵微大摇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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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微大摇大摆走出无情殿时，内心不可谓不感慨。五个月了，她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实现了一定的自由，至于这个努力是什么——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厚积薄发——不管怎么说吧，总算是有了突破性进展。
她冲无情殿的两个守门仙兵笑了笑，感觉到他们的无措以后，决定不逗他们了。
问了下察奸司怎么走，径直去找白悠。
察奸司主职接案出警、外出巡界、探查邪祟踪迹、缉拿犯事罪仙等，为了方便，可以直通殿外，开门办公。
势力范围很大，直接覆盖了司刑殿东部将近四分之三的面积。从内部望去，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说话声、翻卷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繁忙的衙门。
内部不设岗哨，灵微走进去的时候，差点撞上一队押解犯人的仙差，看着那些被捆仙索捆得严严实实的罪仙垂头丧气地走过，她心怀庆幸地侧身让了让，心想自己可不能成为其中一员。
穿过大厅，在每间房舍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终于被人发现。一个年轻仙差拦住她，上下打量一番：“你谁啊？没见过你，你怎么不穿殿里制服？”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你是殿里的人吗？”
嗯……应该怎么解释呢，灵微觉得很头疼，显然她不是司刑殿的人，可是她也不愿意说自己是他们殿主的宠物，那也太逊了。这沉默在那仙差看来，就十分可疑了。
“哎，这有个来历不明的，快来人！”那仙官高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法器上。灵微连忙摆手，反被他制住：“不许动！”瞬息之间，已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
“别别别，我是来找白悠的，我是她朋友，苍烬之前经常让她去找我玩。”
“啊！”旁边一个女仙差惊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这怕不是殿主的那个灵宠？”她上下打量灵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之前白悠确实经常获允去无情殿，说是奉殿主之命陪他的小猫咪聊天。”
到底听见了“灵宠”这两个字，灵微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摆脱这个标签，心里一阵无奈。她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解释，只点了点头：“好吧，就是我。”
“还真是你啊！”众人眼睛一亮，态度立刻缓和下来，那个押着她的仙差连忙将她放开：“对不住，把你误当成歹人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叫韩冬，猫猫你好。”
“我有名字，我叫灵微，”灵微忍住磨牙的冲动，“请问几位仙官，白悠今天当值吗？”
“白悠啊，她现在去外苑当差了，你先来我们缉捕科待会儿吧，我去叫她过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灵微往缉捕科的办公区域走。
里面还有不少人，听见动静都注目于她。韩冬解释了一下原委，那些人立马都围了过来。
先头的女仙差自称叫悠然，殷勤地给她搬了把椅子，又有人端来一杯清茶。众人围在四周，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当着她的面窃窃“私”语。
“她真的好可爱，你看她的眼睛，好亮好有神……”
“你们看她的手指多圆润，变成山竹一定萌死了……”
“她好白呀，一定是只白色的猫咪。”灵微心说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还有人直接问了出来：“你是长毛的还是短毛的？”
一个高高帅帅的青年仙差走了进来，看见灵微眼前一亮，有人喊道：“令辉快过来！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见殿主的小猫咪吗？本尊就在这里啦！”
令辉不可思议地看向灵微，问：“你叫什么名字？”
灵微心想，这个上来问名字，总算把她当人看。
谁知他下一句话锋一转，问道：“你可以变出真身来让我们撸一下吗？”
说完也不等灵微答话，竟然直接上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和我妹妹长得真像。”
悠然揶揄道：“你是狮子，人家是猫，你这近乎套得也太牵强了。”
令辉不以为意：“都是猫科动物，怎么就不能像了？”
忽而又道，“能当殿主的灵宠也太幸福了吧，我妈怎么就没给我生成一只猫呢？”
悠然乐不可支：“因为你妈也是一只狮子啊。”
好弱智的对话，灵微觉得自己再坐在这里会疯掉。
“灵微！”白悠终于出现了，她挤进人群，一把把灵微拽起来，看见令辉还想上手摸灵微的脑袋，柳眉一竖：“令辉你疯了，殿主的猫你也敢撸？！”令辉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白悠大吼一声，然后拉着灵微走了。
“你别见怪，他们没有恶意。”白悠无奈地说，“我刚见你的时候也这样，主要是你长得太好看、太可爱了。”
额……“难道你们仙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猫吗？”灵微觉得超出认知。
“很少，尤其没见过成仙的。这边来。”白悠带着灵微左转右转，穿过了好几个回廊。
她担忧地问：“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怕殿主罚你吗？”白悠是知道灵微意外撞见百宸这件事的，以为灵微这次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灵微解释说：“是苍烬让我出来的，他说以后白天我都可以在司刑殿内自由活动。”
“怎么可能？”白悠不信，之前殿主有多生气，她是知道的，把青姨都训成那样了，也不让她再去找灵微了。她提醒道：“你在外面不要喊殿主尊名，这是不敬的。”
“是真的，没有他的许可，我怎么跑得出来？”灵微解释道。
白悠松了一口气：“你和殿主和好啦？那成，你就去我那儿待一会儿吧。喏，到了。”
灵微抬头看见一块匾额挂在门檐上，上面写着“民事科”。
“民事科是干什么的？”
“就是专门处理一些不够刑事立案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丢猫丢狗、邻里纠纷、口角斗殴、欠债不还。”白悠笑笑，尴尬道：“我不是连着出好几个任务出错了吗？霜姐——就是察奸司的主事秦霜星君，觉得我不再适合执行高难度的任务，就把我从刑事部门调到民事部门。这里的差事琐碎，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白悠带着灵微走进了民事科大厅。这里大约有十几个东暖阁那么大，靠墙摆着一溜长椅，长椅上坐了三五个人——一个老仙翁抱着一个布包，闭目养神；一个年轻女仙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方手帕；一个肥头大耳的散仙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嚼得很响。靠里是一张张长案，十余位仙差坐在后面办公，有的细听报案人的倾诉，有的在纸上圈圈画画。
白悠走到一位老仙吏跟前，从他手里接过一沓卷宗，翻了两页，抬头对灵微说：“你随便坐。等我处理完这个案子，带你逛逛。”
灵微找了个地方老老实实地坐下，看着白悠处理公务。
白悠翻看第一份卷宗：“李三娘告王铁柱，说是王铁柱家的阵法把她家的灵鸡熏得不下蛋了——”
老仙吏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一摞更厚的卷宗：“那个结案了。王铁柱赔了二十颗灵蛋。”
白悠翻到第二份：“方芙仙子告隔壁夏晖仙君，说她家的仙桃树伸到夏晖院子里了，夏晖想摘桃子，方芙不让——”
老仙吏：“结案了。夏晖可摘，只需按市价购买。”
白悠翻到第三份，“这个呢？”老仙吏朝长椅那边努了努嘴：“刚来的。”
白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长椅上坐着两个仙子，一个穿碧色罗裙、身材苗条的仙子，另一个皮肤白皙、身形圆软。
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三个空位，谁也不看谁。
白悠招呼她俩过来，端起石桌上的灵茶，语气平和：“何事争执？慢慢道来。”
碧色罗裙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气：“仙官明断！我是荷仙，她是藕仙，我俩同源共生，同生于云梦泽一处千年灵塘，今年夏至莲根分株，地底又生出一截千年玉藕。这藕扎根我的莲座之下，理所应当归我所有！可他仗着根茎粗壮，连夜霸占藕身，死活不肯归还！”
话音未落，藕仙当即急得跺脚，白白胖胖的身子一晃：“胡说八道！这玉藕长在我的主根之上，养分全靠我地底根茎输送，她不过是头顶开花沾了灵气，凭什么坐享其成？再说了！往年结莲蓬，莲子全被她收走，我分毫未取，如今一截玉藕，还要与我争抢，未免太过霸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面红耳赤，一口一个法理，吵得大厅回声嗡嗡。
灵微立在一侧静静旁观，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都被这桩啼笑皆非的纠纷冲淡几分，垂眸敛住笑意。
白悠指尖轻点石案，调出二人同源根茎的旧年契录，条理清晰，慢条斯理宣判：
“其一，你二人根茎缠连，本是同根，不分彼此，往年莲蓬归荷仙，乃是花叶承露之功，合乎物性天理；其二，千年玉藕结于主根，吸纳地底泉脉灵气，确为藕精本源催生，该归藕仙。”
她顿了顿，给了个裁断：“本官裁判，你二人需立下界契，花叶归荷、块茎归藕，各安其所，不许再因物产滋生嫌隙，可否服气？”
藕仙大赞公道，“服气服气！多谢仙官明断！”荷仙还有不服，看了看白悠严肃的神情，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哼”了一声走了。这桩案子就算办结了。
白悠喝了一口茶，冲灵微笑笑，“你看，每天都是这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