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璃欢阙

14、砍价 沐子息叹了

　　沐子息叹了口气，站起来朝战队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经理，您找我。”

　　“嗯，你也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你的合同，马上就到期了。”

　　沐子息抿了抿唇。

　　“你有天赋，我是知道的，你从圣光青训营里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你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

　　“但是，子息，你看，我们战队并不需要你。”

　　“……”

　　“对不起，经理，我……我可以改变风格，但是，我还不想走。”

　　“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的。”

　　沐子息愣了半晌。

　　“可我……还没拿过一个世界冠军。”

　　“我不想解约，经理，可以降我的签约费，不要钱也行——我想继续打下去。”

　　“你有这份心，我是明白的。”

　　“要是没有前些日子甄静那档子事儿，战队也愿意跟你续约。”

　　“甄静，粉丝两千多万的大明星，你跟她传绯闻……真不是自寻死路么？”

　　沐子息有些崩溃的解释。

　　“我跟她真没什么——卧槽，你信我啊经理，她死缠烂打我真没办法……”

　　姜期挥了挥手，表示爱莫能助。

　　沐子息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是要跟你解约吧？我站门口都听见了。”

　　“……”

　　“没事儿，你以后打不了首发，可以来给我们当陪练嘛哈哈哈哈——肯定比你现在赚的多。”

　　“你现在的签约费都已经降到四位数了吧？”

　　沐子息有些心累，表示不想理他，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

　　“拽，拽，拽。”

　　“拽什么拽。”

　　“一个划水牧师，还美其名曰“刺客型牧师”，你配？一场比赛你能拿几个人头？”

　　叮铃铃铃——

　　沐子息的手机铃声了起来，沐子息拿过手机看了眼，陌生号码。

　　沐子息现在心情不好，以为是什么广告推销，抬手就摁掉了电话。

　　“我怎么样，以后……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他站在位置上，看了一眼待了三年的训练室。

　　“和大家一起训练过，拼搏过，奋斗过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承蒙大家照顾了。”

　　沐子息朝成员们深深鞠了一躬。

　　“愿我圣光，至此光明永存，日升不落。”

　　“诸位，加油。”

　　说完，他就抱着箱子转身离开了。

　　“切……”

　　“划水牧师……”

　　沐子息出了圣光俱乐部之后，本想打个车先找个旅馆住下。

　　却发现钱包里只剩三个硬币。

　　“……”

　　“这日子过的——”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起来。

　　沐子息摁下接听键。

　　“劳驾，没钱，不买保险，不投资，对重金求子毫无兴趣，谢谢，告辞。”

　　“……”

　　“好巧，我不卖保险，不拉投资，对重金求子也毫无兴趣。”

　　“……”

　　沐子息这时候才意识到不是广告诈骗电话。

　　“你是……？”

　　“呃，我是夜菡，账号名字叫ASDFGHKKL，就昨天跟你一起双排的那个。”

　　“是你啊，仙风阁的？”

　　“对。”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就，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不如我请你吃个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沐子息想了想。

　　“现在，现在就有空，你来接我，我在圣光俱乐部门口。”

　　“啊？这么急的吗？”

　　“对，我们刺客牧师是这样的，把握一切时机，速战速决。”

　　“那你等一等，我们现在就过去接你。”

　　沐子息挂了电话，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坐在行李箱上戳手机。

　　“柳队？在吗？”

　　柳不渡估计现在还在训练，所以回的比较慢，十几分钟才回了信息。

　　“怎么？”

　　“你们队一妹子刚才打电话约我吃饭。”

　　柳不渡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夜菡的座位，早已人去楼空。

　　“干什么，想下手？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下次遇到Mstar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不是吧，封陵这个万年单身狗也能有妹子喜欢？”

　　“呵呵。”

　　柳不渡轻笑了一声。

　　“不是封陵？”

　　“不是封陵那我需要害怕吗？Mstar除了封陵不就是你们仙风阁那俩青训小伙子？”

　　“呵呵。”

　　沐子息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

　　“都不是？那是谁？Mstar的老板？这是什么金主包养关系吗？”

　　柳不渡接下来就没回他，留沐子息一个人抓心挠肺的猜测。

　　“如果这妞儿跟Malstar老板有一腿的话，刚才那通电话，是想让去去Mstar么？”

　　“我艹失算了，得赶紧跑。”

　　沐子息本想拉了行李箱就跑，但是已经晚了，夜菡和戚吾已经从出租车里下来了。

　　“跑什么？”

　　“……”

　　“哪能呢戚神，这不是看到你太激动了么？”

　　哎呀我突然想起家里有点急事，我煤气没关呢，先回家了啊，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呦，我记得你老家在H市啊？怎么，在本地买了房子？别客气，在哪儿，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这就大可不必。”

　　戚吾轻笑一声。

　　“我刚在斜对面看到家饭店，估计还没吃呢吧？”

　　“……我吃过了。”

　　沐子息义正言辞。

　　三分钟后，沐子息一脸屈辱的表情咽下了最后一口饭。

　　“你这是多少天没吃饭了？”

　　夜菡搜索脑海里的资料。

　　“网上不是说你富二代出身，来电竞圈是糟蹋女孩儿来的吗？”

　　“……”

　　“确实是富二代。”

　　戚吾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纸。

　　“不过是离家出走那一挂的，这被圣光赶出来了，回家就要继承千万遗产，太惨了。”

　　“……”

　　“富二代混成这样，那确实挺惨的。”

　　沐子息出离的愤怒了。

　　“你们拉我出来吃饭只是为了嘲讽我吗！”

　　你现在无处可去，不想回家继承遗产的话，就来Mstar吧。

　　“不去。”

　　沐子息拒接的很干脆。

　　“为什么不去？”

　　夜菡眯了眯眼，一脸危险的盯着沐子息。

　　“开玩笑好吗，Mstar现在还在挑战赛里沉沦，今年又对上实力无比强大的SCI，根本不可能出线。”

　　“我是要拿冠军的，不是陪你们在挑战赛里过家家好吗。”

　　“我们的目标，同样也是拿冠军。”

　　“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下，你现在能去的豪门战队。”

　　SCI，也在挑战赛里沉沦，他们的牧师水平不如你，如果你肯去，他们肯定会收。

　　沐子息眼神一亮。

　　“我怎么没想到呢，好主意啊！”

　　“但SCI今年同样是打挑战赛，而且对手，是我。”

　　“况且SCI整体的输出水平都比较高，完全不需要你一个牧师去补伤害。”

　　“他们需要的同样是奶量大的牧师……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几年你的平均治疗量在联盟里是垫底的？”

　　“……”

　　“再来就是仙风阁，整体风格严谨，数据党。他们家的牧师是黎洋，最近两年风头正盛的新人牧师王。”

　　“仙风阁有什么理由扔下黎洋选择你呢？”

　　“再来就是Sky战队……”

　　“好了好了，你别分析了。”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就像坨垃圾，正等待你的分类。”

　　“你有清醒的认知就好。”

　　“……”

　　沐子息沉默了三秒钟，让自己放弃了暴打戚吾的想法。

　　“如果我签你们Mstar的话，签约费怎么算？我巅峰时期签约费是两百万，这个你们应该给的起吧？”

　　“我们给你一千万签约费，有五险一金，伙食标准就按五星级酒店来算，宿舍标准是总统套房，吃喝嫖赌一律报销。”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吗？两百万你做什么梦呢？”

　　“小战队，刚成立，为爱发电，不计回报，懂？”

　　“我听你瞎瘠薄扯。”

　　“两百万都不给我？！没爱了，告辞。”

　　“那这顿饭你自己报销吧。”

　　全身上下只有两个硬币的沐子息震惊了。

　　“？？？说好了你请呢？”

　　“嗯？我说过这种混账话吗？”

　　“……你好狗啊，你这是逼良为娼！”

　　“东西都是你吃的，我一筷子没动，就喝了两口矿泉水，改天给你发一块钱红包。来，服务员，大少爷买单——”

　　夜菡一边喝橙汁一边津津有味的看这两位叱咤电竞圈的传奇人物讨价还价。

　　“等等！没有两百万，那一百万总要有吧？！”

　　“二十万。”

　　“七十万！”

　　“三十万。”

　　“五十五万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要卖屁股了！”

　　“你以为菜市场买白菜呢还五十五万，为了这五万块跟我争这么久，值得？”

　　“三十万，再多没有，今天你就留饭店洗盘子吧。”

　　“签！签！签！我签！”

　　“三十万就三十万！我签还不行吗？今天这单你买。”

　　戚吾站了起来，朝沐子息伸出手。

　　“欢迎加入Mstar，你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买单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AA，另一半我帮你垫付，记账上，回头记得还我。”

　　“？？？”

　　沐子息吐血三升。

　　“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亲队友，明算账。”

　　在沐子息愤恨的叨逼叨下，戚吾去前台买单，夜菡跟了过去。

　　“我能跟你们一起回Mstar基地吗？”

　　“嗯？不需要回仙风阁训练吗？”

　　“我现在时间自由。”

　　夜菡悄悄抬眼看了戚吾一眼。

　　“反正意思就是我他妈爱去哪儿去哪儿，你就给个准话，我就想去看看，行就行，不行拉到。”

　　戚吾看着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的夜菡，轻笑了一声。

　　“你去的话当然欢迎啊。”

　　戚吾低着头，靠在夜菡耳边轻声道。

　　“作为Mstar的队长，仅代表全体成员，热烈欢迎老板光临基地，今晚我亲自给老板下厨。”

　　“……”

　　夜菡被戚吾撩的身子发软，脸色发红的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在一边等车的沐子息看到这一幕，低下头感叹。

　　“啧啧啧，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男默女泪！老板的女人也敢调戏……戚吾这队长估计是当不久了……”

　　几个人回了Mstar之后，封陵站在门口。

　　“呦，回来了，欢迎大渣男成为我们Mstar的一员。”

　　“呸，见到你爸爸我不知道问好吗儿砸？”

　　“哈，你个辣鸡今晚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爸爸！”

　　“你还要脸吗你一个召唤师跟我一个牧师下单挑帖？”

　　“是，是我的错，确实做父亲的要大度，我应该克制我自己。”

　　“辣鸡，以后你总得跪下来叫我爸爸。”

　　“……”

　　夜菡看了一眼小学鸡互啄的两个，转头去问戚吾。

　　“……他们俩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没关系，结仇很久了。”

　　戚吾感叹一声。

　　“以前SCI季后赛之旅就是圣光终结的不说，好几次封陵丝血回家，都是被沐子息半道截了，一举把他刺死了。”

　　“不管他们，我带你参观一下基地。”

　　“行。”

　　沐子息和封陵两人逼逼赖赖的打开了电脑要决一死战。

　　突然，Mstar原牧师冲了进来。

　　“戚队！你什么意思！要跟我解约？”

　　“当初战队没人，要注册的时候，是不是有赖于我你才能注册战队？”

　　“要是没有我，你们Mstar能走到现在？”

　　“劳驾，合同里已经很明确的说明了情况，我们向仙风阁“借用”青训营队员，期限一年，在限期内，若Mstar找到合适替换人员，则合约终止。”

　　“你这什么？用完就扔呗？”

　　“对于垃圾，我们自然是用完就扔。”

　　戚吾语气平平。

　　“你在赛场上的表现，不必我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觉得你的能力或许还不够来打正式比赛，你仍旧可以回仙风阁的青训营继续锤炼自己。”

　　“队长，你这么做，过分了吧。”

　　“我们虽然有错，但也没让比赛输了，你这么干，太让人寒心了吧。”

　　“电子竞技，没有人情。”

　　“既然如此，那我也现在回青训营吧。”

　　“反正你们早晚也会找人“替换”我，与其被你们扫地出门，还不如我自己走。”

　　“要走，可以。”

　　戚吾轻笑一声，把两份合约放在桌子上。

　　“合约，放在这里，要走要留，你们自便。”

　　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拿起了合同。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打比赛，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劳驾，我只是让你们回去，并且支付了一笔不算少的报酬，我问心无愧。”

　　“你！”

　　“好了，子圣，别说了，我们走吧。”

　　“戚吾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你！”

　　张子圣手指狠狠地点了戚吾两下。

　　“请便。”

　　张子圣放完狠话之后，就被莫闫拉走了。

　　“你看看，这就是你们牧师的素质，啧啧啧。”

　　“再放地图炮老子刺死你！”

　　“你过来啊儿子！”

　　夜菡脸色很不好，要不是戚吾刚才一直拉着她，她估计能上去扇那玩意儿俩巴掌。

　　“你别拉着我，自己打比赛划水，被换掉还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嘴脸，恶心死了。”

　　“不至于。”

　　戚吾笑了一声。

　　“走，我给你下厨，是不是很久没有吃到我煮的粥了？”

　　夜菡这才缓和了一点，扭扭捏捏的问戚吾。

　　“那骑士也走了，比赛你怎么打啊——”

　　“两条腿的骑士不好找吗？”

　　“老子上网吧随便拉一个FAT玩家划划水就行，老子一个人挑四个！缺他？”

　　自己刚来，Mstar就遭遇缺人危机，沐子息觉得自己的安全感摇摇欲坠。

　　“接下来的比赛，还能打吧？你们真的要从网吧拉一个人打比赛吗？你是不是在玩儿我啊？”

　　“没事。”

　　“他自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