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49、最后的告别 “队长，沐

　　“队长，沐子息已经宅在寝室里三天没有出门了，饭菜都是放在门口的，看来教练走了对他打击应该还是挺大的。”

　　“当初在圣光的时候，林楚也是这样不告而别的，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挺伤心的。”

　　“那我上去劝劝他？”

　　“你这个直男，还是我去吧。”

　　“……”

　　夜菡端着饭菜走到了沐子息的家门口。

　　“沐子息，开门。”

　　“……”

　　无人响应。

　　“你再不开门我就撬门进去了啊。”

　　“……”

　　“没锁。”

　　“那我进来了。”

　　夜菡打开了门，沐子息坐在窗口，整个人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下。

　　他身上穿的是圣光的队服，眼底青黑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一圈。

　　“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

　　夜菡沉默了一下，索性坦白。

　　“你现在这个样子做给谁看，他在你身边这么久，你难道就一点没感受到他对你的感情？”

　　沐子息顿了一下，把自己埋的更深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能接受这种感情吗？”

　　沐子息思考了很久，仿佛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良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但我可以努力接受，他是我的队长，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在圣光的时候，他为了我废了一只手，那段时间他自己都很消沉很崩溃，还能反过来安慰我。”

　　“他走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想很想他。”

　　“我知道他的手不能打电竞了，他是一个很热爱电竞的人，一直待在圣光会让他很难过。”

　　“所以我即使再怨恨再难过，我也尝试告诉自己去原谅他的不告而别。”

　　夜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安静的做一个倾听者。

　　“我说他是我的队长，我说我的队长想拿个世界冠军，那是他一辈子的梦想，但是因为我是被迫终止了。”

　　“我说我一定要拿个冠军奖杯送给他，不管怎么样，我想让更多的人记住他。”

　　“我没日没夜的训练，我在圣光那段时间，即使被打压，被嘲讽，被针对，从年薪百万到年薪不足十万，怎么扣都没关系，我要打下去，因为队长希望我打下去，我还没拿到世界冠军。”

　　“你很看重他，对吗。”

　　沐子息抹了把眼泪。

　　“废话，他这次又是这样！就算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吗？！再怎么样，也总比不告而别来的好吧，就算他跟我道个别也好啊。”

　　“因为他想留一个纯粹的身份在你心里啊。”

　　“你不能接受他这段感情，他无法控制，所以只能避开，这是他的付出啊。”

　　“我最讨厌他的付出。”

　　沐子息抿了抿唇。

　　“为我伤手，为我退役，为我重启。”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从没问过我要不要。”

　　“从来不给我一点付出的机会，这种人真是最讨厌，讨厌死了！”

　　“……这么说好像也是这个理啊。”

　　“跟我告个别就这么难？！”

　　“就是啊。”

　　“为什么什么都要藏着掖着？他理会过我怎么想吗？”

　　“没错，真是个渣男！”

　　两人坐在一起痛斥了一番林楚。

　　夜菡越想越觉得林楚过分，越想越觉得戚吾也是默默付出那一挂的，越想越觉得自己和戚吾在一起也没付出多少。

　　“我觉得你说得对，不如我们去找他吧！”

　　“……？”

　　“我知道林楚的签约合同在哪，就放在经理室里，我们可以从上面查到林楚家的地址和银行卡号。”

　　“通过银行卡号我们可以查到林楚的消费记录，这样我们就知道他去哪儿了。”

　　“啊？”

　　“……你不想去找他吗？而且现在是休赛期，我们有时间，他肯定想不到你会千里追夫，呸不对，千里追队长，我们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你不是来劝我想开点的吗？”

　　“那个随便啦。”

　　夜菡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去吗？”

　　沐子息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

　　“必须去！”

　　“偷合同这种事，交给我！”

　　“你在此处，等我消息！”

　　“戚吾起的早，我们要趁他们醒前走！明天一点钟基地门口汇合。”

　　夜菡说完就端着饭菜要走。

　　“卧槽你别端走啊，给我留下。”

　　沐子息一想到马上就要出发去找林楚，瞬间干劲就上来了。

　　“三天没吃啥，饿死我了。”

　　“哦，我忘了，你慢慢吃啊，我先走了。”

　　夜菡放下盘子转身离去。

　　“出来了？他好点了吗？”

　　夜菡严肃的点点头。

　　“好多了！”

　　“吃东西了吧？”

　　“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戚吾眯着眼打量了一眼夜菡。

　　“他没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可能真饿到了，抓着饭碗就狂吃！”

　　“……”

　　“对了，经理室的钥匙在哪？”

　　“你要经理室的钥匙干嘛？”

　　“我看一眼合同！”

　　“嗯？”

　　“真的，就看一眼！”

　　“……”

　　顾衡常年不在基地内，有事才过来一趟。

　　防止队员有事要进他的经理室拿东西，所以一般会把办公室的钥匙给戚吾一份。

　　“最近基地闹老鼠，我怕合同被老师啃了，我进去放点老鼠药。”

　　“……”

　　戚吾将信将疑的把钥匙交给夜菡。

　　“其实我们基地卫生这一块还是有保障的……”

　　“我就看一眼。”

　　晚上，戚吾拧开夜菡寝室的门。

　　“等一下。”

　　“……嗯？”

　　“今天我想自己睡。”

　　戚吾挑了挑眉。

　　“为什么？”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你昨天晚上缠着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

　　戚吾只好转身去自己寝室睡觉。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咳，那啥，你爱我吗？”

　　戚吾这时候基本上已经摸到小姑娘的底，知道她可能要干点什么了。

　　从沐子息房间里出来之后她就一直不对劲，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戚吾心下笑了一声，走过去凑近小夜神。

　　“你……你……”

　　“爱。”

　　“爱死小夜神了。”

　　“小夜神叫一声哥哥，命都可以给你。”

　　“……你下流！”

　　“嗯，忍不住就想对女朋友耍流氓，对不住了。”

　　夜菡揉了揉发红的脸，半跪在床榻上。

　　“你说的哦，那我要是小小的犯了一个错误，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你不可以不理我哦。”

　　戚吾想了一会儿。

　　“那不行，夜菡小朋友，犯了错误是要受惩罚的。”

　　“什么惩罚？”

　　“你觉得呢？”

　　夜菡对于戚吾的流氓无师自通。

　　“不会是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惩罚吧？”

　　戚吾蹭了蹭小夜神的鼻尖。

　　“绝对比你想入非非的更“非非”。”

　　“……”

　　夜菡缩了缩脖子，开始往后推戚吾。

　　“那你走吧，我一定不会犯错的。”

　　“嗯。”

　　戚吾吻了吻小夜神的唇，起身走了。

　　夜菡反手就给沐子息发了一条消息。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戚吾知道！！！”

　　第二天一早，夜菡就偷偷摸摸出了基地，沐子息带着帽子口罩站在门口。

　　“走吧。”

　　“你知道队长的地址了？”

　　“我昨天看过合同了，还顺便记了一下卡号。”

　　夜菡拿出手机戳戳戳，把地址和卡号给沐子息看。

　　“那走吧。”

　　“这边过去应该要坐3个小时的高铁，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回来。”

　　“如果戚吾问起来，就说我们俩偷偷出去玩放松心情了。”

　　“嗯。”

　　两人一边说一边商量着走了。

　　戚吾和封陵站在窗口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

　　“啊……好早啊，他们去干什么？”

　　“不过沐子息能走出来就好。”

　　“去找林楚了吧。”

　　“啊？”

　　封陵清醒过来。

　　“找、找教练？”

　　“嗯。”

　　“过分！找教练为什么不带上我？！我被孤立了吗！不行，我也要收拾一下跟他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那他们都去了，我也想出去玩儿嘛，天天待基地好无聊啊。”

　　戚吾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背影，才转身下楼。

　　“想出去玩？”

　　“嗯嗯！队长，我们也出去玩吧？”

　　“行啊。”

　　戚吾拿出手机，订了两张明天的机票。

　　“H国七天游？”

　　“真的啊队长，你好久都没带我出去玩儿了，队长你太好了！”

　　“明天早上九点，你和沐子息的机票。”

　　“……嘎？”

　　“什么意思啊队长。”

　　“乖孩子，你只要知道你明天就能免费出国游就好了，其他的你还太小，不方便知道。”

　　“……哦。”

　　夜菡和沐子息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又打了20分钟的出租车，终于找到了林楚的家。

　　沐子息做好了准备，跑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她看到来人，有些发愣。

　　“你们……是？”

　　“阿姨，您好，我们是林楚的朋友，请问这是林楚的家么？”

　　“哦，找林楚啊。”

　　林母打开了门请他们进来。

　　“他出去买菜去了，得过一会儿才回来，你们进来坐吧。”

　　林母说着往沐子息脸上打量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出声。

　　“你们来找林楚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他在外边儿欺负人了啊？”

　　“啊？”

　　“如果他有什么冒犯你们的地方，我先代他赔个不是，但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虽然他……他确实喜欢男的，但也不至于，不至于……强迫谁，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

　　夜菡和沐子息纷纷沉默了，林楚在她妈心里可得有多不堪，都成了欺骗纯情小男孩儿感情那一挂的了。

　　“没这回事，林楚是我们的教练，我们只是来看看他。”

　　“哦，这样啊，那就好。”

　　林母松了口气，去厨房给他们切水果。

　　不一会儿林楚就买菜回来了。

　　“妈我跟你说啊，现在街上买猪肉的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抢钱啊，一块那么点大的排骨收我五十我差点就打消费者投诉电话……”

　　林楚一边嚷一边进门换鞋，突然瞥见了两双眼熟的鞋。

　　“……”

　　“队长。”

　　林楚沉默了一下，把手上的菜放下了。

　　“他们说是你的同事，来家里做客，你好好招待人家。”

　　林楚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妈，您别忙了，我跟他们出去吃。”

　　“不在家吃啦？”

　　“我跟他们有事要说，您别忙活了。”

　　林楚把林母哄了回去，才转过身来匆匆看了一眼沐子息。

　　“走吧，有什么事出去说。”

　　两人跟着林楚出来了，期间没人说话。

　　“你们干嘛来了？”

　　林楚揉了揉额角，似有些头疼。

　　“我想让你回去，我们还没有打世界赛。”

　　“不可能，我辞职信都群发了。”

　　“那我们可以跟上面解释。”

　　“解释什么？”

　　夜菡这个小机灵鬼连忙出主意。

　　“说你要回家继承千万家产，所以就辞职了，但是后来你一想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让你回忆起跟我们在一起的热血时光，所以你又想回来了。”

　　林楚白了一眼夜菡。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现在是休赛期吧？回去好好休息，沉淀一下，明年的世界赛我会看直播的。”

　　“我就当你们来看望曾经的同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啊。”

　　“你凭什么不告而别。”

　　“两次。”

　　林楚沉默了一下，才慢慢解释。

　　“我不是怕你伤心嘛……”

　　“你不告而别我会更伤心。”

　　林楚叹了一口气。

　　“你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说吗？真就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呗？”

　　“你是我的队长，我从来不会觉得你有哪里不好。”

　　“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我想要的不是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离别。”

　　林楚这回沉默的更久了。

　　夜菡站在一边嘬奶茶，尽量降低存在感。

　　“行。”

　　林楚轻笑了一声，咬着牙发了狠。

　　“那我明说了，我为什么离开，因为我他妈喜欢你沐子息，我他妈为了你干什么我都甘愿，我他妈就是贱啊，我不想看到你勉强自己。”

　　“那我现在郑重的问你一下，如果一个男的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一块儿睡觉，你能毫无心理芥蒂的接受吗？”

　　沐子息没想到林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支支吾吾。

　　“我……”

　　“不能，对吧。所以我走了，懂了吗？”

　　“算了我也不管你懂不懂了，赶紧走吧，我真不想看到你了。”

　　林楚喝了一口饮料，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回辛辛苦苦造的温柔队长人设又给败光了。

　　“你就想要一个告别是吗？”

　　林楚站了起来，当着餐馆里所有人的面，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沐子息的额头。

　　“……”

　　夜菡差点被奶茶呛到。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林楚。”

　　“再见，沐子息。”

　　说完，他起身去前台付账，然后转身出了餐厅门。

　　沐子息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把林楚当成哥哥，发泄小孩子的无理取闹的理由没有了，好像这些年，林楚给的温暖猛然间从胸中抽离，没着没落的跟着林楚的背影飘走。
　　他揉了揉额头，轻声自语。

　　“再见……林楚。”

　　当天晚上七点的时候，夜菡和沐子息回到了基地。

　　沐子息看起来有些沉闷，不过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死气沉沉，对封陵的问候也有回答，只是有些不耐烦。

　　“见了林楚了？”

　　“没有！”

　　夜菡忙说。

　　“我们只是出去玩！”

　　“见到了。”

　　沐子息无知无觉的出卖队友。

　　“！”

　　“这回是……真的……告别了。”

　　“我先上楼休息了。”

　　“……”

　　“订了明天九点的机票，跟封陵出去玩儿吧，你俩一起放松下心情？”

　　“……好。”

　　一股危机感从夜菡心底升起。

　　“那个，有买我的票吗？我也想出去放松心情！”

　　戚吾微微一笑。

　　“没有哦。”

　　“七天，我们要留在基地看家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