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17、表白？ 即使是雨天

　　即使是雨天，在外面等待孩子出来的家长也有很多。

　　大部分都聚在一起，谈论自家孩子。

　　戚吾放下了窗，看着雨幕发呆。

　　“嘿，大兄弟，你也接孩子？”

　　“……嗯，我接小朋友。”

　　戚吾不知道这穿着雨衣的大叔怎么就看上了他想要来找他唠两句。

　　“闺女还是儿子啊？”

　　“你看起来不大啊，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

　　戚吾笑了笑。

　　“不是孩子。”

　　“哦，那我懂了，你是接哥哥是吧？”

　　“……”

　　戚吾总不能说在里面考试的那个人是我喜欢的人。

　　会被这位大叔认作变态的吧？！

　　“呦，这雨看起来马上就停了，这些孩子读了几十年的书，都不为了这场考试么？”

　　“我那儿子，高三天天熬夜熬到凌晨三四点，早上六七点就爬起来早读上课，看的我都心疼。”

　　大叔靠着戚吾的车叨叨了大半天。

　　戚吾也没别的事，干脆做了一回真诚的听众。

　　“唉，大兄弟，你妹儿学习咋样啊？”

　　“应该挺好的吧。”

　　戚吾想了想。

　　“她一直都很优秀。”

　　“那挺好，挺好啊……”

　　大叔又自顾自的唠了下去，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铃声响起之后，就有考生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夜菡撑着伞走出了大门，向着全场最醒目的红色玛莎拉蒂走去。

　　“你这车也太好认了吧。”

　　“全场醒目担当，我看别的地方都车挤车的，就你这块，太空了。”

　　戚吾没养过女儿，不过这时候家长都会依照惯例问几句。

　　“考的怎么样？”

　　“小意思了，不算难。”

　　“我们中午回仙风阁么？”

　　“不，去Mstar，封陵那帮人说要帮你庆祝庆祝。”

　　“……这都没考完呢，庆祝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夜菡对于能去Mstar还是很开心的。

　　“嗯，我也是这么说，不过Mstar离的比较近，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夜菡没有拒绝。

　　在Mstar吃过午饭之后，戚吾就问她要不要休息。

　　“要睡一会儿么？”

　　“是啊，午休一下，下午才有力气去考试啊。”

　　“你可以睡我房间里，其他的房间都没收拾出来。”

　　“不用了，你们训练吧，我带她去休息。”

　　戚吾拉着夜菡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没一会儿就黑着脸出来了。

　　“封陵，把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沙发上拿走。”

　　封陵惨叫一声。

　　“啊！老大！你没提前说让夜菡睡你的床啊！”

　　“天哪我的小裤裤！”

　　“……”

　　夜菡额角挂了几丝黑线。

　　Mstar的宿舍都是两人的套间，共享一个客厅厕所，但卧室是各自的。

　　封陵冲进房间把东西收拾好了，才扭扭捏捏的走出来。

　　“息儿，我脏了，呜呜呜呜……”

　　“你别吧，像你这种小裤裤能正反面穿两天的大直男，你就没干净过好吗。”

　　“……”

　　戚吾带着夜菡进了套间。

　　沙发上那不可描述的衣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还是不算干净，到处都是薯片袋子、炸鸡残骸和可乐罐儿。

　　“这些……”

　　“一会儿保姆阿姨会来收拾的，封陵这习惯也确实得改改，走吧，这间是我的房间。”

　　戚吾拧开了一间卧室。

　　这里面的风格跟客厅里完全不一样。

　　干净，整洁，透着股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嗯……我其实也不是很累。”

　　这间房子里弥漫着戚吾的味道，夜菡脸微微红了。

　　“睡一下补充精神。”

　　戚吾把自动窗帘拉上了，房间里昏暗了下来。

　　房间里挂了一圈小灯泡，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

　　戚吾做完这些之后就关门出去了，夜菡红着脸钻进戚吾的被子。

　　她闭着眼睛，但是一想到这是戚吾的房间，她睡的是戚吾的床，盖的是戚吾的被子。

　　她就怎么也睡不着。

　　“……”

　　所幸午休时间很长，夜菡在这种令人安心的氛围下历经了半个小时的激动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梦见，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活生生被憋醒了。

　　“……”

　　戚吾眯着眼站在她床前笑。

　　“哎，你怎么睡觉还打呼啊。”

　　“还流口水。”

　　“！！！”

　　夜菡下意识的抹了抹嘴角。

　　“……”

　　尴尬就在一瞬间冲上了夜菡的头顶。

　　她整颗脑袋都红了起来。

　　“我……我……”

　　夜菡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懊悔的想扇自己两个巴掌。

　　她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沉了。

　　“噗，唉呀，我的小混蛋要变成小红虾了。”

　　戚吾低声笑了起来。

　　“还砸吧嘴呢，怎么那么可爱啊，夜菡小朋友。”

　　“我……我会帮你洗枕套的。”

　　夜菡急急忙忙下床。

　　“我马上就帮你洗！”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洗吧，你睡了40多分钟了，该去考试了，我送你过去。”

　　“不行！你留着！我说我洗就我洗！”

　　“你等我回来洗！”

　　戚吾笑的更欢了。

　　“嗯，好，等你回来洗。”

　　夜菡穿好鞋子就下了楼，封陵和沐子息都在楼下。

　　“下午考什么来着？”

　　“呵，文盲，下午考的是数学。”

　　“你怎么就知道是数学？”

　　“因为全队只有你一个没参加过高考！”

　　“……”

　　封陵被冠以了学渣之名，只好接受沐子息的嘲讽。

　　夜菡临走前，封陵作为一个从没参加过高考的孩子，向夜菡传授一些并不存在的“过来人”的经验。

　　“就是那个……”

　　戚吾挑了挑眉梢。

　　“我喜……”

　　话说到一半，夜菡看着戚吾的脸，就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这么温柔的人，被她表白的话，应该是不忍心拒绝的吧。

　　这样做会给他带来困扰的吧。

　　夜菡心底叹了一口气，算了，慢慢来，以后再找机会说吧。

　　“呃，我是说，我想转去Mstar，你们现在不是缺骑士么？我可能现在还不是一个很成熟的骑士，但是我会努力和你们一起成长的。”

　　夜菡红着脸，竭尽全力的表达自己的渴望。

　　“我想……我想和你一起打比赛，想和你一起成长……”

　　戚吾笑了笑，没说话。

　　夜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烈的渴望能待在什么人身边的。

　　小时候她渴望待在爸爸妈妈身边，但是父母将她推给了爷爷。

　　她想待在爷爷身边，但是爷爷将她推给了保姆。

　　她一直在被人推开。

　　“我……”

　　“还不行。”

　　戚吾轻声道。

　　夜菡微微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

　　戚吾抬头像是想去抚摸她的头发。

　　刚刚想开口，就听见包厢里喊了一声。

　　“我艹！林言你去堵门！他妈的给我拦住他！！！”

　　“好！你别、别想跑！”

　　“林言……那是厕所门。”

　　“我抓住他了！”

　　“你抓的是我！把你的手从我脖子上拿开！”

　　“……”

　　“……”

　　两人走进包厢一看，就看见一伙人扭作一团。

　　一个穿着侍者服的人手上卷着个微型相机，慌忙夺路而逃。

　　现场一片混乱，戚吾和夜菡这两个唯一没醉的只好赶紧收拾现场。

　　“我去追那个服务员，你把他们处理好。”

　　夜菡说完就冲了出去。

　　戚吾没来得及叫住她，只能把已经摔到桌子底下的封陵拉起来。

　　“站住！”

　　夜菡很快追上了那个服务员。

　　“拍了什么，交出来！”

　　“不可能！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报警了！”

　　“报警是吧？来啊，爹帮你报警。”

　　夜菡拿起手机。

　　“我看看是你侵犯我们队员隐私罚的重还是爹给你打进医院罚得重！”

　　“大赛期间，仙风阁成员和Mstar成员却在花天酒地！我身为电竞圈的记者，有责任也有义务把你们这种不尊重职业，好逸恶劳的秉性报导出来！我没错！”

　　“你敢打我！我也会报导出去的！职业选手当众殴打记者，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废话真多，坐你吗坟头上聊去吧。”

　　夜菡伸手抢过记者手里的摄像机。

　　“你干嘛！还给我！你这是抢劫！”

　　酒店的工作人员围在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戚吾安顿好众人之后也走了出来。

　　“夜菡。”

　　戚吾把人拉了起来，夜菡一脸愤怒的盯着那记者。

　　“你好，我是Mstar的队长戚吾，你伪装服务生已经侵犯了我和Mstar与仙风阁所有成员的隐私。”

　　“将照片交出来，离开这里，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

　　那记者显然被戚吾的气势压了一下。

　　嗫嚅了几句，就转身跑了。

　　“你没事吧？”

　　戚吾满眼担忧的扫了夜菡一眼。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我没事。”

　　夜菡表情冷淡，把手上的相机交给戚吾。

　　“这相机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了。我把队长他们带回仙风阁……你们也先回去吧。”

　　“……”

　　夜菡叫了辆车，把仙风阁所有成员都搬了回去。

　　“夜菡。”

　　戚吾站在马路口叫住了她。

　　戚吾其实很少叫她的名字。

　　调侃的时候都喊她小夜神，有时候叫小混蛋。

　　“嗯，那个，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了吧。”

　　夜菡笑了笑。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格进Mstar，抱歉，你就当刚才的话我没说过吧。”

　　“回去洗个脸就忘了吧，晚安。”

　　夜菡说完，就钻进了出租车。

　　“……”

　　直到出租车远去，戚吾也没能再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