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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新宿大战(三)无法改写的万分之一 九川抬眼望 ...

  •   新宿公园塔的高空罡风蛮横穿梭,刮过楼宇的钢架缝隙,拉出尖锐的呼啸。建筑碎屑在半空无序盘旋,两道对峙的身影分立于塔尖,衣摆被狂风扯得紧绷翻飞,碎发贴在眉眼骨线之上,将各自的神色隐隐遮蔽。

      宿傩倚在塔楼边缘,狭长的双目平视前方。经年征战阅尽群雄,世间术师于他而言皆为庸众,能列入他名单的本没有几个,而此刻上面倒是多了一条。

      九川夏树缓缓闭上眼,无畏直面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嘲弄的弧度,轻声开口:“怎么了宿傩,眼里不是只有五条悟了吗?”

      轻飘飘的讥讽随风送至耳畔,宿傩指尖萦绕的咒力微微一顿。他没有滋生杀伐的念头,反倒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这具躯体承载着足以站上他的对弈台的力量,反而打消了他惯有的抹杀一切的轻蔑。没有在意她言语里的挑衅,他语气淡如长风:“有资格作为我的对手,就配让我记住名号,你叫什么?”

      “九川。”女人应答极简,声调平淡无波,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你记不记得。反正我们之间,就快有人死了。”说罢,漆黑咒雾翻涌周身,夜炁神形态瞬间覆体。凛冽黑影裹挟着决绝之势,径直朝着宿傩猛扑而去,拳锋锁定其胸腹空当,攻势迅猛、刁钻、不留余地。

      而宿傩的反应完全凌驾于战局之上。常人需目视预判的攻势,他仅凭周身扰动的咒力气流便能精准捕捉。在黑雾拳锋抵身的瞬间,躯干稍一侧拧,堪堪错开致命要害,右手五指呈锁扣之势,精准卡入咒灵肩胛的支点,蛮力锁紧关节,强行遏制闪避与下一招式,趁对方身法滞涩的空档,他屈膝顶出,膝骨猛烈撞击在夜炁神下颌位置,巨力穿透躯体,硬生生将整具黑影撞得凌空倒飞,气流被撞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倒飞的惯性尚未消解,宿傩已然近身逼来,速度快到残影堆叠。他双拳连环出击,拳速密集到封锁所有走位空间,每一拳的落点都精准砸在头颅的同一位置、对着九川维持咒灵形态的核心。夜炁神布满咒纹的额前在高频重击下持续变形、溃散、重组,形态摇摇欲坠,根本无从组织有效防御。困局之中,那只青色的长臂缠上宿傩左腿,借着后仰的惯性猛然旋身,将宿傩狠狠甩向楼体内部。

      下坠的冲击力狂暴至极,夜炁神随之一路下落,两人的打斗穿透层层楼板,木质板材、钢化隔断、钢筋框架接连崩裂,碎裂的建材顺着下坠轨迹漫天飞溅。上半截高楼的承重钢架发出刺耳的扭曲轰鸣,楼层崩塌不止。最后一瞬间,宿傩全力翻转,青黑的一方被死死摁压在中层最为坚固的避火层之上。厚重墙体承受不住双人对冲的巨量动能,中心区域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纹顷刻间蔓延,成堆砖石渣土倾覆,将两道缠斗的身影一同埋进尘土,高空战局转眼间沉降了百米。

      漫天浮沉的砂砾缓缓落定,废墟之中的博弈已然分出高下。在纯粹的近身肉搏中,夜炁神终究抵不过宿傩血洗完千年前所有术师打磨出的本能。他的每一次攻防都极具效率,没有多余动作,抬手、侧身、锁招、重击,每一个节点都带着压制对手的纯粹目的。这种刻入血肉的战场直觉,是任何即使有着天赋的躯体都无法短期弥补的实战鸿沟。

      碎石堆中,漆黑咒势缓缓升腾而起。宿傩率先从渣土中抬身,沾染的碎尘被外泄的咒力尽数震落。他抬手悬于身侧,指尖极速划过,高密度凝聚而成的锋利刃势在夜炁神胸前落下,横贯出一道连接着虚无的狰狞伤口,磅礴黑雾瞬间溢出。

      夜炁神连连受到重击,加之宿傩的斩击切开了胸腔,它全力催动愈合,从陷落的地面艰难支撑。

      下一道横贯胸腔的伤口又接踵而至,夜炁神被斩击再次摁回地面。

      宿傩不疾不徐地走近,必杀招式「捌」的成型势能不断攀升,冰冷的杀势笼罩整片残场,只待蓄力圆满,便会彻底终结这场缠斗——湮灭了夜炁神,九川便只剩身为人类的肉身任由宿傩夺舍。

      就在杀势封顶的刹那,整片战场的昏暗骤然被紫色强光撕裂。

      五条悟踏碎气流现身,反转术式已修复脑部所有过载、招式冷却提前完成。无需再顾虑魔虚罗的自适应机制,他抬手合拢「苍」与「赫」,将巨型红蓝术式极致压缩,「茈」裹挟着空间坍缩的低鸣,光束占据了整片视觉,从宿傩毫无防备的死角霎时间凌空而来。

      致命攻势临身的瞬息,宿傩脊背肌肉骤然紧绷,躯干极限侧转,身形贴着光束的边际滑移寸许,堪堪避开能够击穿肉身的核心杀伤。「茈」擦着他的衣袍掠过,触碰楼体的瞬间清空大片建筑残骸,钢筋、混凝土、碎石尽数被吞没,不留半点残渣。失去支撑的半截高楼彻底失衡,数十万吨重的巨型结构顺着断裂角度缓缓倾斜,裸露的钢筋弯折扭曲,细碎建材持续簌簌坠落,在沉闷的轰鸣声中,整栋建筑的崩塌已然无可挽回。

      危楼倾覆的前一秒,三道身影同时跃出,顺着重力弧线下坠,狂风猛烈拍打衣袍,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混杂着楼宇崩裂的巨响,厚重的震颤席卷整片新宿空域,地面烟尘滚滚翻涌,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混沌之中。

      失重下坠的短暂空隙,宿傩瞬间勘破五条悟缩短术式熔断的根源,同步运转反转术式修复脑部损耗。幽暗结界无声铺展,悄无声息间,“伏魔御厨子”再次开启,细密的斩击纹路在空域快速交织,密密麻麻铺满了天地。

      千万层伤害同步袭落,上下四方皆被刃风封锁,没有躲闪余地,每一道斩击的朝向都直直逼近要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罗网,将悬空下坠的两人死死困在领域杀伤范围之内。

      夜炁神再一次被不断消磨,自愈的速度跟不上斩击的损耗,黑雾一点点淡化、稀薄,散尽的瞬间,九川的肉身暴露在漫天斩击之中,她放弃所有被动躲闪,双手快速结印,周围圈起一层透明的球形屏障,以重构密度的方式扭曲斩击的方向并吸收其能量。她凭此硬生生承接整片领域的轮番碾压,屏障表层不断迸开细碎的裂纹,每一发攻势都在透支她的咒力储备。

      另一侧的五条悟摒弃了展开领域对抗的选项。伏黑惠的肉身仍被宿傩掌控,无量空处会彻底断送少年存活的契机。他舍弃最稳妥的自保方式,仅凭反转术式续航,直面漫天斩击的持续撕扯。

      密密麻麻的创口覆满脸颊、小臂、肩背与腰侧,逐渐攀延至全身,深浅交错的割伤不断渗血,温热的血色迅速浸透衣衫,在衣摆晕开大片暗沉湿红。不同于瞬时重创的剧痛,这是连绵不绝、钻骨蚀肉的持续性折磨。

      纵横世间无敌的六眼神子,从未在战场承受过这般细碎又凶狠的凌迟式创伤,肉身的钝痛与咒力的紊乱交织,一遍遍冲刷着他紧绷的状态。

      漫天斩击连绵不绝,却并非毫无间隙。捕捉到领域运转的短暂破绽,五条悟即刻压缩苍与赫的两极咒力,正负能量在掌心剧烈对冲、交融,摒弃大范围覆盖的破坏力,极致凝练穿透,造出一束纤细却威力骇人的浓缩「茈」。光束看似对准宿傩,实则直指领域核心神龛,唯一目的便是打破“伏魔御厨子”。

      宿傩眸光微动,身形轻侧,以极简身法错开这记重击。凝练光束径直穿透层层斩击,精准命中领域根基,神龛结构应声碎裂。失去核心支撑的伏魔御厨子瞬间瓦解,交织密布的黑色斩纹逐寸消散,笼罩全场的窒息压迫缓缓褪去。

      九川的法则屏障早已透支到极限,结构层层崩断,防御机能在最后一刻前失效。五道残余斩击穿透破碎的屏障,落在她来不及回撤的肉身之上。

      一道深长创口横切腰腹,皮肉外翻,肌理清晰可见,双臂与右腿各落下一道殷红刃伤,额角肌肤割裂,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条缓慢滑落。前期屏障的缓冲抵消了致命杀势,让她免于当场殒命,却也落下满身重创,气血瞬间亏空。

      剧烈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躯体脱力,重心失衡,九川双膝重重磕砸在碎石地面,掌心撑地时被尖锐碎石刺破表皮,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渗出。胸腔翻涌着浓烈腥甜,血气顶压喉间,压制不住的猩红脱口而出,泼洒在灰白碎石之上。

      白光一闪,气流扰动,五条悟瞬身落下,单膝跪在她面前,垂眸探查女人满身伤口的瞬间,六眼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态,是极少在战场之上展露的波动。

      “九川,这里不用你了,离开……”

      他语速急促,字句里藏着迫切的撤离指令。话未说完,便被她的状态打断。

      九川抬手,指腹生硬蹭去下颌的血痕,动作机械麻木。她垂着头,碎发遮挡眉眼,肩膀细微起伏,不是畏惧,是情绪积压到临界点的崩溃。几秒后,细碎沙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音量慢慢抬升,夹杂着透支过度的疲惫与无处可解的困顿。

      一声低哑的“くそっ!”,清晰破开嘈杂的风声,回荡在空旷的残楼之间。

      五条悟愣在原地,明明听清了她说的是什么,却仍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茫然:“什么?”

      九川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失血,眼里布满红丝,但一双眸子亮得刺眼,盛攒着整场厮杀积压的所有愤懑。她用尽胸腔仅剩的气息嘶吼,字字皆是绝望:“混蛋!”随之带血的拳头径直挥向他的左脸。无下限术式自动隔绝所有力道,拳风擦过耳畔落空,未伤他分毫。可这一记空拳,是实打实的割裂,将二人并肩作战的默契,硬生生砸出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远处的宿傩静默观望。狂风卷着碎尘掠过他的衣袍,他没有趁机突进补刀,反倒转身走向战场唯一完好的铁制长椅,慵懒落座,手肘搭在膝头,姿态松弛闲散,静静旁观二人决裂的闹剧。

      九川的法则术式是目前唯一剩下的能够制衡无下限的变数,这具躯体尚有留存的价值。皮肉损伤无关紧要,只要术式与神魂尚存,就是最完美的受肉容器,他绝不会在此刻亲手损毁。

      拳头宣泄了愤怒,九川终于找回些理智。“这样下去,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你没办法对宿傩下死手,宿傩也没办法杀你……”她大口喘息,身上的伤口反复拉扯,渗出的血水浸透衣物,“五条悟,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被受肉的那个人?!他的命你拼尽全力要保,那别人的呢?!”她指向自己的胸口,失望地看着他道:“因为早就被判了死刑,我就活该用来消耗、用来牺牲吗?你和那些老东西,有什么区别?”

      每一句质问都直白锋利,戳穿他自我感动式的坚守。

      他护着伏黑惠的执念算不上恶意。可他为了守住一个人的生路,心甘情愿拖着战局无限耗下去,眼睁睁看着她承受伏魔御厨子的凌迟,随时徘徊在死亡的边缘。过往一年被禁锢为傀儡的惶恐、次次不被优先选择的落寞,让她逐渐看清,自己拼尽性命的并肩,到头来只是别人执念里随时可以舍弃的垫脚石。她甘愿为正义赴死,却无法接受沦为他人私心的耗材,这份经年累月的不被珍视、每每皆是要她被动牺牲的处境,一点点耗尽了她所有的包容与坚持,也彻底掐灭了她对这份羁绊仅剩的所有期许。

      “你的‘大义’,让我感到恶心。”

      五条悟一时失语。

      没错吧?她说的。他这么问自己。

      她谴责的,是他选择性的善意。

      明知此战凶险万分,他依旧强行将九川拉入战局,默许了她沦为代价的可能。

      惯常戏谑狡辩的人,此刻找不出半句托词,只能默然承受所有诘问。

      九川的暴怒骤然收束,像燃尽的火苗瞬间寂灭。所有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站起,右腿伤处受力不稳,身形微微晃颤,脚步踉跄却没有半分停顿,一步步背离五条悟,走向远处的宿傩。

      狂风掀动她单薄的背影,却阻止不了她决然改变的心意。

      停在了宿傩面前,听不出喜怒,她淡然问道:“你应该会想要我的身体吧?”她的声音平静,却淬着彻骨的寒凉。

      宿傩抬眸端详她。女人满身血污、身形摇晃,却没有半分求饶示弱的姿态,眼底坦荡得近乎诡异。他心里并不轻信二人瞬间反目,反倒对她的真实目的愈发好奇。

      “没错。”

      他半笑着应声,野心直白坦然,没什么掩藏的必要。

      “那开始吧。”

      九川随口说到,随意地就像坐在理发店里等着换个发型。

      宿傩眉梢微抬,语调慵懒拖长:“嗯?”

      临阵倒戈还是太过反常,他需要她给出合理的解释。

      九川微微偏头,视线扫过宿傩的黑色咒纹,想象着它们跑到自己脸上的样子,笑意浅淡苍凉:“被操控身体这种事情,老娘早就习惯了。”

      五条家的冥锁,两次封禁,整整一年沦为没有自我的傀儡。这世间,确实没人比她更懂身不由己的滋味。

      “拜五条家所赐。”她补充道。

      宿傩缓缓起身,跨出一步俯身逼近她,视线牢牢锁死她的双眼,试图看穿她所有伪装,忽而上扬的声调却出卖了他愈发蓬勃的兴致:“既然体会过了,怎么反倒还想试?”

      九川目光依然坦荡,字句冷硬干脆:“不用太久吧?你借我的术式杀死五条之类的。”

      “理由?”宿傩耐性罕见,他从未对任何人这般循循深究。

      “我无所谓五条死不死。”她眼底清空了所有情绪,只剩极致的疲惫,“只是这家伙太碍事。”

      “哦?”

      九川抬眼望向远方沉暗下去的天际,残云低压,硝烟漫空,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我要自由。结束之后,请你给我自由。这是我的条件。”

      九川或许并不知道,从前曾敢与宿傩谈条件的那些人,一个个均是死无全尸。

      她的眼眸没有说谎的痕迹,宿傩静静审视着,他清楚看到,自由,确实是她拼尽性命想要找寻的东西。虽不清楚这个女人身上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笃定,那眼里都是对世间的万般厌恶,也许那些厌恶早已吞噬了她的正义。

      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身后陡然炸响五条悟失控的怒吼,嗓音里是难以置信的震颤:“九川!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清晰听完了所有交易内容,每一个字都入耳分明。却始终无法接受,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竟会主动投向宿傩。

      不会的,不会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始终相信九川夏树有着与他一样坚守的底线,她不会真正成为与他对立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依然站在宿傩那里,背对着他,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他一直麻痹自己,他们是彼此唯一仅存的同类,是荒芜世道里相互支撑的底气。

      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是自己太过自负。

      他天真以为一年的禁锢伤痛能被抚平,以为她眼底的平和是彻底释怀,以为自己的信任足以让她忘记那些疤痕。殊不知,那些无人体恤的屈辱、无处安放的煎熬,全都默默积压成了心底沉疴,挥之不去。是他的偏执与一意孤行,碾碎了她最后的期许,逼得她宁愿投身敌营,也要换一丝挣脱枷锁的可能。

      麻木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只剩满心荒芜的自嘲。

      可终归是他辜负她在先,是他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松开了紧握咒力的指尖,后退的几步便是他的妥协。

      他最后给到她选择的权力,既然这是她的选择,哪怕明知宿傩占据她的身体是为了什么,哪怕前路万劫不复,他都不再干涉。

      宿傩余光扫过颓然静默的五条悟,收回视线落回九川身上。“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九川唇角微微扯动,染血的脸颊绽开一抹清冷决绝的笑意:“还要什么诚意。”

      “折下你的手指给我。我吞下去,就是我最直接的诚意。”

      宿傩深深看了她两秒,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判断。随后,指尖黑光翻涌,凝聚了所有咒力到手上,他果然干脆利落地折下一节小指,递到她面前。

      九川抬手接过,面无表情,连一眼都未细看。手指直接送进喉咙,她仰头利落吞咽,全无半分抗拒与迟疑。

      不远处的五条悟浑身僵死,胸腔里的呼吸硬生生掐断,连细微的气流都不复存在。眼底天翻地覆,瞳孔剧烈收缩,方才强撑的从容、伪装的放任、隐忍的愧疚、残存的侥幸,没有一丝缓冲,尽数轰然坍塌。

      他将她带来这里,本是为了掐灭那万分之一失败的可能。

      可此刻九川吞下手指的动作,干净、麻木、决绝,彻底击碎他所有的信念。他终于清醒,所有挣扎皆是徒劳,所有坚持都是自我麻痹。他是最强,却偏偏亲手输掉了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同伴。

      这场博弈没有翻盘,他输地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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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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