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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主泼水毁表,死咬嘴唇捡湿纸 没怎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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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睡。凌晨五点才眯眼,闹钟六点响的时候眼皮像粘了胶。
早上八点零一分,档案室防静电地板传来一阵高频震动。
鞋跟直径细,材质是天然白玉,撞击地板的压强不小。频率每秒接近1.5步。这种步频只有两种人会踩出来:赶着去投胎的,和来要人命的。
地府没有穿高跟鞋的编制。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合成玫瑰香精味先砸在脸上,盖过霉味。天庭制式月白色套装,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三厘米,胸前工牌闪着刺眼的金光——天庭督查组,瑶姬。
鬼差老李像条哈巴狗跟在她身后,腰弯成九十度。
"这就是那个连三千份积压案卷都处理不完的选调生?"瑶姬目光扫了一圈,最后钉在我身上。
站起来,膝盖撞到桌板底部,闷响一声。"正在处理。进度百分之三十四。"
"百分之三十四?"她笑了一声,指甲上猩红的蔻丹在日光灯下反光,"天庭KPI考核标准是卯时前百分百清零。你拿什么考公?"
她走到工位前。鞋尖距离主机箱不到十厘米。桌面上放着昨天没整理完的纸质备份卷宗,她扫了一眼,伸出手。五根手指直接按在卷宗上,猛地一划。
"刺啦——"
三页卷宗被划出长口子,纸屑翻卷。指甲顺势刮过桌面,在防静电涂层上留下三道惨白划痕,刮穿了绝缘层。
后颈猛地发紧。咬住下唇,牙齿陷进黏膜,铁锈味在舌尖弥散。手指抠住钢制直尺的直角边缘,金属棱边卡进指肉。眼神发直,盯着桌面上被划破的卷宗残页,不敢抬头。
"瑶姬殿下,"老李搓着手,"这丫头手脚慢,我正准备——"
"清退太便宜了。"瑶姬打断他,目光转向屏幕,"听说你们地府选调生最喜欢在生死簿里做手脚。打开主表,我要当众检查你的归档逻辑。"
主表。生死簿主表里不仅有那1025份案卷,还有为了防销户手动建立的隐藏备份区,以及为了对齐格式拉宽的隐藏命格列。底层逻辑的违章建筑。一旦展开,系统瞬间判定"非法篡改底层数据"。不是丢工位,是直接物理抹除。
"系统正在跑批处理,打开主表会造成数据锁死。"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过声带。
"我让你打开!"
她抓起桌角那个缺口的马克杯,杯里是早上刚接的冷水。手腕一翻。半杯水,抛物线完美,精准命中主显示器。水花炸开,屏幕瞬间布满不规则水渍。液体渗入屏幕下框缝隙,向键盘蔓延。
"滴答。"一滴水砸在空格键和Alt键的缝隙里,发出短促电流音。
*水质对液晶屏幕有腐蚀性!她泼的不是水,是1025份案卷的归档进度!手动备份和隐藏命格列就在这个工作表里,水渗进面板引发短路,隐藏列的只读密码一旦被强制弹窗冲破,黑户缓存直接暴露!72小时销户倒计时现在按秒算!*
"设备进水,数据异常。"瑶姬的声音从屏幕上方传来,"工作失误,性质恶劣。打开主表,当众做穿透式审计。"
打开就是死。不打开也是死。
蹲下身。地上散落着被划破的湿纸片。伸出手,手指抠住纸张边缘,纸浆在指腹上糊成黏腻一团。视线无法从屏幕上那滩正在扩散的水渍上移开,水渍边缘已经模糊了三个单元格的边框线。肋骨下面抽了抽,把反酸咽回去。
*不躲,她就真查命格。躲就是抗审,直接销户!*
三米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骨骼摩擦声。
陆砚放下审计用笔。笔尖搁在纸面上,压出一个墨点。他盯着屏幕上那滩正在扩散的水渍看了2秒,视线没有看瑶姬,也没有看我。然后站起来,站近半步,进入我的0.8米社交恐惧圈,挡在我和瑶姬之间。
"档案室禁止携带液体进入。"
声音降了半度,语速比平时慢一倍,每个字像从冰层下面挤出来的。陆砚站在三米外——不,现在是一米内。视线落在那块还在滴水的屏幕上。
"陆审计官。"瑶姬转身,"你们审计部怎么也在?我正查违规呢。"
"设备进水属于硬件故障,非人为数据篡改。"声音没有起伏,"硬件故障走报修流程。穿透式审计的触发条件不包含硬件故障。"
"我在查她的底层数据——"
"查阅底层数据需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审计申请,两名以上督察员在场。"他拿起桌上那支审计用笔,笔尖朝向瑶姬,停在半空,"瑶姬殿下,您的申请单在哪里?"
瑶姬脸涨红了。"我是督查组——"
"督查组也必须走流程。"打断她,"没有申请单,您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入侵数据节点。我可以立刻上报天庭纪检委。"
"行。陆砚,你护着她是吧。"瑶姬猛地拔出卡在地板缝里的鞋跟,瞪了我一眼,"走着瞧。"
高跟鞋声从快变慢,远了。老李连滚带爬跟出去。门被推开,又关上。
档案室重新陷入只有服务器风扇嗡鸣的死寂。键盘缝隙里残水蒸发的微弱"嘶嘶"声,断断续续。
还蹲在地上。手里的湿纸片已经被抠出一个洞。
*用流程挡了瑶姬,维护审计规则完整性,公账。他知道那杯水泼下来会掩盖什么,锁死了总账,阻止隐藏列暴露。昨晚关机欠一笔,今天又加码。他的红线不是最厌恶不可控变量入侵吗?我是个随时引爆的变量,他在自己的数据信仰上凿洞。*
*债务重组失败。担保链又加一层。*
没说谢谢。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慢慢挪动膝盖,把被水溅湿的硅胶键盘垫拖过来。垫子吸饱了水,沉甸甸的。扯过工服袖口,用力擦拭键盘垫底部。一下。两下。三下。布料和橡胶摩擦,发出滞涩的"刺啦"声。水渍擦干,键盘垫推回原位,和桌沿边缘对齐。
他挡了审查。维护他的硬件资产。等价交换。
站起身。小腿发麻,踉跄了一下,撞到主机箱。
陆砚还站在旁边。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具体说,落在那只用袖口擦过键盘垫的右手上。指尖发凉,指腹被水泡得发皱,指甲缝里还卡着纸浆残渣。
他拿起那支审计用笔,笔尖悬停在审计底稿上方。没落下去。停了2秒。
然后转身。皮鞋声远去。门被带上。
荧光灯管"嗞啦"闪了一下,电流声变调,从低频嗡鸣变成尖锐的嘶声。三秒后恢复正常。地面上瑶姬鞋跟留下的白玉碎屑,在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捡起碎屑,放在桌角,和那个缺口的马克杯并排。
*公账。等价交换。*
*他在骗自己。我也在骗自己。*
按下主机电源。屏幕亮起,水渍在白光下触目惊心。拉过鼠标,左键按住列宽。14.2,拖到15。松手。后颈的紧绷松了一毫米。
不欠人情。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