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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曼陀罗风铃 她只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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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两人到底有没有休息好,在被迫看见地上龙飞凤舞的血痕后,小尤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呲溜一下滑倒在地,眼前青黑一片——倒霉的尤天,他晕血。
好在我们且留步的店长向来守时,小尤前脚刚开大灯,她后脚就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对方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昨天忘记扫干净了。
"没事,我来就行。"她笑得越温和,小尤就越是恐惧。
任谁在开灯后看到这幅场景都会崩溃的吧!然而作为员工的他只敢怕而不敢言,只好默默搬出拖把一类的工具,被派去清理门外的了。阎山把最后一卷废绷带扔进垃圾桶,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血痂。她扫视一圈——不错,这还是那个窗明几净、生意兴隆的且留步花店。
想到楼上还有个人,她心情颇佳: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她决定今晚就回复那条短信:滚你大爸的。或者文雅点——请令尊蹲下身双手抱头,做一个前滚翻。
阎山暂时把这些抛诸脑后,开启了花店繁忙的一天。
五点半,冷链车便在门前鸣起了笛。小光还得晚点到,自然又是尤天担下了苦力角色。他吭哧吭哧把车厢的花搬进店内,又火急火燎去关水龙头,忙里忙外恨不得脚上安对轮滑飞起来。
第一缕阳光透过拱形窗照进来时,店里的一切皆以待命。咖啡机开始运转,花束都浸在了营养液里,等待被打包。阎山翻看着平板上显示的预订单数——13份,不由得一惊。看来咖啡吧加上鲜花打包服务的营销手段还算有用,尽管小光提这个建议时阎山百思不得其解——这两样东西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总之我们尊敬的顾客光临了。
"欢迎光临且留步,请问是预订还是现订?"
阎山站在柜台前微笑着对来人说。
来的是一对小年轻,女方百无聊赖地叉着兜,她的男友则是兴致盎然地张西望了好一番。
.....哇哦。阎山表面笑得八方不动,内心却在看到男方脖子上的颈环后震惊了一下:这款颈环是有属性的,且很出圈。一方面是颜值在线,另一方面则是它的内涵——臣服。
脑子里突然闪过许诺黑色半高领打底的半永久皮肤,阎山训练有素地点好订单,打出了小票。女方看着不感兴趣,报出的要求显然是经过精心思考的,阎山一一应下,询问他们是否要来一杯咖啡。
"有慕斯吗?"女生问道。
阎山微笑着点了点头:"甜品可自行查看。"
对方应了一声,跟男友手挽着手在靠窗的长座上坐下。阎山想象了一下许诺戴上的样子——很显然,她不可能戴。
她稍显遗憾地摩挲了一下手指,准备着手打包。且留步的最大卖点是审美+新鲜度,阎山在一众花前站定,眼神逐一扫过,随即欠下身子快速抽出了需要的花种,挑拣好合适的配色。
一份订单大概需要花半个多小时打花,再花二十分钟包扎好。阎山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了一下目前为止的单子需要的时间,手上动作一刻也不停。
叮铃——
门框的风铃被推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阎山百忙之中抽出目光看了眼:是快递员。她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确认签收,拆开包裹后才想起自已买过什么。
大小不一,鲜艳缤纷的曼陀罗风铃被呈一字摆开,阎山丢掉碍事的泡沫板,招呼尤天把它们挂到门外。
"往上一点,往左点——好。别动。"她指挥对方往墙钉钉子,又让尤天把风铃挂上去。
阎山后退了一步,食指摸着下巴细细端详了一番,又让他调换了几个配色不佳的位置,方才满意。果不其然,路上的行人被这一排绚丽的风铃吸引到了目光,脚尖一转朝这过走来。
不枉她费了大功夫从泰国海购过来。只可惜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看清是花店后又折返了回去。
这时小光骑着单车来了,8:01,又是踩点到。她朝阎山吐了吐舌,从单车上跳下来火速钻进了店内。阎山抬眸看着迎风而变幻纷繁的风铃,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它吸进去。
她摇了摇头,抬手撩了一下垂铃,进店继续忙活。
那对情侣早就走了,小光利索地打理好台面,又去帮阎山包扎。等进店的人逐渐减少,便知道又到饭点了。
几人收拾完混乱的店面,上午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李光把打烊的牌子换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发出疲惫的喟叹。
"辛苦了,今天还有四单。下午可以稍微缓一缓。"阎山温和地对两人笑了下,"我上去一趟。"
尤天从披萨山里抬头,含糊地应了声,又埋了下去。李光朝远去的阎山挥挥手,扭头嫌弃地望了一眼他:"没人跟你抢。”
"你好意思说,从五点就开始忙话的又不是你。"
李光一听这话就眉毛倒竖,叉着腰在他面前站定:"懂不懂什么叫脑力劳动?我昨晚设计方案的时候你还睡得跟头猪似的呢!”
尤天是披萨也不管了,袖子一撸就要干仗:"来来来,让我这猪脑见识一下。"
可惜对面不跟他一般见识,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汽水,径自瘫在了沙发上刷手机。
……楼上。
阎山开门的那一刻便被屋子里的烟味呛了个结实,她皱着眉打开换气扇,面色不虞地走到对方跟前。
“还慊命不够硬?”
许诺此刻正靠在飘窗的台子上,午后的暖风不断吹拂进来,扬起她长而扎眼的刘海,时而吹亮她夹在指尖的烟头。
她闻言转过来,抬手抽了一口,又肆意地吐在周山脸上,直把后者熏得面沉如水。
"好生意啊。"
"你第一次来?"
许诺掐灭烟头,一支烟她就抽了刚才那口,剩下全给了风。她短促地笑了一下:" 第一次白天来这里。"
她说得没错,碍于通辑令的存在,许诺白天一般是在某处呆着,或者应付追兵,只有傍晚或者深夜才会叩响房门。
阎山沉默了一瞬,对方又穿上了那件黑色的半高领打底,外加条纹马甲。两条长腿放松地交叠着搁在台沿,尽显主人翁风范。全然没了昨夜里的狼狈。
她看起来像是曼陀罗风铃,变幻无穷却又捉摸不透。你不知道她下一次是拿哪一面对着你,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色彩。
许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沉默的人,她似乎没发觉自己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没笑过。这对别人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可是以“温柔”著称的阎山。
楼下曼陀罗风铃的摇铃声顺着春风游进楼上的屋内,被空气削弱的有些渺远。
许诺从飘窗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慢慢踱步到桌前。“昨晚翻抗生素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你心挺大啊?”
阎山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动,突然瞳孔一缩——
一张纸被轻飘飘地置在桌面,却狠狠地慑住了阎山:
继承适配人选
女阎山 30岁 父母双亡母系阎时长女
……
许诺盯着面色僵硬的阎山,又点燃了一根烟,在嘴里叼着:“怎么不签?”她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张再平常不过的草稿纸。
然而——适配书下方的章印却说明了一切:破东风特立组织机构署。正是许诺那把刀所在的组织。
阎山的手指不自觉蜷曲起来,体温好像在随着自己耳畔的啸鸣一同离去,她说不清是什么压得她抬不起头,她似乎想解释,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有力的话语能用来反驳。
许诺到现在还耐心地站在这,等着她,是想亲耳听她给的解释,还是想……亲手终结?
“不是……”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利索地说话。
“不是什么?不是想跟我对着干,不是想搞死我?”许诺替她补完,上前一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却覆在了阎山的侧脸。
“我没想接受。”她低声说道。
许诺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那你留着它干嘛?纪念?”
“……别走。”
她像被推到了天平的正中间,一边是接受。这样许诺就可以永远活下去,但代价是来自她的恨意
另一边则是拒绝。这样许诺可能会在某一天再也回不来,但现在摇摇欲坠的美梦还可以持续下去。
许诺没有说话,侧头朝着窗,似乎在凝神细听铃声。阎山明白这场审判要想终结,就必须自己迈出一步。
她压下头晕带来的恶心感,上前一步抱住了许诺:“别走。我不会去的。……好吗?”
“那你撕了它。”许诺的声音远的就像从窗外传来。
“……”阎山收紧了胳膊,许诺感觉到隐隐的窒息。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她近乎轻柔地一根一根掰开阎山的手指,不容拒绝,又带着一丝最后的慈悲。对方的指尖冰凉汗湿,被掰开又迅速收紧,就像溺水者抓住的那截浮木。
许诺深吸了一口气,对方就像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认死理的小孩一般。
“我知道你不想我死。但百花杀被杀的人呢?他们想死吗?”
“他们对待百花杀就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有用时捧得比天高,正规组织都比不上。没用了就随手一挥,眨眼间就能让我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同伴死于非命。”
这是她到这后说过最长的一段话,阎山埋在她的胸口不抬头,鼻腔里是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她当然知道。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仅仅只是想要爱人好好活着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