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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动心 霍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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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大洋彼岸的谈判桌上。
看到来电是陈月,他想也没想的就跟合作方致歉示意先暂停会议,走到外面接通电话。
“请问是霍云州先生吗?这里是S市第一医院。”
电话那边却是陌生的女生:“我是,出什么事了?”
“刚刚有位女士被路人送来急救,身上没有身份证明,我们在她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您的电话号码,请问您是她什么人,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我是她家人,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这就赶过去。”霍云州着急的询问。
护士熟练的安抚病人家属:“患者现在伤势稳定,您不要太担心了。”
霍云州急匆匆回到会议室,跟对面的负责人简单说明情况,将谈合作的相关事宜全部交由刘秘书负责,自己赶着最近一班的飞机回了S市。
陈月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腿和肋骨均出现骨折,此外还有多处擦伤,疼痛连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个部位,直觉浑身火辣辣的烧着。
好在窗户距离地面只有两层楼的高度,再加上她尽力蜷起身体,避开了致命部位。
医生做了急救处理之后,将陈月安顿到病房里。
刚经历完惊险的一夜,陈月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到留下的烂摊子一阵头痛。
这一下彻底将韩子恒得罪死,西餐厅那边她也不敢再继续回去上班,或许还要面临赔偿,医药费还不知道要交多少。
之前霍云州给过她一张卡,说是零用钱,只是她之前从没动过。
看来这次还是得靠霍先生了,她心里想着。
病房的门被推开,她有些应激的看过去,却发现竟然是霍云州。
不同于往日见面时的一丝不苟,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额头前垂落掉落下来的几缕发丝。
霍云州快步走到床前,和躺着的陈月对视。
后面跟进来的医生小心解释:“霍先生,这位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身上的骨折伤还需要静养。”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霍云州盯着陈月胳膊上的擦伤,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陈月张张嘴巴,想要喊霍先生,却被他阴沉沉的脸色吓得咽了回去。
又给霍先生添麻烦了,她想。
陈月所在的病房是霍云州特地嘱咐过的单人病房,类似单人公寓。
霍云州依旧不说话上下打量着陈月,诺大的房间一时有些寂静,让陈月心里七上八下的。
“痛不痛?”许久霍云州突然开口,声音干涩。
陈月摇摇头:“我还好霍先生,医生给我用了麻醉。”
她苍白的脸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看到陈月的嘴唇干的起皮,他去倒了杯水一点点喂给她。
早在飞机上时,他就已经让助理去查到底发生什么事。
原本以为在她身边放一个吕清就够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他没想到的意外。
看到伤痕累累的陈月,他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万一那不是二层呢!万一楼下没有恰巧出现的那对夫妇!
霍云州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放缓语气:“怎么想着一个人跑去做兼职?我给你的零用钱不够吗?”
那张是霍云州的副卡,只要他还没有破产,就不可能出现不够用的情况,只是他还从未收到过扣款信息。
“够用的霍先生,我只是想着有一整个暑假的时间,不如找点事情做。”陈月急忙反驳,这不是霍云州的原因!
他看着惨兮兮的陈月,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陈月看上去温和听话,实际上主意大的很!
霍云州不好把话说的太重,担心伤了她的心,可是这么不痛不痒劝说几句,保不齐伤好了又要盘算着做些别的事情。
一边慢条斯理的跟陈月讲道理,一边想着更好的解决方案。
“你现在安心读书,我是你的资助人,你的日常开销本就是我的责任,以后有的是你打工还债的机会。”
……
陈月温驯的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你既然想找些事情做,不如就先来我公司实习,省的你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陈月惊讶:“霍先生,我只是一个高中生,我做不好的。”
她不愿意霍云州迁就自己,更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会给别人添乱子。
“只是实习助理,跟着整理文件,没什么难度,也正好熟悉熟悉以后工作的内容。”
霍云州直接拍板,鉴于陈月的推拒,又说先考察一周,不能胜任也不勉强。
这时,霍云州让保姆送的餐到了。陈月被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折腾的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汤就停下来。
知道她不舒服,霍云州也不勉强,想到自己照料陈月多少有些不方便,于是让家里的保姆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病房里静悄悄的,陈月闭着眼睛躺着,却也睡不着。
霍云州思索一会儿还是开口:“你的东西我让人取了回来,一会儿你看一下有没有少东西。下次在遇到这种情况,要把性命安全放在首位,在生命面前其他都要往后放。”
“放心吧霍先生,我看过了,那个高度,应当不会摔死的。”
听她理直气壮的说着自己的判断,霍云州有些来气:“什么叫应当,摔下来非死即伤,这是能用概率来计算的事情吗?”
陈月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也不说话。
看她这样子,霍云州便知道这是不认同自己说的话,温声同她讲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逞一时的意气,后面再怎么样都有我护着你呢。”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面对一次陈月的死亡了。
陈月听了这话觉得鼻头发酸,又有一些委屈,颤声道:“霍先生不必劝我,再来一次我还是要跳下来,管他多高,要我做那种事,我宁可摔死。”
她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上一世她拿着玻璃碎片扎进颈侧的时候,心被揪着疼。
“好了,不说这个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同我商量一下,何至于到这种地步。”将她眼角的泪温柔的擦拭掉,霍云州随手捡了个苹果削起皮。
保姆将采购的生活用品一一归类,病房里洋溢着消毒水的味道,外面的喧嚣吵闹被病房门隔在外面。
静悄悄的氛围中,陈月以为自己刚刚的话将霍云州气走了。
扭过头来看到他正在低头认真削苹果。
骨节分明的大手灵活的操纵者水果刀,长长一条果皮一处未断。
胸腔中的心跳越来越快,砰!砰!砰!一声一声砸在耳边。
刚才说给霍云州的话并无半分作假。
她已经见识过了这样好的人,又怎会愿意委身于韩子恒!
这时她想到了庞浩,命运弄人,时隔经年她也尝到了这种隐秘心事的滋味。
只是她是一个胆小鬼,只敢小心翼翼藏好,害怕透露一丝一毫。
现在这样就够了,能听到他说的以后有我护着你,能以后日日在他身边工作,还有什么可贪心的。
随后几周,霍云州将要是处理完之后便会到病房里陪着陈月,他这样上心,保姆自然也照顾的更细致。
等到医生复诊,反复确认可以出院的时候,陈月脸色红润,已完全将前段时间的亏空补了回来。
为方便照顾,霍云州直接将陈月接到了自己住的小别墅里,也是前世陈月居住的地方。
他将房子布置成了陈月去世前的模样,自欺欺人的想要从中找寻一丝她还在的气息。
陈月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看到客厅厚厚的白色羊毛地毯,沙发旁的边桌上摆着一大束向日葵,轻薄的白色窗帘被完全拉开到两面,空气中弥漫着厨房炖汤的香气。
她望着眼前的一切怔怔出神。
“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吗?”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霍云州询问。
陈月回过神:“没什么霍先生,只是我总觉得像是来过这里一样。”
像是觉得自己的话实在荒谬,陈月打趣道:“可能是在梦里来过吧。”
霍云州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还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他害怕陈月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但有时又觉得一个人怀揣着过去太过孤独,很多次深夜被恶梦惊醒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他都有一瞬间怀疑重生只是他的一场幻觉罢了。
“或许是见过类似的装修风格吧,我带你看一下房间。”为了陈月现在的情况着想,霍云州先暂时让人在一楼收拾出了一间卧室。
别墅后面是一片人工湖,通过卧室窗子能看到盛夏时节荷花开了满池,风拂过的时候堤岸边的柳条呼啦啦飘动起来。
房间里的各类设施都比正常要低矮一些,这样坐在轮椅上也能毫不费力的完成日常起居,陈月躺在床上,鼻尖是太阳晒后的暖洋洋气息。
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呢?陈月并不迟钝,霍云州做的这些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资助人的责任范畴。
她盼望着霍云州也能有几分和她一样的心思,却又想起他曾经劝说自己以后会在合适的时间遇上心仪的人。
如果喜欢又怎会说这样的话呢?
她对霍云州的喜欢让她变成一个吝啬的守财奴,想把他所有的好都揣进包袱抱在怀中,谁也不能窥见分毫。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失落。
霍云州大她十岁,早已到了合适的年龄,会不会在某一天,他身边也会出现一个合适的人呢?
到那时候,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还留在他身边。
况且,她也无法忍受每日看到他与其他人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