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他的真心 “我为你 ...
-
记者大赛报名已经开始,选手以个人为单位提交报名资料,还需要提供两位业内人士的推荐信。
这次的赛制和往届也有所不同,将采用直播形式,每月录制一期,首分初、复、决赛三次角逐,决出积分最高的三位。
也就是说,每一场比赛都至关重要。
台里鼓励大家积极报名,既可以锻炼能力,还能把SHIN News的招牌打出去,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台里的推荐信。
SHIN News的茶水间内,孟声埋头填写报名资料,写着写着又撒手了,好像被谁气着了似的。
嘴里嚼着饭的夏雯抬起头,“怎么了?”
彭子泰笑了笑,猜她估计是被自己气着了,“后悔了?”
“我跟她一定是上辈子有仇。”孟声嗓音闷闷的,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
好吧,秦诗说的也不全错,她确实没那胆量面对镜头。
可她不想被看轻,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畏首畏尾的样子。
怕什么呢,自己学历出众,样貌好看,专业能力也不差,怎么就那么怕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呢?
她心里有些没底气,想拉着夏雯和自己一起报,对方笑呵呵摆摆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一上台就腿抖,还结巴,我可不想直播展示自己的窘态。”
“怎么会,你平时能说会道,大家都被你这张嘴说得服服帖帖的。”
“我那都是平时抖机灵,真上台干正事,我就虚得很。”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那你去台上也抖机灵不就好了,分分钟拿下冠军。”彭子泰打趣开口,说话时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称兄道弟惯了。
肩上一沉,夏雯不动声色走开去接了杯咖啡,“比赛不止考验口才,每个月还要写两篇新闻报告,我是口才不行,撰稿能力也不行,不去丢人了。”
此话一出,孟声和彭子泰相视无言,莫名觉得今天的夏雯情绪有些低落,一个劲儿地贬低自己不像是她一贯的作风。
等她接完咖啡回来,两人开口询问,夏雯头一次冷了脸。
“我和许歧延分手了。”
“怎么突然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刚分。”夏雯嗓音哽咽,明显是不舍得这段感情。
孟声抱了抱她,有些担心,“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在一起的时候献殷勤主动得很,追到手了就不珍惜,男人都这样。
彭子泰闻言,拍胸脯为兄弟保证,“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分手了,许歧延却没跟自己说,说明他并不接受分手的事实,还想着挽回。
上个月…彭子泰隐约记得自己生日那天,晚会的后半场,夏雯的状态隐约就不对劲了。
那时候她说是喝了酒有点懵,所以就没放在心上,现在一想,难道是那天就闹矛盾了?
夏雯不愿多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最后,孟声自己一个人报名了记者大赛。还不知道报名能不能通过,她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每天早上天不亮起床,先在阳台对着空气脱稿念稿一个小时,等夏雯起床了才去准备早餐。
忙碌的生活很充实,但偶尔,她也会想起梅拉安。
聊天记录停留在新年祝福,这期间,梅拉安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是他与兰俪解除婚约的消息上了热搜,台里一下子又热闹了,有的人还向她打探消息。
孟声此刻脑子一片混沌,面对她们的追问,只能笑着说并不知情。
听着耳边的谈论,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孟声此时却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梅拉安真的是因为自己才接触婚约的吗?
不,不会的。
他自己亲口说的只是合作,迟早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有没有关系也是不是她说了算的。
临近下班,孟声被叫去了总监办公室,严筱薇也在,见此情景,她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右齐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准确说是想让她出面邀请梅拉安做一期人物专访。
“台里培养你们也不容易,你们也要知道奉献。”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二话不说拒绝了,“我和他没那么熟。”
“你男朋友和他不是朋友么,既然你不熟,那就让你男朋友出面,孟声,身边有资源就要利用起来,不要只会闷不吭声做无用功。”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程右齐冷笑说,“上下嘴皮子一碰,你以为是左手甩右手?你这手分得也太快了。”
带着刺儿的风趣,孟声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严筱薇见状也劝她,“孟声,你只要打个电话问问,同不同意另说,但程总监说的有道理,聪明的人要学会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说得好像梅拉安是她的囊中之物,想怎么用怎么用。
不过,记者大赛的报名,多亏了两人给了她推荐信才会这么顺利通过,拿人手短,她现在要是软硬不吃,恐怕又要得罪两位领导了。
一个秦诗就够她气的了,再来两个真折腾不起了。
于是,孟声当着二人的面给梅拉安打去了电话,第一通无人接听,她表面遗憾,实则在心里笑出了声。
“可能在忙,我待会儿再试试。”
“再打一个。”程右齐强势又拨通了电话。
孟声笑得咬牙切齿,心里的祈祷还没念完一遍,听筒里便冷不丁传来男人磁性而低沉的嗓音。
“有事吗?”
“那、那个,梅先生,好、好久不见。”孟声舌头都打结了。
“好、久、不、见。”梅拉安闻言放下手中书,想起自己给她发了那么多条信息,她都当没看见,心里又气又无奈。
孟声不知道怎么开口,抬头看见两道威严的视线,她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话毕,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终于反应过来的孟声急切打断他,“啊是,我知道了。我打电话是代表SHIN News向你发出采访邀约,想做一期人物专访,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代表SHIN News?”梅拉安嘴角噙着笑,“既然公事公办,那我可以拒绝吧。”
“拒绝…?”孟声瞥见已经瞪眼的总监,已经能想到自己待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了。
半晌,梅拉安又道:“但如果,你是以其他的身份邀请,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
闻言,孟声总算回过味来了。
这家伙明摆着是想以公谋私。
但,转念一想,她何尝又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相互利用,互惠互利吧。
采访时间定在了下周三的下午,地点在梅拉安的公司,由孟声主要负责全部工作。
程右齐三令五申让她想尽办法也在梅拉安身上挖出头条新闻,说是人物专访,其实就是八卦大会。
她本来打算带夏雯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组里新来的宋祎依吵着也要去,临出发时,彭子泰也赶来凑热闹,说是给她们打下手。
团队一下子膨胀,刚好够坐一辆车。
到达公司楼下,四个人大包小包的机器,跟刚从绿皮火车上下来似的。孟声跟前台对行程,对方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许山亲自下来接她们去会议室。
“麻烦了,许助理。”
“孟小姐客气了。”许山听说她升组长,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两年前也是你采访老板,两年后还是你,一件事有头有尾,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是么,时间过得太快,我都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这次我一定不会对你老板重拳出击的。”
两年前的采访让她在舆论里周旋了那么多天,这次,她成长了。
“孟小姐开玩笑了。”许山看了眼时间,边说边往门口走,“那你和同事等一会儿,老板那边的会议结束后就过来。”
“没关系,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许山走了后,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小伙伴们纷纷一改严肃的坐姿,顿时懒散成一盘散沙。
没过几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梅拉安推门看见SHIN News的员工已经临时搭好了一个采访背景。
孟声埋头修改采访稿,听到动静抬眼一看,心狠狠一跳,本能地站起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孟声还是没能学会坦然面对他,一看到他就想起那日在雪地里他对自己说的话。
耳朵红了,心跳也快了。
连采访时眼神都飘忽不定的。
梅拉安双腿自然交叠,一身量身剪裁的西装,冷硬的五官因深邃而温柔的眼光而显得没有压迫感。
出境采访是孟声迈出的第一步,第二步是直视梅拉安的眼神。
她想,如果自己现在都不敢面对梅拉安,那记者大赛时她又怎么有勇气站上台。
孟声坐直了身体,扯出礼貌的微笑,问道:“梅先生,当初为什么会放弃在纽约辛苦打拼的事业来到港城呢?”
“算不上放弃,一辈子只在一个城市扎根未免有些无趣。何况,人生有舍才有得,港城不比纽约差。”
“那您和兰俪小姐解除婚约,得到了什么?”她有意引他回应热搜。
“得到了坦然和另一个人开始的自由。”
他说话时眼神赤裸裸地看着孟声,如若无人之境。夏雯一行人在镜头面面相觑,尤其是她还知道些内情,这番话完全就是直球出击。
在镜头前调情,真刺激,年上果然牛啊,轻飘飘就能让人心跳飙升。
孟声垂下头看手稿,压制住脸红心跳后抬头,清了清嗓子再次转移话题,“如果用三个词介绍自己,您会用哪三个词呢?”
有限的三个词,人们往往会绞尽脑汁选择最能定义自己的形容,恰恰也能在更大程度上让别人了解到真实的自己。
梅拉安是什么人,天之骄子、新贵、心狠手辣,眼光独到的投资者、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萝卜,可这些都是外界给他的标签,很少有人了解到真实的他。
但,以梅拉安的身份,神秘于他而言是保护色。
或许,随便选几个应付采访才是最佳考量。
男人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野心、放弃、孤独”
在听到“孤独”后,孟声知道,眼前的男人完全将自己剖析得淋漓尽致,将最真实的他暴露给了自己。
野心是他一生的事业,每一次的投资都是在零和博弈中做选择,他的野心甚至是让外人眼中的零变成成功的无限后缀。
可放弃为什么能成为他介绍自己的标签。
“能谈谈‘放弃’是为什么吗?很少有人会用‘放弃’两个字形容自己,毕竟梅先生几乎拥有了能得到的一切。”
“像我刚才说的,有舍才有得,我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化被动失去为主动放弃,人生才不会在愤懑、不甘中度过。”
化被动为主动,这说法有些意思。
“那这算不算是一种洗脑?”
“我更愿意称之为‘补救’。”
短短一个小时的采访,孟声却觉得眼前的男人突然清晰了,活在舆论八卦里的他总是太复杂,让人又怕又恨。
此刻,孟声看到了真实的他,不是酒囊饭袋的暴发户,也不是傲慢无礼的资本家,他的思想独特,有着脱淤泥而不染的灵魂。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用出淤泥而不染来形容一个男人。
这场采访已经有它的价值了。
采访结束,机器关闭的瞬间,孟声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孟小姐,方便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吗?”梅拉安声音清朗,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正在收麦的孟声身形一顿,表情有些呆,愣愣抬头看向其他人。
此刻,会议室内正在收拾机器的其他三人,神色颇为尴尬,他们没有被邀请。
孟声的脸顿时红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觉得自己病了,不过就是邀请她吃顿饭,她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真是没救了。
“我、我回台里还有工作,今天就先不吃了。”
彭子泰这时候也站出来,公然跟梅拉安叫板,“上班时间,梅先生有私事请私下再聊,我们要回台里了。”
好吧,他非常记仇,这辈子最不能忘记的就是第一次见到他时,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那股子轻视、无所谓、嘲笑。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孟声挡在他们中间,给夏雯使了个眼色,“梅先生日理万机,能抽空参加采访,我们很感激。总监说了务必要在采访后好好答谢。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正好我也要和梅先生聊聊专访的后续细节。”
这番说辞很假,但谁也没有立场再说什么。
彭子泰失落地背着包走了,他知道自己和梅拉安这样有魅力又成功的男人比起来太青涩,孟声对他不会有感觉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梅拉安解开衬衣的纽扣,从桌上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正在发呆的孟声。
“过年的时候,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
“太、太忙了,可能忘记了。”孟声口渴极了,喝水太急险些呛到自己。
面对不会兜圈子的他,她试图转移话题,“你呢,过年和家人团聚,应该也挺忙的吧?”
“家人…我爸妈离婚很久了,他们老死不相往来,逢年过节,我们都是各过各的。”
父母老死不相往来,孩子夹在中间永远是最受气,最为难的那一个。
一想到他在其乐融融,家人欢聚一堂的日子,独自在冷清的别墅里,孟声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作痛。
他给自己发新年祝福的短信,应该也是一个人太寂寞,想从别人那里得到温暖和关心。
自己却置之不理。
不过,他有钱有颜不至于独守空房吧,上次他大张旗鼓官宣的新情人怎么没陪着他?
说来也奇怪,这新情人似乎没什么存在感,好像凭空捏造的一样。
“未婚妻是假的,你当初官宣的新情人不会也是假的吧?”
梅拉安闻言沉默了,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就当是一场炒作吧。”
“婚姻,名誉都能拿来炒作了,梅先生,在你的心里,还有几分真心实意?
他随便一炒作,把全港城的媒体记者耍得团团转,还真是手段了得。
“时间自然会证明我的真心。”
“可时间是世界上不可再生的资源,一眨眼就过去了,如果最后才发现是虚情假意,谁来赔这几年的光景呢?”
“既然真心不可测,那谁的真心都无法保证,难道所有人都封心不爱了吗?”
“一定要爱吗?”
“那要问问你的心了,有没有爱上别人,如果爱上了,那不管真心假意,你都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的。”
爱上了,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吗?
孟声沉吟半晌,最终开口问他,“你答应采访是想炒作,还是为了谁?”
“因为你开口了。”
至此,两人明牌。
“不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聪明的女人应该要会审时度势,一切为我所用。”
“那我是不是也要利用你平步青云,得到一切?”
“我为你所用。”
我为你所用。
这句话像一道雷击中孟声,她久久无法回过神。
利用这两个字几乎已经是贬义词了,代表着心机深沉,用心险恶,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是在处于暧昧期的男女关系中。
她以为对方会觉得自己心思不纯,可对方却心甘情愿顺手将她托举到了云彩之间。
有一瞬间,孟声产生了一种错觉。
梅拉安似乎真的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