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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他好像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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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后的男生房间。
陈俊朗忍无可忍睁开眼睛,隔着被子锤了一拳身旁的闻舟临,语气愠怒,“你大晚上不睡觉也别动来动去好吗?我要睡觉啊!”
闻舟临翻身看过来,“抱歉。”
陈俊朗听他道歉,突然来了精神,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你知不知道你最近两天都很怪?昨天给我发莫名其妙的表情包,还问我什么意思,人家表情包旁边大大的黑字搁在上面,不就是字面意思嘛,明知故问啊你?如果不是你一副正经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变态了,给我发那种表情包,两个大男人的,啧啧。
还有今天,好生生的大晚上不睡觉,床都快要被你颠塌了!你又在琢磨什么事情?”
闻舟临:?
他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然而他的沉默,让陈俊朗觉得事情不一般。短暂的十秒,他游鱼般的大脑已经脑补出了一则惊人信息。
猛地从床上坐起,怒视躺在床上的长长一条,深深呼了一口气,强作镇定,“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想以此引起我的注意。”
然而很快破功,“别搞我!我不搞基的!”
一声鬼哭狼嚎落地,不止闻舟临看他,隔壁床两个正在摸黑玩手机的男生也纷纷看过来。
如果此时灯是亮的,大家或许能够看到闻舟临相当无语的表情。
“你想多了。”
闻舟临把头转去另一边,彻底与他隔绝视线。
“幸好幸好,刚快把我吓死了。”陈俊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睡意也散了大半,“那你大晚上不睡觉干嘛?”
闻舟临:“睡不着。”
一想到早上的拥抱和牵手,他就血液上涌,激动不已。但也烦躁,因为他摸不透夏漾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你典型思虑过重,出来玩想那么多干嘛,能潇洒一天是一天,过两天回学校又要开始坐牢生活啦。”
“不行,我得睡了,明天爬山,我要养精蓄锐,你别再动来动去!”陈俊朗打了个哈欠,转瞬闭上眼睛。
闻舟临“嗯”了声,没再发出动静,维持平躺的姿势,直到天亮。
这天是研学第二天,七点钟的光景,一辆油绿色的大巴静静地停靠在酒店外的空地上。
不一会儿,从酒店大堂走出一群学生,有的嘴里还含着包子,有的在跟同伴抱怨早起的痛苦,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
夏漾不属于以上提到的三种情况。她融在人群里,简单的一个高马尾,基础款运动服,打扮并不突出,但少女的外形条形过于优越,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阳光偏爱她,斜切过她的肩线,玻璃珠般的清澈眼眸在微光下是柔和的棕色,瓷白无暇的肌肤发光般地透亮。
灵动清纯,也是青春洋溢的。
很快,他们坐上绿色大巴,经过半小时的车程,抵达当地有名风景区石牛山脚下。
山顶有一颗许愿树,听说很灵,不少游客就是冲着这棵树而来登山。
但同学们显然不是对许愿树感兴趣,大家只是喜欢这种集体活动氛围。
“同学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天我们站在石牛山脚下,仰视巍巍高山,抱着登顶的信心与勇气,迎难而上,既是锤炼意志,也是挥洒汗水。当然也不要忘了注意安全,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发现异常,及时寻求帮助,不要逞强。”
班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样一套文绉绉的说辞,还特意站在一块石头上,但他面目憨厚,且举止动作没有架子,被石头滑溜了两下,摸摸头发又站了上去,跟同学们说不要逞能,自己倒是先逞能上了。
夏漾跟随着大部队上山,但很快,大家就分散了。
“你走快点。”柯玫喻在前边唤她。
夏漾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跟上。
上午的太阳炙热晃眼,日头正猛,她的脸被晒得红红的,视野偶尔出现眩晕感,但很快恢复清明,她只当是在太阳底下晒太久出现的正常后果。
柯玫喻还在前面催促,她不想自己落后让人等,于是便努力迈开步子往上爬。
为了方便游客上山,山上沿路设了石级。距离山脚的地方石级路开阔,相对平坦,走起来没那么费劲。但往上,石级路慢慢变窄,最后变成一条只能同时站两人的狭小弯道。
夏漾看着前边蜿蜒如蛇的崎岖小路,脚步像灌了铅,爬了大概有差不多两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到?
“柯玫喻,我们休息一下吧。”从上山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此时早就渴得不行。
柯玫喻没立刻回答,摸出望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快,她气定神闲地做出决定,“瞧你这样子,不休息半小时也缓不过来,我不等你了。”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累得直接蹲地上的女生,没有好心将她扶起,反而讥笑似的落下一句:“反正你后面有人跟着,晕倒了也不会没人知道。”
夏漾只当是她说的是后面上山的路人,也懒得计较她语气的奚落,招了招手,说道:“你先去吧,不用管我。”
“我没想过管你,是你自作多情。”柯玫喻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漠否决,直接转身走人。
跟这位同桌沟通越来越艰难了,夏漾摸不清头脑,又是哪句话惹得她生气呢。
柯玫喻离开后,这段山路上暂且只有她一人。她找了个阴凉处,这时候也顾不上地上脏了,拍拍屁股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水杯,大口大口地喝水,从来没觉得,白开水这么好喝过。
空谷幽明,鸟儿叽喳的啾鸣声响彻盛夏,山路回环转折,望不见尽头。
夏漾独自坐了会,一直没看见有人经过,树叶的沙沙声划过她的耳际,她的心里顿感不安。
仔细回想起来,不知道从第几个分岔口开始,人就慢慢变少了,到现在这条路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难道是走错道了?可柯玫喻看起来胜券在握,势必爬上山顶,完全没有走错路的惊慌。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上山的路要怎么走!如果是直走就能抵达,那再好不过,但如果是弯弯绕绕的,她这个路痴能不能顺利登顶还是个问题。
不然沿路返回?
短短的几秒钟,夏漾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正在此时,下方隐约传来人声,并且越来越近。
“不行,我太累了。”
陈俊朗累得气喘吁吁,身体躬成虾,双手撑在膝盖,汗珠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滴落,他实在搞不明白,闻舟临发什么疯,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偏要走这条小道。
他自己也是昏了头,竟然傻傻跟着这个疯子走,早知道跟王天佑他们坐缆车上山。
“你还能坚持吗?”闻舟临面露无奈,没想到陈俊朗的体力这么虚,这一路上都停下来休息三四回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爬上山顶之前追上夏漾。
“要不休息会?”陈俊朗打商量道。
闻舟临下去拉了他一把,“继续。”
“好吧,再走三分钟,我肯定是要休息的了。”陈俊朗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拉了起来,他随意瞥了眼,冷白皮肤上青筋绷紧,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充满力量感。
作为一个男生,陈俊朗看了都羡慕。
“你是不是经常去健身?哪家健身房?下次带上我呗。”
“没钱去健身房。”闻舟临淡淡应声,“你如果想健身,建议你先上好体育课,下次别躲角落偷懒。”
“那我还是算了,”陈俊朗向来知难而退,“不是健身的料。”
闻舟临没心思跟他聊天,只想快点跟上去,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不料转个弯,心心念念的姑娘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他眼前。
她坐在石阶上,背包放在腿上。出发前扎的高马尾现在已经耷拉下来,松散地歪在一边,额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湿哒哒地黏在耳边,唯独一张小脸红润润的,比平常看着更有血色,就像从水里打捞起的水蜜桃。
只有她一个人,她那同桌去哪?
闻舟临蹙眉,快步走上去。
“你一个人?”
他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留意到她手臂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红红的一片,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本来和柯玫喻一起走的,但我走太慢,她就先上去了。”夏漾低声回答,注意到男生的视线,她不自在地缩了缩手臂,手指不由自主地往蚊子包上挠。
“别挠,”闻舟临按住她的手 ,“你细皮嫩肉的,很容易挠破。”
他说着,扯下身后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瓶清凉膏,轻轻抓住夏漾手臂,往蚊子包上抹。
皮肤上滑溜过舒爽的清凉,夏漾舒服地眯了眯眼,主动伸出双手,由他捣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树脂味的光斑落在他低垂的脸,静谧安宁,仿佛是为了配合男生此刻的认真。
光都不敢造次。
他半蹲在石阶上,手指打着圈儿揉开淡黄色的药膏,动作很轻,从左手臂到右手臂,耐心细致地涂抹好每一处蚊子包。
涂完后,又从书包里抽出一瓶六神花露水,给她喷上,预防蚊虫。
“这里也痒。”夏漾脚尖往前伸了伸。
她明明穿的是长裤,但这些蚊子太歹毒了,无孔不入,隔着布料都给她来几口。
闻舟临抬头睨她。
夏漾双手抱着书包,原本也在看他,突然对上他直直看过来的视线,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是要给她涂药吗?
“腿上面也痒。”她解释说,却毫无动作,只是呆呆地盯着男生看。
闻舟临顿了顿,没说话,低头将手上的花露水换回清凉膏。
直到男生掀起她的裤腿,夏漾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似乎是不太合适。
她今天穿的袜子长度能盖过脚裸,但此时已经变得松松散散,堆在一起,大概是她挠痒的时候不小心扯下来的。
那里状况不比手臂上的好,红肿的蚊子包数来大约有十来个,圆鼓鼓的,范围不小,显得触目惊心。
小腿上面倒是完好,没有被咬。
他简单检查了一遍,把裤子放下,在裤脚处叠了两层,只露出她的脚裸。
夏漾脸上发烫,脚害羞地往回缩了缩,“不然,还是我——”
“别动。”闻舟临打断她的话,伸手掌住纤细的脚踝,仿佛只是为了警告她别动,他的手很快撤开。
温热、带有掌控力的的力度隔着袜子穿来,他没有直接碰到她,可那处皮肤却敏感地开出花来,过电般酥麻的感受从下而上,流过全身,最后又集中回原点。
夏漾从脸红到脖子。
闻舟临像刚才那样,给她涂了一遍药膏,再喷上花露水。
他神情平静如常,拇指在蚊子包上打圈儿涂抹,像对待艺术品一样。
夏漾却没了方才的自在,无处安放的手绞在胸前,懊恼地想: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娇气?
帮她处理完手臂的蚊子包不够,她竟然还让示意人给她涂脚上的。
明明自己也有手。
夏漾紧张地看着男生的发顶,原本是想转移注意力的,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然开始欣赏起来。
他的头发真茂密,也很蓬松。
这叫什么发型来着?
有点像微分碎盖。
这名字还是她从应恬静那里知道的,恬恬喜欢研究穿搭发型,男女都爱看。从她那里,夏漾听到了很多千奇百怪的名称,什么渣男标配锡纸烫,美式前刺……
恬恬还拿着照片给她辨认,她也是从此才得知原来男生的发型这么复杂,各种烫,各种卷,还有各种碎盖。
其中夏漾比较喜欢的是碎盖,清爽青春,很符合他们这样的年龄段。
恬恬喜欢大背头,因为她最近看的霸道总裁漫画,里面的男主是大背头。
诶,他的睫毛也好长,直直下去,像小刷子一样。
鼻子也很挺,可以滑滑梯吧……
视线逐渐变得明目张胆,她正在研究他的嘴巴时,男生突然抬头。
“还痒不痒?”
淡粉色的嘴唇动了,像高山积雪融化,浅淡的变化过程蕴含生动。
“没,”夏漾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连声音都在颤,怕对方听不清楚,又重复了一遍,“不痒了。”
说完没多久,她察觉到脚踝传来痒意,跟被叮咬那种痒不一样,而是若有似无、轻飘飘的痒意,撩得人心麻麻。
她低头看,袜子被细心地捋直,盖住伶仃的脚踝。
似乎是怕她觉得太紧,他把袜子往上捋直后又轻轻往下扯了一点点。
因为他这一动作,本来感到略微的紧绷感也彻底没了,只剩下包裹程度适宜的舒适。
还蛮细心的。
他好像很喜欢照顾别人。
做什么都很认真,不像她,心猿意马。
夏漾回想起在鬼屋时候的情景,他一个能将牵手说得跟任务一样冰冷正经的男生,估计都不知道牵手代表什么……
而她,昨夜竟然为此辗转反侧许久。
裤脚被放下,男生站起,阳光穿透他的发丝,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夏漾身上,她下意识仰头望去。
林深树密,尘光共舞,他浑身好似蒙上一层柔光,黑曜石般的眼睛映着她怔愣的脸。
夏漾情不自禁问出口:“你为什么帮我涂——”
话没说完,“阿嚏!”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喷嚏声。
夏漾和闻舟临纷纷往声源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