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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招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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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标会如期举行,经过一个星期的造势,招标会这天声势浩大,各家媒体记者早早到场等候,人多嘴杂,纷乱的人和无序的车辆将政府大堂衬托得像菜市场。
距离开场还有一小时,各大地产公司的代表还没到场。
人群中,有记者将镜头悄悄对准了同样前来报道新闻的孟声。
孟声坐在石阶上,垂头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似乎对稿子不太满意。
一旁啃着面包的夏雯瞄了眼,叹气道:“好好的休息日就这么浪费了,诶,又不是中标日,梅拉安他们这些大人物肯定也不会出席,真不知道总监这么大张旗鼓做什么,还让卡琳来搞直播报道。”
SHIN news派卡琳去出境直播采访,孟声带着摄像记者和采访助理做两手准备。
“谁知道呢,反正招标会中午就结束了,等弄完我们就去吃那家米粉。”孟声单手撑着下巴,挽起来的长发随意用夹子夹住。
看到不远处的一辆车下面好像有只橘色小猫,她勾勾手指头逗它,小猫竟然真的朝她跑来。
夏雯挪了挪位置,表情有些狰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猫却怕和猫接触,就很怕它突然抓人,果然,我还是适合养电子猫。”
“有的小猫是会突然抓人的,但它毛发干净,一看就是家养猫,估计常来这里玩耍。”
比起狗,孟声相对比较喜欢猫。
她甚至在想等搬出来单独住之后要不要养只猫,但又怕太忙不能陪它,所以目前还只停留在幻想阶段。
突然,一阵轰动,政府大门口陆续驶进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记者纷纷举着吃饭的家伙围上去,孟声顾不得逗猫,连忙拉着夏雯凑过去,抽烟回来的摄像记者扛着摄像机就开录画面。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很快疏离出一条通道,首先进入大堂的南强集团的代表,身后跟着四五位专业人士。
南强集团是港城最大地产发展商之一,也是此次招标最大的一位竞争者。
很快,记者的镜头给到下一位,车门拉来瞬间,一张较为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是正立的新任执行总裁。
不过,他身边那位却是熟人,正是正立集团董事长任建年的儿子,任关一。
“任先生,对于此次招标,正立又几成把握能打败南强集团和梅拉安先生这两位强劲对手?”
“任先生,正立集团收购泰养药业和此次招标是否存在商业布局上的关联?”
大家一人一句闹哄哄的,项游却始终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格外享受被媒体簇拥提问的感觉。
“早知道那么多记者来凑热闹,我今天应该抓个发型再出门。”项游凑近一个记者的镜头,展现自己的帅气,因他这一举动,场面再度沸腾。
被他突然怼脸的记者心脏还突突的跳,问了个题外话,“项先生怎么把头发染黑了,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项游闻言抓了一把头发,他一出生就是黑色头发,但长大后却是五颜六色,整个人显得轻浮浪荡。
今天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剃了胡子,人模人样倒显得有些清爽利落。
项游闪着桃花眼,无比自恋地开口,“没什么高深的理由,只是这张脸染什么发色都好看,自然要雨露均沾咯。”
他语言幽默,轻松将严肃正经的招标会采访变成了个人脱口秀,记者们被他一句话逗笑,镜头纷纷都对准了他。
“媒体面前,别这么不稳重,当心影响正立的形象。”任关一皱着眉,对于媒体的问题不做回应,父亲已经叮嘱过他,关键时期,说多错多。
项游耸了耸肩,直到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提问,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寻找声音的来源。
“任先生,听说你在赌场一夜输掉七百万,请问是否属实?”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扔进水池,现场顿时沸腾不已。
不过,富二代赌博输钱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只不过那位记者选择在今天这个场合公然质问,来者不善啊。
任关一脸色有些难看,给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位记者立马被赶了出去。
现场一片哗然,任关一连个交代都没有,跟着项游直接进入了大堂。
他俩都亲自出场了,人们猜测梅拉安也会来。果然,没过几分钟,门口又开进来一辆卡宴。
许久没在媒体前露面的梅拉安款款从车上下来。
还是那张神情寡淡的脸,眉眼的深邃加深了上位者的沉稳,水蓝色的眼眸冷冷一瞥,周围的记者纷纷哑了声,甚至忘记了提问。
也不是忘记了提问,主要是梅拉安沉默寡言,根本不给媒体机会,大长腿一迈,越过媒体记者直接进入了会场。
人群之后的孟声望着他步履沉稳的背影,被动地被人往里挤,不知在想什么。
夏雯头一次见到梅拉安真人,踮着脚往里挤,奈何挤不过前面的人,只能抻着脖子瞧,感叹道:“我滴妈啊,这简直就是古希腊天神的宠儿,鬼斧神工创造出的美男。光看这张脸就能发财了,偏偏人家自己就是财神爷,老天爷还真是偏心。”
孟声闻言咧了咧嘴,唱反调道:“天神的宠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如此让人咯噔的描述了,今天的新闻稿就应该让你来写。”
“声声姐,你和梅拉安不是朋友么,但我怎么感觉你对他莫名有些敌意。”夏雯不解地问道。
大家陆续进场,后座还有几个空位,孟声拉她来到后座坐下,小声解释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我就是单纯仇富。”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夏雯呵呵一笑,完全相信了。
主席台上,负责人简单申明此次招标会的细节详情。大堂的前排坐着监管委员,第二排依次坐着南强集团代表,梅拉安,恒众集团代表,再就是任关一和项游。
媒体的闪光灯咔咔响,门口的位置还有几家媒体正在直播。
其实今天的招标会完全可以派代表参加即可,毕竟中标宣布是两周后的事情。媒体大概也没想到梅拉安都亲自前来坐镇了,正立那边派出的代表也非常重磅,这架势看起来像完全是修罗场级别,连一旁的南强集团也逊色几分。
“梅先生亲自来,看来这块地对讯星很重要了。”南强集团的高级经理主动同他攀谈,也想探探本人的口风。
如果梅拉安真看中这块地,那以他和讯星的实力,别人想拿下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讯星只做投资,其他的不会直接参与。我也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热闹场面。”梅拉安是代表讯星控股的德兴地产公司出席招标会,顺便来看看好戏。
不得不说,梅拉安和项游作为对方多年的忠实仇家,确实很了解彼此。
项游料到梅拉安会出席,一早就和任关一商量好了今天的事宜。梅拉安也猜准他们会借此给其他招标公司施压,顺便再给正立的股票造造势。
“你和他倒是了解对方。”任关一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嘲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蠢人才会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上战场。”项游瞥了他一眼,嫌弃的意味快藏不住了。
天天和草包打交道,他真怕自己的智商被传染。
项游扭过头,意外与梅拉安隔空对视,一方是直白的挑衅,一方是淡淡的轻视,空气中裹挟着看不见的硝烟。
媒体们敏锐地将镜头对准二人,拍下了二狼相争的画面,片刻的功夫连标题都想好了。
正式投递标书的时间到,大家移步另一个地方。走廊上,媒体已经架好机器,伴随着闪光灯的亮起,各代表排队递交密封标书。
根据现场所见,此次招标一共收到四份标书。专业人士在网上纷纷发表了自己的预测,认为南强集团目前不宜再开发新住宅楼盘,此次地皮投资的成本比已往高,产业幅地如果不能引进实力雄厚的科技产业,以南强目前的产业结构和行业投入,反而是连累。
因此,业内人士猜测南强集团此次是陪跑无疑。而恒众集团实力比不过前三位,中标可能性几乎没有,也是注定陪跑。
交锋最为激烈,最有悬念的则是梅拉安和正立两位竞争对手。
梅拉安的能力和财力不容置疑,德兴虽然是不是大集团,但有讯星坐镇,那自然就不容小觑了。
正立集团方面,前段时间刚收购药业公司,此次还能参与招标,说明集团的实力并没有因为梅拉安的离去而受到波动。
招标会的新闻一出,经过有心人的造势,正立的口碑和讨论再度攀升,股价连续一周上涨,涨幅来到5.92%。
一周后,政府官网公示了中标结果,正立集团成功中标!
这是梅拉安卸任正立后,双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新闻上大肆报道梅拉安江郎才尽,离了老东家就原形毕露。
此时,栗山别墅的客厅里,电视上正放着这条新闻。
沙发上,裹着浴袍的谭覃舟翘着二郎腿,表情很不爽。
“就让他们得意一会儿,mad!收他们那天的时候老子要让全世界的媒体都转播项游铃铛入狱,正立破产被收购的新闻!”
梅拉安站在水母墙前,身上穿着家居服,情绪看起来毫无波动,并没有被新闻影响。
“14.7亿,他们出了比这还高的价格,你猜以正立目前的情况,要怎么付这笔钱?”
“项游肯定会撺掇任建年把集团旗下不赚钱的产业卖出,先把首期地价付了,之后嘛,跟发展局那边搞好关系拖延尾款。”
“收购泰养,与美国大学合作,建立建立医学研究所,将泰养与旗下的医药公司合并上市,顺便打造一流住宅,这确实是一个很值得投资的项目,听起来也非常高大上,难怪任建年一门心思想让这个产业落地。一旦成功实施,各个环节相辅相成,不断输血,以后恐怕会成为正立最厉害的一张牌。”
项游够有野心,也有脑子,就是没用到正道上。他如果脚踏实地,真抱着干事业的心投资正立落实项目,那梅拉安还真的会高看他一眼。
目光落在水墙里浮动的荧光,梅拉安欣赏着水母在水流中无声的沉浮。
水母,一种美丽无脑的生物,大自然让它无法算计,但让它进化出了毒性,这是一种大自然赋予的公平。
“可惜,他只是想套钱跑路,压根不管正立的死活。严格说,正立这一劫完全是你招来的,可惜任建年老糊涂了,他儿子又是个草包。”谭覃舟边说边仔细观察梅拉安的神情,对方注意力全在水母身上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正立倒下?
“投资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场博弈,情分在上牌桌前就应该扯平。既然大家不是一路人,死活掌握在自己手里,输赢各凭本事。”梅拉安双手插兜,背对着水母墙,水蓝色的光包裹着他,眸子里算计的精光遮都遮不住。
谭覃舟听得云里雾里,还没开口又听他说,“14.7亿太贵了,等下完这一盘棋,就该降价了。”
“降价?”
“正立没办法收拾残局,这时候德兴再空降接盘,以低价接收工程,难道不是地皮降价?一来一回,半年时间,德星至少赚两个亿。”
“靠!你是天才啊!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项游要是知道了不得当场气死,搞半天还是给对家做嫁衣裳,最后还把自己赔进去了。”谭覃舟激动得手抖,没想到这盘棋如此精彩。
他给梅拉安倒上一杯红酒,兴奋地想碰杯,在杯壁距离只有零点一毫米的瞬间,他紧急刹车抽回手,煞有其事说道:“不行不行。投资最忌讳半路开香槟庆祝,碰杯就算了,我们各喝各的。”
他一副傻子的模样让梅拉安想翻白眼,毫无顾忌地举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杯声在偌大的客厅响起,梅拉安听着心情很愉悦。
“已经快到结尾了,不算半路开香槟。”
突然的幽默让谭覃舟忍俊不禁,仰头一口喝掉红酒,喜滋滋地又看起了新闻,这下,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些新闻膈应人了。
梅拉安没管他,径直转身上了二楼,谭覃舟以为他要睡了,开口挽留他,“干嘛去?你不会就要睡了吧,这才十点半诶,再熬会儿呗,你这也太老人作息了吧?”
他什么都好,有钱又帅气,不好色不好赌不贪财,作息规律,严格自律,优点一大堆。
但就是太无趣了,跟冷冰冰的水似的。
谭覃舟嫌弃似的摇摇头,躺在沙发上哀嚎,“你活得像个NPC,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突然,一颗不知名物体砸在自己的脸上,他睁开眼就看见二楼走廊处的人影,那个位置是水母墙的正上方,梅拉安慢条斯理打开盖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小声点,别吵到我的宠物。”
众多不理解的点中,谭覃舟最不理解的就是他为什么要养一面墙的水母,脆弱易死不说,养起来真的很麻烦。
“我看你后半生就跟水母过吧,孟弥笙找不到,孟声又不敢找,除夕夜一个人在家健身,说出去让人同情。”
谭覃舟嘀嘀咕咕半天,不敢让他听到。梅拉安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专心给水母喂食。
一只水母贴着玻璃壁不游了,梅拉安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玻璃,它又一收一缩蛄蛹着飘上去,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