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32、分手日就是死亡日 分配完宿舍

　　分配完宿舍之后就是傍晚，集训明天才开始。

　　“走吧，明天就封闭式集训了，今天晚上出去逛逛？”

　　“还是不要了吧……金川溪他们都在准备集训了，我们也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啊，到时候再说，走了走了。”

　　叶祈推着唐落走出了宿舍。

　　夜菡把头发绑了起来，戴着鸭舌帽，看见这两人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哎，Mstar居然也能来参加这次集训，他们老板够阔的啊。”

　　“你说那边的签约费应该也不低吧？”

　　“嗯……”

　　“到时候如果SCI混不下去了，可以试试去Mstar啊。”

　　“啊？”

　　“不能吧，我们跟戚吾封陵他们关系那么僵……而且……而且挑战赛上两个战队结下的梁子也不小，戚吾不会要你的吧……”

　　“Nstar要不要我又不是听戚吾的，当初我要进SCI的时候戚吾不是照样不同意么？”

　　“只要说服了战队经理，战队队长再怎么不愿意也没用。”

　　“可是……”

　　天色渐暗，四周灰蒙蒙的，已经看不清百米外建筑的形状。

　　“你别说，这地方真是太偏僻了，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夜店都没有。”

　　“集训地是在开、开发区的。”

　　唐落翻了翻地图。

　　“最近的娱乐场所也离我们有3.5公里……而且现在也没有班车出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就建议你不要来了……”

　　两个人转身就往回走。

　　“集训就集训，非得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叶祈正碎碎念着，夜菡把衣领往上拉了一下，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正要一步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黑影飞快的闪出来。

　　然后一人一个给唐落和叶祈套了麻袋。

　　“啊！什么人？！”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

　　然后疯狂对着俩麻袋拳打脚踢。

　　叶祈和唐落的惨叫声连绵成一片。

　　两个黑影揍了好一会儿，眼见着麻袋里的人反抗的力度都小了，夜菡才走了出来。

　　三个人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飞速的朝她眨眨眼睛，然后拉着他们跑了。

　　“你们怎么……”

　　那两个人影正是封陵和沐子息。

　　“早就想打他们出出气了。”

　　“你也太莽了，一个女孩子居然想单挑俩男的。”

　　“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幸好我们劝住了队长，加上他还有事要忙，否则追出来的就该是他了。”

　　“确实不堪设想。”

　　夜菡冷着脸。

　　“我可能不太会让他们活下来。”

　　“咳咳！”

　　封陵被夜菡阴沉的脸吓了一跳

　　“你开玩笑的对吧？”

　　夜菡这才收敛了浑身的戾气，朝他们笑了笑。

　　“嗯，开玩笑的。”

　　三个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笛鸣声。

　　“救护车？沐子息你还给他们叫救护车了？”

　　“不至于，我们下手没那么狠，顶多留点印子，他们没受多大的伤。”

　　“不是我叫的啊。”

　　“我下手会这么没轻重，至于把人打进医院？”

　　“哦，我叫的。”

　　“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死在外边儿吧。”

　　夜菡耸耸肩。

　　“不过既然你们出手了，那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向集训基地里走去。

　　“所以……小菡萏刚才是真的准备下死手吗？”

　　“……女人真可怕。”

　　“我开始为我们老大担忧了。小菡萏又记仇，下手又黑又狠，我们老大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人，这打起来也打不过啊。”

　　沐子息赞同地点了点头。

　　“分手日就是死亡日。”

　　三人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戚吾和林楚都站在门口等他们。

　　“怎么回事，去哪儿了？”

　　“出去逛逛。”

　　“对，我们就随便逛逛。”

　　林楚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沐子息，见他露出来的部位上没什么伤，这才放下心来。

　　“乱逛什么？明天就集训了，还不快点回去洗澡睡觉。”

　　“哦……”

　　戚吾走过来，看着夜菡，轻声问。

　　“去哪儿了？“

　　“……真的逛逛。”

　　他笑了一下。

　　“好，走吧，先回去。”

　　“嗯。”

　　戚吾牵起夜菡的手往回走，夜菡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呸，狗男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队内不让谈恋爱了，这对我们单身狗来说确实无比残忍！！”

　　“给你们闲的，快滚回去，再让我发现你们导出来乱跑，看我抽不抽你们。”

　　俩小孩也垂头丧气地被林楚领走了。

　　“我先去洗澡了。”

　　到了宿舍，夜菡拿起衣服盆子就转身走了出去。

　　她怕再跟戚吾多待一会儿她就忍不住要说实话了。

　　戚吾的眼神实在太让人受不住了。

　　“等一下。”

　　戚吾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晚安。”

　　“……好。”

　　夜菡去澡堂洗澡的时候，因为太晚了，所以澡堂已经没有人了。

　　等她洗好澡出来，封陵和沐子息他们也都洗好了。

　　接下来就是分配宿舍。

　　“其他的我不管，我跟老大睡。”

　　“你凭什么跟队长睡？我要跟队长睡！”

　　林楚有独立的教练宿舍，所以宣布退出此次争锋。

　　“哎，你们这样争，不担心小夜神哪天摸进你们房间，把你们咔嚓了？”

　　小夜神虽然没表态，但是封陵和沐子息想到刚才在外面揍叶祈的时候，小夜神身上的那股戾气，瞬间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命运扼住了。

　　“咳，子息，你看……我们在Mstar就睡一间屋子，早睡出感情来了，对不对……所以为了维持这份友谊我可以勉强的继续跟你一个屋子。”

　　“虽然你说的话好像有哪里有一点点奇怪，但话糙理不糙，我觉得行。”

　　“……”

　　于是两个直男相互扶持着走进了其中一件卧室。

　　“走吧。“

　　戚吾也没多话，拉起小夜神的东西就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小夜神红着耳尖跟了进去，林楚贼兮兮的拍了拍戚吾的肩膀。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加油！”

　　“……”

　　“跟喜欢的人同住一间宿舍会发生什么？”

　　“什么也不会发生。”

　　不说上下铺的那个宽度，别说什么大动作，一个人塞进去差不多就没什么空位了。

　　再说集训期间必须要完全集中精力，因此晚上要拥有足够的睡眠才能应对一整天的训练。

　　夜菡赤着脚爬上了床铺，戚吾从行李箱内翻出一瓶纯牛奶，热好了再递给她。

　　“……我刚才其实是出去揍人了。”

　　戚吾顿了一下，靠着柜子抬头看她。

　　“不是不想说吗？”

　　“明天你肯定会知道的，不想说也没用，而且……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我又冲动了，对不起，我错了。”

　　“勇于认错，坚决不改，是吧小夜神。”

　　小夜神本来想否认，但自觉以戚吾的情商一眼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只好大大方方的点头。

　　“嗯。”

　　没想到戚吾居然笑了一下。

　　“我很开心，你会因为我动气，这证明你在乎我。”

　　不会出事的，我有分寸。

　　夜菡揪紧了被单。

　　戚吾此时很想点一根烟，但自从胃出血进医院后他就再也没沾过这玩意儿，自律性高的可怕。

　　他其实没什么烟瘾，只是在烦闷或者思想混乱的时候习惯咬点什么来平复心情。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能这样对我，我很开心，但是没必要。”

　　夜菡低着头乖乖听训。

　　“对于SCI，以前大概是我最舍不得的地方。”

　　“但我既然已经离开SCI了，它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再重要不过一个比赛场上的对手。”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成了那个样子……还那样对你。”

　　“我心疼。”

　　戚吾轻笑一声。

　　“啧，我还以为只有我心疼你的份儿呢。”

　　“你心疼我？对啊，太心疼了。”

　　戚吾走过来，抵着夜菡垂下来的额头。

　　“每次你稍微承受一点关心，都受宠若惊的样子，每次你看见公园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低头快速走过的样子，每次听见你用无所谓的态度面对父母这个话题的时候。”

　　“我心疼你，心疼死了，心疼得恨不得穿越时光把你从你父母身边抢过来。”

　　夜菡认真的看着戚吾。

　　“如果你心疼我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些我小时候的遭遇，特别惨。”

　　“从小到大，只有你心疼我。”

　　“比如我五岁那年，在保姆家生活，保姆每天拿着我的抚养费花天酒地。”

　　“她要去玩牌，但又担心我乱跑，就拿根绳子，把我栓在路边一棵树上。”

　　“那是夏天，很热，乡间小路上尘土很大，我在晒了一下午，一滴水都没有，到了晚上八九点保姆才来把我带走，那个时候我已经晕过去了，一直不停地流鼻血，保姆没带我及时就医，所以留下了鼻炎。”

　　戚吾轻轻抽了一口气。

　　夜菡看着戚吾心疼的表情，有点病态的欢喜。

　　她喜欢戚吾所有的情绪都围绕她的感觉，她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次，是冬天，我跟邻家的小孩儿们出去玩，他们带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走到半路就把我扔下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家，在乡间的泥泞路里乱窜，昨天刚下过雪，土地面上都是积水，我深一脚浅一脚，鞋子被雪水打湿了。”

　　“一个人走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被好心人送回了家，当时保姆一点都没发现我没回来，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夜菡舔了舔嘴唇，有些口渴。

　　于是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正准备继续说，就看见戚吾微微弯着腰，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你怎么了？”

　　“没事……你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嗯，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长大，后来我上了小学，就去读寄宿学校了，那里的日子比较好过一点。”

　　“不过我经常半夜翻墙出去偷吃夜宵，被教导主任抓到就是一顿“主席台上的检讨”。”

　　夜菡有些意犹未尽的砸了砸舌头。

　　“说起来，学校外面的烤鱼真的挺好吃的，或许是因为翻墙出去偷吃的原因，所以毕了业就再也没吃过那种味道的烤鱼。”

　　“即使是同一种店家做的，也感觉味道不一样了。”

　　戚吾微微缓了一下，感觉胃疼下去了一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胃疼吗？”

　　夜菡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戚吾的不适，连忙手忙脚乱的下床想给他倒热水。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本来就没多大事儿。”

　　戚吾笑着揉她的脸。

　　“你这人生阅历可比我丰富多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试试烤鱼的味道。”

　　“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偷偷溜出去烤鱼去。”

　　戚吾喝了一口热水，拍了拍她的脑袋。

　　“很晚了，去睡觉吧。”

　　“……哦。”

　　夜菡又翻上了床。

　　“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唔……小时候，就上学，考试，各种才艺补习班轮流上，什么都学过一些，忙的团团转，过的还算充实。”

　　“……哦，那晚安，睡觉了。”

　　“好。”

　　戚吾躺在下铺，半个小时之后，夜菡偷偷探出头来看他。

　　“戚吾？”

　　戚吾没应，夜菡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偷偷出了寝室。

　　然后就偶遇了站在墙下抓耳挠腮的网瘾少年二人组。

　　“……你们在这干什么？”

　　“咳，那个，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出来散散步。”

　　“你出来干什么？”

　　夜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上厕所。”

　　“开什么玩笑？上厕所您怎么逛到这里来了，你这是要去市区上厕所啊。”

　　“宿舍的厕所放不下您的贵臀吗？”

　　“那有什么，你们不也墙头散步吗？”

　　“好吧，我们承认，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发现路边有一个小鱼塘，应该不是人工养殖的。”

　　“基地的营养餐都太难吃了，封陵没吃多少，我陪他出去捞鱼。”

　　夜菡默默地掏出身上的盐、胡椒粉、孜然。

　　“不如一起？”

　　“我艹，你来集训怎么还带这个啊？”

　　“以前上寄宿学校也经常在宿舍里煮东西吃，有备无患。”

　　“高，实在是高，我们带了两瓶柠檬水，这下齐活了，可以搞一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美味绝伦的酸菜鱼！”

　　两队人马一拍即合，三人站在墙头攻略这个几乎有两米半的高墙。

　　沐子息架着夜菡先翻上了墙头，然后是封陵，最后自己找了几块石头垒起来，夜菡和封陵在墙头上顺利把人拉了上去。

　　月光将三道身影拉的很长，显出一股寂寥且背水一战的决绝。

　　“跳？”

　　“……跳吧。”

　　“你先跳。”

　　“我跳是没问题，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也可以说给我们听。”

　　“……我想问，酸菜鱼的酸是柠檬水的那个酸吗？”

　　三人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觉得是，好了，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沐子息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啊！别跳！”

　　“怎么了？！你没事吧？真扭到脚了？你放心，等我下去一定及时把你送妓.院！”

　　“艹！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居然随地大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