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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去 霍云州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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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州一周没有来过了,请的保姆请假回去忙儿子结婚的事,公寓只剩下陈月一个人。听到一楼开门的声音,陈月下楼时霍云州正站在玄关换拖鞋。
“霍先生”陈月上前接过他换下来的外套。
一周时间,霍云州做事总是会想到陈月。站在这里看到她,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笑,眼睛却毫无波澜,甚至霍云州会忍不住想,应付自己也会让她感到疲惫吧。
“之前听你说,小时候走丢了才被收养的,有想过找亲生父母吗?”
陈月闻言,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很难找了吧。”陈月回他。
陈月走丢的时候已经开始记事了,从小她就没有父亲,跟着妈妈在乡下长大。五岁那年妈妈带她去B市找爸爸时走散了。被送到了福利院,后面又被养父母收养。
霍云州吃了一块陈月端来的切好的果盘。
“我前段时间找到一些线索,现在正在沟通,你想去见一见吗?”
陈月了解霍云州,如果不是十成十的把握他是不会跟自己透露的。
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要找,只是她自己生活尚且艰难,何况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人呢,从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真的帮自己找。
“方便吗霍先生。”陈月看着他,仿佛自己没什么所谓,端看霍云州的想法。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回答,陈月从没提过要求,也不做让他为难的事情,他从前觉得很好,现在却觉得烦躁。
“有什么方不方便,回头让刘秘书定好时间带你过去。”
霍云州下了班才过来,阿姨不在,陈月准备了简单的晚餐。
陈月厨艺一般,会做的菜都是按照霍云州的口味,让他感到十分熨帖,在心里盘算着将自己决定取消婚约的事情告诉陈月。
晚上霍云州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靠在床头简单处理了几份工作上的邮件就合上电脑闭目养神,和陈月在一起总是会消磨一些上进心和斗志。
陈月裹着浴袍出来时霍云州已经昏昏欲睡,闻到身侧熟悉的沐浴液香气,睁开眼就看到她扯开了腰间的系带。
霍云州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躺下来。吻至颈侧的淡淡疤痕时,霍云州感觉到她的颤抖,强硬的扣住她抓着床单的手十指紧扣。
刘秘书动作很快,次日就联系陈月定好了周五去和找到陈月的家人见面。
在这之前,先来送了一趟关于她家人的一些资料。
陈月看着照片上的中年女人人感到十分陌生,十多年时间,妈妈在她的记忆力只剩下一个符号,想起时也只剩下落在脑袋上令人安心的手掌。
女人旁边的男人陈月从未见过,但是从资料上来看,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们在一起时男人有妻有子,原配妻子去世之后,他才和陈月母亲结婚。
寥寥几页,陈月反复看了好多遍,在福利院被欺负时,在看到养父母家被宠爱的女儿时,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但是这点幻想在一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快要消失殆尽,现在忽然听到消息,却犹如梦中,除了激动欣喜还有掩不住的忐忑。
好不容易熬到了见面这天,陈月早早坐在客厅里等待,司机十点来接。
陈月上车时发现已经坐着霍云州,有些惊讶,他总是很忙,平日也只是晚上会过来,没想到今天会亲自来陪陈月。
“愣着做什么,上车。”
陈月急忙坐在他旁边解释“没想到霍先生也在”。
“今天正好有空。”
约的地点在咖啡馆,他们到时位置上已经背对着他们坐了一位男士,在车上霍云州跟她讲联系的人是她父亲与原配妻子的儿子,想来这个就是了。
陈月感觉心跳有些快,从身世上说自己是私生女,甚至是出轨后的结果,不知道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是什么态度。
霍云州走过去客套道“久等了,韩先生。”
霍云州和韩子恒生意上也有些往来,只是他觉得此人虚伪不好深交,没想到兜兜转转找到了他这里来。
“我也刚到”。韩子恒起身,却在看到他身边的人时微不可觉顿了一下。
陈月听到声音觉得有些熟悉,抬起头看到韩子恒时脸色忽然变白了,想要说出口的问好也卡在喉咙里。
“月月认识韩先生?”
“不,不认识。”陈月下意识地否定。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霍云州不打算在这里追问到底。
陈月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的绞紧,感觉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凉。
韩子恒和霍云州在旁边寒暄,眼睛却频频瞥向陈月。
“是这样,刘秘书联系我的事情我昨天才跟父亲说,也一并把之前的DNA检测结果发了过去,他们现在还在国外来不及回来,所以今天让我先过来,一会儿让陈月和阮阿姨先通个视频。”
韩子恒口中的阮阿姨就是陈月的妈妈,阮静怡。
霍云州想到查到的资料,阮静怡和继子继女关系不错的消息应该属实。
“月月,现在愿意通视频吗?”
霍云州问了两遍,陈月才反应过来,说好。
他看着陈月问“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改天再约。”
“我没事霍先生。”
霍云州将服务员送来的热饮放她手里,却摸到她汗涔涔的手心。
那边韩子恒跟阮静怡沟通好之后拨通了视频,将手机递给了陈月。
陈月不经意间对上韩子恒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
照片上的女人出现在手机界面上,陈月有些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边也没有出声。
“叫人,月月。”霍云州在旁边提醒她。
陈月小声的喊了一声“妈妈”。
那头的人看她的目光沉沉,许久才说“你不必这样叫我,我没有养大你,也不知道你长大后会这样不知羞耻,以后我只当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女人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视频中传来的声音逐渐嘈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女人旁边问题出什么事情了。
陈月扯出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头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陈月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隔开,耳中听到的声音模糊不清,只见那人的嘴巴张张合合。
霍云州从她手中抽出手机,按了挂断。
“韩先生,不知道您是如何沟通的,如果是这种情况,大可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韩子恒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是如此,急忙道歉,说其中应是有误会。
陈月扯了扯霍云州的衣袖说“霍先生,我想回去了。”
霍云州转头看到陈月眼睛中流露出的悲伤,顾不上其他,跟着站起来的陈月往外。
身后韩子恒在看着离去的两人。
一直走到店外停车的拐角处,陈月像是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霍云州在身后接住她,一边往回赶,一边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晕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要注意调节情绪,之前就说过她有郁结于心的症状。”于锦铭确定人没事之后又叮嘱了几句,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出诊了,眼瞅着一次比一次差,本就不好的底子迟早要败光。转而又想到陈月的处境,又觉自己的医嘱也是白下,叹了口气离开了。
霍云州坐在床边,看着陈月,她皮肤本就白,现在更是要透明了一样。
到了晚上陈月才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回笼,她呆呆的望着身旁的人,一时无言。
见她醒了霍云州问“饿不饿,厨房煮了粥。”
陈月摇摇头“霍先生想听我说吗?”
“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没有什么不愿意的,陈月觉得不该瞒着霍云州,更何况,她最狼狈的样子霍云州已经看过了。
于是她自顾自地开口。
“我五岁的时候,我……她带我去B市。”停顿一下她还是咽回了那个称呼。
“一路上,我看什么都新鲜极了,她说要给我买蛋糕,让我在路边等一会儿。我当时很开心,但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回来。天色渐渐黑了,我就开始四处找她,怎么也找不到。”
“走了很久,有人问我家长在哪里,我说不知道,我走散了,我报了她教我的电话号码却无人接听。又辗转了好几天,才被人送到了福利院。我那时候就该知道的,我不是走散了,只是被丢掉了。”
“很快有一户姓陈人家收养了我,名字也是那个时候改的,说是我的生日好,八字跟他们家合得来,做生意能兴旺。我在他们家住了十年,有一天来了客人,我路过客厅时正好碰到了韩子恒,他要把我带走。”
“一开始那对夫妻不乐意,不知道怎么的后来慢慢就松口了。他把我带回家之后反而不管我了。直到有一天他醉醺醺回来,把我拉过去之后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当时很害怕,拼命推也推不动。第二天他跟我道歉说昨天喝醉认错人了,我的身份证被他收在手里,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先稳住他。后来他真的没有再碰过我,只是他把我送到了那条船上。”
陈月的声音开始发抖,即使已经离开好几年了,那段时间也是无法讲出来的经历。
“再然后就遇到了霍先生。”
陈月最后收尾“所以说她也没有讲错,还可以若无其事的活在这世上,我确实是不知羞耻。”
霍云州抱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别想这么多,这不是你的错。”
夜里陈月睡得不安稳,像是魇在了梦里,一身冷汗,颠来倒去说着梦话,霍云州醒来听到她喊安安,就再也睡不着了,抱着陈月睁眼到了天明。
霍云州把公司的事情能推都往后推了,一直留在公寓里陪着陈月。
这天韩子恒上门拜访,霍云州本想直接将人赶走,却听他说阮静怡有话帮忙要带,霍云州不耐烦的站在门口问什么话,他会带为转达,没有丝毫请人进门的意思。
韩子恒也不在意,问“她还好吗?”
“不劳韩总关心,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韩子恒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站在外面说想见陈月一面。
霍云州正想发作,却听见保姆一边喊着霍先生不好了,一边跑出来。
“霍先生,陈小姐她,她想不开,您快上去看看。”
霍云州赶过去的时候看到陈月躺在地上,旁边浴缸开着水,割开的手腕不停流出鲜血,被水冲走。
“叫救护车”霍云州厉声吩咐保姆。
他看了眼跟过来的韩子恒,道“今天不方面招待韩总,请回吧。”
他抱着陈月往外走,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他也这样抱过他们的女儿安安。
明明早上还感觉她的情绪在逐渐缓和,现在却冰凉的躺在他怀里。
陈月的葬礼很简单,她没什么朋友,在霍云州身边三年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身份。
霍云州把之前准备好的戒指和她留下的安安的照片一同放在遗物里,连同陈月一起安置在霍安旁边。
从前陈月不提安安,是怕霍云州听了不高兴,但是霍云州看到过几次她偷偷对着安安的照片发呆。
霍云州看着两块石碑,他的妻女都在这里了。
公寓里陈月用过的东西被霍云州一件一件收起来,试图从这些物件身上找到陈月的影子。
他也去了陈月小时候呆过的福利院,将陈月养父母的房子买了下来。
最后他在遇到陈月的那艘公海的船上,找到了当年陈月的录像带。船上来往的人权势至少占其一,这种地方留下的录像不知又会让多少人辗转难眠,霍云州拿到颇费了一番功夫。
陈月颈间有道疤,每次触碰到时都会激起一阵颤抖,霍云州也好奇过这道疤的来历。
直到看录像带里陈月浑身赤裸,身上的青青紫紫昭示着她刚刚经历过什么。旁边地上散落着用过的针管,霍云州一直知道他们会给不听话的女人注射药剂,只是没想到陈月也遭受过。只见她摸到了一旁的玻璃杯碎片,用力插进了颈侧。这时有人回来看到她浑身是血,迅速找了船上的管理人员,手忙脚乱的进行急救,同时录像带也戛然而止。
这应该是她刚被送到船上的时候,霍云州想,遇到自己时,陈月已经被磨得没有任何性子了。
他许久不管工作上的事情,前些年觉得在事业上开疆拓土是件有意思的事,现在却提不起任何兴致,好在公司运营体系完备,一时间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霍云州的时间大都花费在找证据上,公海那艘船后面的保护伞不只一个,用了两年将证据收集完整后匿名提交上去。至于韩子恒也顺手一起送进去了。
船上有很多被救出来的女孩,他们的指认证词钉死了一批人。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霍云州的心依然没能找到落点。他找到云地的祭司墨知野,传言她有让人心想事成的能力。
他拿了一个承诺作为交换,墨知野让他去坐落于郊区山上的道观中寻找机缘。
爬山的途中突发暴雨,霍云州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朝着一侧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