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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场雨 被淋湿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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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雨来势汹汹,总是打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街道被无情淋湿,浸湿的石路变成黑色,仿佛天空降了一场黑雨,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来气。
这一场雨落在人的心里是无人知晓的梅雨季,心情好似潮湿了多年。待某天阳光照进来时,扑鼻而来的先是刺鼻的阴湿臭味。
绵绵细雨拍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孟声在雨中茫然,眼前是匆忙奔跑的行人,傍晚时的霓虹灯闪烁看在眼里如幻如梦。
想到了什么,她忽而自嘲一笑,笑容在朦胧细雨中渐渐苦涩。
院长说她是个有韧劲儿的人,虽然不起眼,但生命力旺盛。
她每次想起这句话都觉得惭愧,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能够承受大风大浪的人。
就像现在,哪怕一点点雨也能打湿她,因为被一点雨淋湿而在大街上流泪。
孟声从未如此感激过一场雨,遮掩了她的狼狈和心事,这些几乎全部由梅拉安给予的情绪比这一场大雨还沉重。
汽车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行人匆匆忙忙,她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游,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她以前唱歌的地方。
下雨天,这里空无一人,位置任她挑选,孟声迈下台阶走到她以前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座位上布满了水珠,她不甚在意坐下。
面前的海水滴答滴答响着,雨滴砸下来激起朵朵水花。望着空荡荡,雾蒙蒙的海面,孟声却难得平静下来。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原本的人生本来就像这场雨,没有人期待,没有人喜欢,是梅拉安的出现才带来一场幻梦。
虽然短暂,但足够灿烂,真的挺好的。
感谢那天的午后,他成为了自己的听众。
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孟声仰头看着天空,雨水扑面而来,她闭上眼坦然接受雨水的洗礼,耳边是风的呼声,渐渐地,雨水好像停了。
等这场雨停了,心里的阴霾也快消失吧,她在心里这样想着,睁开眼却看见一把红色的伞撑在头顶。
那把伞她见过,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蒋辞年。
其实,她与蒋辞年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她的人生似乎总是会出现拯救者的角色。
之前是梅拉安,孟声空了十八年的心被他填满,满到连她自己也被排除在外。现在是蒋辞年,教她忘记过去,迎接新生。
“辞年哥?你怎么来这儿了?”轻飘飘的声音不掺杂一丝感情。
蒋辞年蹲下身子,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很不好受,他作为心理医生却医不好病人的心理疾病,反而看着她愈加严重。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来了。
梅拉安和兰俪今天早上公布了婚期,七月二日那天,将在英国举行仪式。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孟声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打电话打不通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她会在这里。
蒋辞年到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远远站在她身后,看到她落寞的背影,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她时,狼狈可怜的模样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阿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什么时候吗?”蒋辞年想说的是,其实你和许多人都有初遇,不止梅拉安。
可他清楚,孟声的心里只有梅拉安,痛是他,爱也是他。
孟声别过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笑道:“你见过我最不堪的一面,如果不是你人太好,我肯定躲你躲得远远的。”
要说这世上她亏欠最多的人,那一定是蒋辞年,非亲非故,他却帮了自己太多,几乎是给予了她重生。
她很多时候都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能将他人的痛苦看在眼里并伸出援手。
“所以你在我面前永远可以做你自己,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别人。”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好似羽毛划过孟声的心脏,真的勾出了心中的柔软和脆弱。
“下雨了,老天爷都在哭,我陪陪他,免得老天爷太孤单。”
蒋辞年不拆穿她,扔掉伞坐到她身边,真诚道:“行,那你陪老天爷,我陪你。反正下雨了,别人也看不出来我们是两个大哭包。”
看到他顿时雨水满面,孟声闻言破涕为笑,“我才不要当大哭包,你信不信,我变一个魔术,雨马上就会停。”
“你还会变魔术?我不信,天气预报说这雨会下到明天。”蒋辞年装糊涂,仍然配合她。
“那你闭上眼睛,数十秒睁眼,雨就停了。”
蒋辞年服从安排闭上眼睛,开始默数十秒。什么雨停都是假的,不过她故作坚强的乐观。
眨眼的模糊间,蒋辞年看见孟声用衣袖擦掉自己脸上的雨水和眼泪,他口中的雨停是停止心里下的那场雨。
为什么老天爷要安排梅拉安先认识她呢?那么冷漠,不懂珍惜的人凭什么配拥有阿笙的爱。
蒋辞年不甘心,作为心理医生,他不相信自己走不到孟声的心里去。
时间早晚的问题,他等得起。
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了纠葛,哪怕是面对面梅拉安也认不出她,曾经同床共枕生活了多年的枕边人在他眼前,他居然会蠢到认不出,可见他对孟声有多么的不在乎。
十秒的时间还没到,蒋辞年睁开眼,伸手替她擦拭掉脸上的雨水,“雨好像真的停了。”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孟声身子一僵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回应的她连呼吸都放缓,水光艳艳的唇微张着呼吸。
这一幕让蒋辞年看红了眼,手指擦掉她嘴角的水珠,身子不知不觉越来越靠近,眼中饱含炙热的爱意。
电光火石间,孟声推开他,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神,“蒋、蒋医生,我们回、回去吧…”
蒋辞年不想再听到拒绝的话,强硬扳过她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丝丝委屈,“阿笙,我没有说过我对你的心意,是因为我不想逼你,可梅拉安他即将成婚,事情翻篇了,你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你自己也很残忍。”
“心意…?”孟声仿佛对这两个字很陌生,她,一直认为蒋辞年对自己的好是出自于对一个弱者的同情和帮助,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因为她打从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那些心思连想一想都是对他的亵渎。
原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蒋辞年眼里闪过一抹痛色,“不知道没关系,以后我会让你清楚地看到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蒋医生,你知道我的情况的,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蒋辞年打断道:“每个人都有过去,那不代表什么,只要你选择往前看,我陪你。”
孟声闻言沉默不语,梅拉安即将成为有妻子的人,她不过是被遗忘的曾经的情人,难道真的不放过自己,任由一颗心堕落吗?
她的每一次思念和不舍,甚至是不甘和怨恨,在对方身份的改变之下,已经变成了世俗所不能容忍的情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忘不了他。”孟声泪流满面地抬头看着他,雨水肆意的淋湿他们,“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忘记他,永远忘记他。可是我就是没出息,做不到,用尽全部力气也只是不出现在他面前,自爱一些不上赶着犯贱而已。”
“我会帮你,阿笙,只要你全心全意相信我,我能让你忘记他的!”
蒋辞年很擅长催眠,给孟声催眠的念头不止有过一次,每当看到她为了梅拉安心伤的时候,他真的想强制催眠。
甚至有一次,他几乎快成功了,可孟声的潜意识太过排斥他的指令,导致催眠失败。
作为心理医生,他见过太多脆弱,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也见过顽强不屈的意志力。可从来没有谁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靠潜意识抵抗住自己的心理催眠。
那次之后,蒋辞年才意识到她对梅拉安的爱有多么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往后,他不再有这样的念头,因为他不想孟声爱上自己是因为忘掉了一个她更爱的人,从而向下选择的自己。
可现在,蒋辞年想通了。其实只要她愿意在自己身边,朝自己展露最真心的笑容,他可以不纠结是最爱还是一点点爱。
“我可以给你进行催眠治疗,心理催眠可以让你慢慢忘记梅拉安,比吃药见效快多了。你忘记三年前你选择改头换面,遭了那么多罪,难道你想前功尽弃,还沉浸在他给你的伤害中,不肯放过自己吗?”
蒋辞年抛掉平日的温润,他甚至在某一瞬间想指责她不自爱,明明梅拉安都已经伤她如此深,那么多情寡义,怎么偏偏还要上赶着去找不痛快,还舍不得忘记。
这些话说出来太伤人,蒋辞年知道她承受不住这些冷言冷语,所以咬牙切齿地忍住了。
孟声的心被无情撕裂,闻言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细碎的雨拍在她脸上,迟钝的大脑在思考他的话。
催眠,如果接受催眠,她是不是真的就能忘记梅拉安,忘记曾经和他的一切。
“催眠真的会让我忘记他吗?”
“会的。”蒋辞年斩钉截铁道:“痛苦的记忆没有存在的意义,心理催眠是一项伟大的实验。”
“那就催眠吧。”雨下得那么大,微弱却决绝的声音夹在雨声中,淅淅沥沥的。
孟声说完,双眸里已经没有了光。亲耳听到她心甘情愿接受催眠,蒋辞年掩饰不住的欣喜,手指替她抚平眉眼的忧愁,他以为她会拒绝的,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没关系的,阿笙。往后你有我,还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你将会迎来新生,你相信我。”
是啊,她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蒋辞年给她的。
“我会陪着你的,阿笙。”蒋辞年终于敢在她面前流露出爱意,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她的脸庞,从眉眼到嘴巴,不知不觉看痴了眼,垂下头试探地靠近她的嘴角。
孟声僵硬着身子,手指紧紧揪着裙摆,她没有动,缓缓闭上眼睛。
唇上一热,刹那间,泪夺眶而出。
尝到了她的泪,蒋辞年吻得更凶,双手如视珍宝草捧着她脸,吻还在继续。
……
无人的街道,蒙蒙细雨的海边,谁也没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早在十分钟前,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撑着银黑色的伞立在那里,宛如世间最孤独的神。
梅拉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可他的心情因为一场绵长的雨感到很烦躁,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情绪的出口。
他疯狂地想念孟弥笙,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于是,他听从内心的声音出现在这里。
他到这里时,熟悉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闹矛盾的情侣,男的再哄女人。
看到眼前这一幕,梅拉安想起了孟弥笙,脸上不由地浮现出笑容。
以前,她也常和自己闹别扭,因为出差忘带礼物,或者是早上起来没有先和她说早安,亦或是两人在沙发上看电影时没有主动把她抱在怀里。
每当这时候,她都会嘟着嘴小声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其实是故意说出来提点他。
梅拉安喜欢她和自己耍小性,委委屈屈的嘟着嘴,眼神软软地瞪他一眼,又或是故作傲娇地不理他,如果有尾巴的话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回忆着过去,他就这么站了十分钟,然后看见不远处的男女抱在一起,男的吻上女人。
隔着朦胧的雨,一切都看得不太真切。
他仿佛是窥探别人隐私的第三者,变态的视角让他感到尴尬,只好别过头不看。
衣兜里传来震动,梅拉安接通听许山向他汇报拍卖会的情况。
“老板,男女戒分开拍卖,女戒的价格已经抬到了3.2亿。”这还是只是开场价格,再往下拍,估计要十亿出头才能拿下这枚钻戒了。
梅拉安神色淡然,轻轻吐出三个字,“拍下来。”
今天拍卖行将会拍卖一对钻戒,其中女戒最为受欢迎,很多人等了多少年就为了把这枚女戒拍回去,男戒倒成了名副其实的陪衬。
要论这枚女戒有多特殊,不是造价多昂贵,只是重达12.63克拉的蝴蝶型天然艳彩粉钻实在难得,外围镶嵌白色银钻,世上只此一枚。
因为独一无二的稀缺性,价值也就随着时间持续攀升。
除此之外,这对钻戒的背后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相传这枚粉钻的原主人是19世纪英国王室的一位名叫卡尔的王子,卡尔因性格孤僻被排挤在王室边缘,无缘王位也不受宠。
在父亲乔治四世的加冕礼上,他结识了此生挚爱索菲亚,两人秘密交往长达一年,待时机成熟,卡尔向父亲提出了结婚。
不料,这段关系受到了王室的强烈反对,卡尔以死反抗无果,被禁足在王宫半年。
半年后恢复自由身的他才得知索菲亚被强制送往德国,心灰意冷的卡尔只能放弃王子头衔,奔赴德国寻找心爱之人。
为了维持生计,卡尔做过旷工,也做过洗碗工。可惜,漂泊半生,人到暮年垂老之际,他还是没能找到心爱的姑娘,便用毕生积蓄买下一块钻石钻石,倾注了所有的爱设计出一款名为“为爱自由”的男女对戒。
卡尔一生都没有与心爱之人重逢,梅拉安想,他也会如此。
一场雨落下,被淋湿的可怜人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明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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