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44、新型毒药 夜菡沉默了

　　夜菡沉默了一下，戚吾看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

　　“妈妈很久没见你了，有些想你，找个地方见一面好吗？”

　　“现在？”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夜菡冷笑一声。

　　“有什么事您在电话里说了吧，您这三年不管不问的，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个会喘气的妈，您这突如其来的想念真是令人不安啊。”

　　“你……你别这么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当时妈妈也是逼不得已，我一个女人，跟你爸离婚之后再带个你，妈妈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哦，那这时候怎么就又想起我来了？”

　　“菡菡，你跟妈妈见一面好吗？”

　　夜菡沉默了一下。

　　“行啊，你在哪，我去找你。”

　　“现在？”

　　“不方便？”

　　“不不不，方便，方便的。”

　　“就在我给你的房子的那条街上，有个西餐厅，你吃饭了吗？”

　　“没吃的话我们母女先去吃顿饭吧。”

　　“行。”

　　夜菡挂了电话，站起来。

　　“你们吃着，我有点事，先走。”

　　“戚吾拉住了她的手。”

　　“需要我帮忙吗？”

　　夜菡刚想说不用，戚吾就抓着她的手摇了摇。

　　“我担心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妈让我过去跟她见个面。”

　　“她在电话里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

　　“她这么多年不找你，突然要约你见面，以她的性格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能跟着你么？”

　　戚吾抬头看她，却没有起身给她压力。

　　“我怕你应付不来。”

　　夜菡实在没办法拒接戚吾。

　　就算是他这样软绵绵的请求，不带一丝强迫的意思。

　　“那走吧……她应该还不知道你是谁。”

　　戚吾笑了笑，这才站起来打算跟她一起走。

　　“走吧。”

　　“队长，什么事啊，有事你说话啊。”

　　封陵咬着筷子，狐疑的扫了两人一圈。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单独出去，不太好吧？”

　　林楚塞了一嘴菜在封陵嘴里。

　　“你可闭嘴吧糟心孩子。”

　　又转过头来对他们笑笑。

　　“没事，你去吧，不过要在10点前回来，留门只能留到十点，但是如果你们要在外面过夜，就当我这话没说，去吧。”

　　“你好像自行理解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夜菡话还没说完，就被戚吾拉走了。

　　“走吧，别让我丈母娘等急了。”

　　夜菡和戚吾打车来到西餐厅，林琳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她看了两眼跟在夜菡身后的戚吾。

　　“这是……？”

　　“我男朋友。”

　　“男朋友？”

　　林琳又打量了一眼戚吾，皱了皱眉头。

　　“你还在上大学，谈什么男朋友？”

　　“那些学校里的情情爱爱都是假的，不值钱，等你毕业了，到了社会上才会发现有更多的好男人在等着你。”

　　“这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学校里的男生除了一张脸，其他什么都不行。”

　　“哦？劳驾，这位林女士，您不问问我在哪上学吗？”

　　林琳自从走了之后再没问过夜菡的情况，上哪知道她的近况。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学习一直挺好的，也不用我跟着操心……”

　　“是A大，我考了A大。”

　　“那……那挺好的。”

　　“但我休学了。”

　　“休学？为什么休学？”

　　“因为我在打游戏。”

　　林琳笑了笑。

　　“只要你喜欢，干什么都没为题，妈妈永远支持你的。”

　　“我男朋友也打游戏的。”

　　林琳沉默了一下。

　　“我说了你还小，谈男朋友还为时过早……”

　　戚吾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林琳。

　　即使林琳刚才说了一些暗含讽刺的话语，他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快。

　　“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

　　林琳话语未落，夜菡就看见一个体型硕大的中年男人从包厢外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迟到了。”

　　那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目光放在夜菡身上，十分下流的打量了一下。

　　“呦，林总，这就是你的女儿？”

　　“钱总，您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女儿，夜菡，今年刚21岁。”

　　戚吾站起来换了个位置，把钱总的目光挡住了。

　　“这又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戚吾，是夜菡的男朋友。”

　　钱总一听，脸色就变了。

　　“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你女儿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您听我说，小孩子谈个恋爱什么的，都是玩玩儿，只要您放话，我肯定就让他们分了。”

　　“我的女儿跟谁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不能做主么？”

　　“那个，林女士，醒醒，大清已经亡了，封建时期已经过了，您说对吧，钱总？”

　　“是是是，小戚总说的对。”

　　“咳，那个，这事儿其实就是一场误会，我真是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要不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您说是吧。”

　　“误会，都是误会……那个，这事儿就别告诉戚总了……”

　　戚吾笑了笑。

　　“我不是什么小戚总，钱总你真是抬举我了，我记得您现在应该没空坐在这里了吧？”

　　“是是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你们接着聊。”

　　钱总拿过身边的钱包，转身就走了。

　　“唉，钱总……钱总！”

　　“我说呢，好端端的突然就想我了。原来是想卖女儿来着。”

　　“林女士。”

　　看刚才钱总那副表情，林琳也知道戚吾来历不简单。

　　“你到底是谁？”

　　“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叫戚吾，目前FAT在役职业选手，您女儿的男朋友。”

　　“我看您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吧，没事我们就走了，基地晚上落锁的。”

　　戚吾牵着夜菡站了起来。

　　“等等！”

　　戚吾停住脚步，声音冷了下来。

　　“林女士，自己的生意还是要自己做的好。”

　　“我……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没有钱总的这笔投资，我这项目肯定做不下去。”

　　“我的公司会倒闭的……夜菡，夜菡，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帮你？”

　　“我是你的妈妈呀，虽然……虽然妈妈平时工作忙，疏忽了你，但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哦……”

　　夜菡平静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刚才是他妈打算把你的亲生女儿卖给那个混蛋吗？”

　　“我是没办法！我是没办法！”

　　林琳拉住了夜菡的手。

　　“妈妈知道你现在有个很好的归宿，钱总刚才对你男朋友的样子妈妈看在眼里。”

　　“他肯定能帮我，他既然是你男朋友，那怎么样也要叫我一声伯母，对不对？”

　　“我毕竟生了你呀，夜菡，这是生育之恩啊！”

　　夜菡甩开了林琳的手。

　　“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我从来没有出生过。”

　　夜菡揪着林琳的衣领咬牙切齿。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夜里想过去死吗？你知道我有多少次饿着肚子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时候想过冲到你们身边跟你们同归于尽吗？”

　　夜菡说的很小声，但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千年的寒冰中浸了一遭。

　　“夜菡……”

　　“不管为什么要生？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打掉？”

　　“妈妈……不是……”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如果你刚才不是想把我卖给那个恶心的混蛋。”

　　“如果十年前，你肯理一理我，你肯纡尊降贵的问我一句过的好不好，在学校开不开心，如果二十年前你没有把我生下来。”

　　“我都不至于这么恨你，林琳。”

　　夜菡红着眼，但没有泪水掉下来。

　　她表情十分狰狞，仿佛一只陷入绝境的幼兽，正打算豁出性命的背水一战。

　　“菡菡。”

　　戚吾抓住了她的手。

　　夜菡猛然松开了紧紧抓着林琳衣领的手，表情由狰狞转为惶然。

　　我……戚吾……我……

　　“不怕。”

　　戚吾抵着她的额头，用手轻轻拍她的背。

　　“对不起……我……”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夜菡说完，跑了出去，戚吾没有追上去。

　　“她怎么会……”

　　林琳皱着眉头。

　　刚才夜菡表现出来的情绪绝对不像一个正常人，简直就是一头小野兽，林琳后怕的拍了拍心口。

　　“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

　　戚吾快被这女人气笑了。

　　“劳驾，您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这也是没办法……她刚才太吓人了。”

　　戚吾看着夜菡消失的地方。

　　她平时看着跟正常人一样，但戚吾知道她的内心有十分强烈的自卑感，会在提到父母的时候情绪低落，甚至非常激动。

　　结合她刚才说的话，戚吾也不免担心起来。

　　“你是夜菡的男朋友，夜菡跟你说过以前的事儿吗？”

　　“我跟她爸离婚的时候，其实还是给了她一栋不错的房产，就在这条街上，我不是不爱她，只是……”

　　“只是您爱您的公司胜过爱她而已。”

　　“不对，在您这里，排在她前面的东西应该很多，金钱，地位，权利，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对您有用就是您的女儿，对您没用的时候，就成了拖油瓶。”

　　“得亏您不是我母亲，否则您可能没办法潇洒到现在。”

　　戚吾说完，就扔下林琳跑了出去，在不远处的花园里找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夜菡。

　　“怎么了？”

　　戚吾上前揉了揉夜菡的脑袋。

　　“你抬起头，看看我，好不好？”

　　夜菡没有抬头，戚吾也不在意，就陪在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

　　“我很多次都想过去死。”

　　半晌，夜菡终于轻声开口。

　　“很多次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坚持到现在，可能是为了遇见你吧。”

　　夜菡突然笑了一下。

　　“我好难过，戚吾，我从小被所有人推来推去，长大后她终于想起我了，她当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真的……”

　　“真的是有一丝高兴的。”

　　“我知道她找我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想我。”

　　“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可是……为什么……”

　　“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我。”

　　“嗯……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我这里有教育式心灵鸡汤套餐，还有同仇敌忾式破口大骂套餐，还有人生导师式分析套餐。”

　　“……那就来个心灵鸡汤吧。”

　　“唔……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感谢那些对你不好的人，因为是他们让你成长，让你变得成熟，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她吗？”

　　夜菡眨了眨眼，终于抬起头。

　　“你说的是认真的？”

　　戚吾笑着把夜菡揽进怀里。

　　“不好意思，我刚才说的都是屁话，对于这种人我们通常的做法是每天诅咒他下一秒就暴毙。”

　　“这是附赠的祖安套餐吗？”

　　“嗯，投其所好嘛，喜不喜欢？”

　　夜菡抹了抹脸，亲了一口戚吾的嘴角。

　　“你真的有毒。”

　　“嗯？”

　　“怎么没人告诉我喜欢你会不会上瘾啊？”

　　“我怎么每天都比之前更喜欢你一点啊。”

　　“你给我舔一口，看看是不是什么新型毒药啊戚神？”

　　“嘶……你这是舔么小混蛋。”

　　戚吾和夜菡一起回了基地，封陵和沐子息都睡下了，只有林楚在大厅等着他们。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正打算锁门呢。”

　　“我先去休息了。”

　　夜菡跟林楚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上去了。

　　“累死了，等你们到半夜，走吧，去睡觉？”

　　戚吾点了点头，跟着林楚上去了。

　　“你怎么看着一脸不开心啊？干什么，没吃到豆腐？”

　　戚吾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楚。

　　我觉得我之前似乎忽视了夜菡的情绪。

　　“她今天说她有很多次活不下去的念头。”

　　戚吾抓着楼梯扶手，表情凝重。

　　“我好像才反应过来……她有这么极端的想法，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林楚脸色一变。

　　“你想好了，这事儿可不能乱说，现在比赛在即，况且夜菡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就是偶尔发疯吧。”

　　林楚回忆起夜菡拿桌子腿揍了一窝大汉的事，为了不让事态恶化，她不惜故意挨了一下。

　　“也就是偶尔……不要命吧？”

　　戚吾没说话，转身去摸手机。

　　“你干嘛啊？”

　　“这方面我不太了解，当然是咨询专家。”

　　“……那如果真是的话，你要怎么办？”

　　戚吾抓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

　　半晌，才低声道。

　　“我说了我会陪着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她身边。”

　　“如果真的是……那我就治好她。”

　　“不过那两个罪魁祸首，也别想善了了。”

　　林楚叹了一口气。

　　“真是……”

　　戚吾背过身去跟戚长风打电话。

　　“喂？爸？”

　　“你这臭小子，大半年才知道打一次电话？”

　　“爸，我们家是不是投资了一家世界著名的心理诊所？”

　　“是有这么回事儿，占股不多，就是个小股东，没什么话语权。”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你想改行做心理医生？”

　　“不是，你有那里医生的联系方式吗？我要最好的。”

　　“……？”

　　戚长风的声音紧张起来。

　　“你怎么了儿子，你跟爸说。”

　　“我没事，你给我就行了。”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出余薇的声音。

　　“你有什么疾病？”

　　“……”

　　戚吾跟两人解释了半天，没说是为夜菡找，就说是普通朋友。

　　很快，他爸就发给他一份联系方式。

　　戚吾当下就打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赵清淮。”

　　“您好，赵清淮医生，我从父亲戚长风那里得到你的联系方式，很冒昧深夜打扰，我有一件急需确认的事情要麻烦您。”

　　戚吾顿了一下。

　　“请问……如何确定一个人是否患有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