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群蝴蝶 夺魂咒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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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哈利发现赫敏经常在午餐或晚餐后匆匆离开，有时还带着拉文德一起——直到下一节课即将开始时，或者临近宵禁的时候，她才会回来。
终于，当赫敏又一次在黑魔法防御课开课前五分钟才走进教室，快步走到他身侧的空座时，哈利忍不住了。
他看着这个小女巫微微凌乱的蓬松头发，尽可能轻描淡写地问道：“这些天你在做什么？”
“噢，有些事要忙。”赫敏回答。
然而这个回答刚出口，两个人就同时想到了某些记忆。
他们的目光倏地对在了一起。
看着哈利那双清澈的翡翠眼睛，赫敏咬了咬嘴唇。
她挪开了目光，干巴巴地回答：“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不知怎的，她的目光忽然又移回了哈利的脸上，“秋对守护神咒很感兴趣——这些天我们有空就在有求必应屋一起练习，有时候拉文德也会来——我还从——我还新学了点儿其他的咒语，都很有意思。”
但哈利的关注点似乎和赫敏想的完全不同。他好奇地问道：“有求必应屋？”
赫敏眨了眨眼。她无意识捏了一下手指，回答道：“这是小精灵之前告诉秋的，那个地方很神奇，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房间——”她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了。
噔噔噔，噔噔噔。
穆迪的木腿声从走廊上一下下地传来。那声音又沉又重，每一下声音都像是迫近的雷声。教室里像是瞬间被施了消音咒似的，所有的悉悉索索声都猛然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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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以来，穆迪的教学越来越严苛，不少同学都为此感到畏惧。
今天穆迪甚至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点名。刚在讲台上站定，他就粗声粗气地宣布道：“今天我要轮流对你们施行夺魂咒——这个咒语的魔力是非常大的，但你们要试图抵御它的影响。”
一时间，教室里所有的学生几乎都被冻住了。
但穆迪已经抽出了魔杖——杖尖一甩，所有的学生都被一股大力托着站了起来。下一秒，所有的桌椅纷纷向墙边退去，咚咚地堆叠在了一起。
学生们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纷纷向边缘退让开来，留下教室中心的空地。
赫敏本来的站位就在墙边。她反而逆流走了出去，对穆迪质疑道：“教授，这是非法的——您说过——把这个咒语用在别人身上——”
“邓布利多希望让你们感受一下，”穆迪那只蓝色的魔眼单独转了过来，一眨也不眨地直直盯着赫敏，“如果你是希望通过更残酷的方式学习——等着别人给你念这个咒语——”他的魔眼微微移动了一下，冷冷地盯向了她身后的哈利，“把你完全控制在手心里——那很好。我同意。你可以走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教室的门。
然而赫敏并没有理会穆迪的挖苦。她侧头看向了哈利——这个黑发男孩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白，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她松开了咬唇的牙齿，默默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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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走下了讲台，站在了空地的前方。他将学生们挨个儿点名叫上来施咒——他用小黑眼睛看着接受考验的同学，那只蓝色的魔眼却在他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
场面渐渐变得滑稽可笑起来——似乎没有一个人可以抵挡夺魂咒，同学们一个个做出了最反常的举动。迪安在穆迪的杖下一边大声响亮地唱着国歌，一边一蹦一跳地在教室里转了三圈，期间还撞翻了三个课桌。拉文德模仿着松鼠，在空地上窜来窜去，双手蜷在胸前，鼻子轻轻抽动着。纳威则一副体操运动员的架势，他在平常根本做不出来这种动作——他从空地的这头一直翻跟斗翻到了那头，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晕得站都站不稳，一下倒在了罗恩的身上。
周围不断有学生们发出轻微的笑声，但哈利的手心却逐渐变得冰凉。这里的环境是安全的——下午的阳光明媚地撒在教室里，施咒的内容也是无害的——只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始终无法放下心来，他的内心被一种诡异的不安笼罩着。
终于——穆迪那只蓝色魔眼又在眼窝里疯狂地转动了一圈，接着猛地定住了。他声音隆隆地喊道：“波特。”
到他了。哈利轻轻屏住了呼吸。
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中，他迈步走了出去，走到了空地的中央。
穆迪举起魔杖，对准了他。那只小黑眼睛和那只蓝色眼睛同时紧紧锁在了他的身上。
“魂魄出窍！”
来了。暖和的，温柔的，不容抗拒的流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从他的脚后跟轻轻地钻入，顺着小腿往上蔓延，漫过他的胸腔，再继续奔流进他的脑海。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虽然他似乎还站在地板上，却又好像在同一时间飞了起来。穆迪的魔眼，冷冰冰的目光，诡异的不安感，这些所有的担忧都被轻轻抹去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喜悦涌了上来，试图填满那些空缺……
……真的抹去了吗？……真的填满了吗？
另一股情绪同时在他的心底探出了头。这股情绪让他更亲近，更信任——警惕又敏锐，持续地敲打在他的心房中。他记得这种感觉，他不想再被淹没。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那声音像是穆迪的，又不像是穆迪的……带着一种让他想要顺从的、却又本能地想要抵抗的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跳到桌子上去，跳到桌子上去……
这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回荡，就像是藤蔓将要在这里编织成网，遮天蔽日。就像是这个动作是极其合理的，应当去做的——
哈利刚要顺从地弯起膝盖——他感觉到自己腿部的肌肉已经轻轻地动了一下——却忽然停住了，就像是被另一股力量轻轻推了回来。
他听见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从他的心底响了起来，与那声音辩驳道：不，我不想跳。
跳到桌子上去……那个声音更大了，更急切，却又更柔和。
不，我不想跳。我不想这么做。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的怒火开始从他的心底烧了起来。这股怒火在他的心底愈烧愈烈，沿着血液慢慢往全身烧去。
跳到桌子上去……那个声音还在坚持，还在试图把他的膝盖往下按去。
不，我不想跳！那股怒火越烧越猛了：这不是我的想法，这不是我的喜悦！我已经被控制过了，我不可以再被控制，我决不能再被控制——
跳！快跳！那个声音催促得越来越急迫了，几乎在命令他。
不！我不想跳！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自己控制的身体！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一瞬间，他感到出离地愤怒，感到无法忍受的窒息——那股暖水正试图把他的全身都包容起来，看起来是无害的、温柔的、美好的，但他太熟悉了，他几乎感到了恶心——
他知道那之后的是什么，是在伏地魔脚下跪倒的食死徒，是那道惨绿的绿光，是倒下去的苍白面孔——
不！这些全都不能发生！这些所有的情感，所有不属于他的思想和冲动，它们没有权利再次占有他！
他莫名感到了窒息，那股水流在他的身体里翻来覆去，但他同时又那么愤怒，就好像他心底里一直压抑着这情绪，直到今天才突然反弹出来。怒火轰然拔高了，那怒火从他的心底沿着血管，一路烧进了那奔腾的水流，烧进了试图遮盖他脑海的藤蔓。那怒火扭打着，撕缠着，撞击着，每一次的拼搏都让他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他更加清醒——
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是一个瞬间。那些奔腾的水流四散而逃，藤蔓在他的脑海里飞灰湮灭。
他恍惚的目光忽然聚焦了起来，重新回到了教室当中。课桌还在墙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他的膝盖是直的，他没有真的弯下腿去，他也没有真的试图起跳。
他对上了穆迪的两只眼睛——那只小小的，陷在疤痕里的黑眼睛，和那只明亮的，凸出来的魔眼，此刻都没有动。它们都在一眨也不眨地，极其专注地盯着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迅速向口袋里的魔杖摸去——袍子微微摆动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布料正冷冷地粘在上面。紧跟着，他觉察自己原来在颤抖，浑身都在发抖。
“好，这才像话！”穆迪终于开口了，粗粝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着，“你们大家看到了吗——波特成功抵挡了夺魂咒——非常好！你们大家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吗？那就是关键所在！”他嘴里对同学们说着话，那只魔眼却还聚焦在哈利的身上。那目光冷冷地汇在哈利的皮肤上，就像是试图要穿过他的身体和思想似的。
……那种冰冷的感觉直到穆迪的魔眼重新转动，却依然没有从他的身上消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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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依然还在继续。
虽说哈利做出了一个成功的示范，但显然其他的同学并不能很好地领会要点。罗恩被迫表演了五分钟弗拉明戈，一双腿在穆迪的魔杖下交替地踢踏着，每一次抬腿都又高又猛，双脚把整间教室的地板都跺得咚咚震响。直到咒语结束之后他的走路姿势都无法恢复正常，每走一步就抬脚一跳。西莫扮演一只大公鸡扮演得活灵活现——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往前探去，肩膀还在同时耸动着。他翘起的嘴巴里不断发出人类声带通常难以演奏出的鸣叫，尖锐又刺耳，像是要把房顶掀开。
赫敏要比他们好一些：穆迪似乎想要让她在教室里转圈着舞蹈，但赫敏一直想要反抗——咒语想要让她往左转，她却想要停在原地，于是她身体呈现的效果就像是被绳索牵引住的娃娃，旋转和舞动都是僵硬的。她的舞步越来越钝、动作被截断得越来越频繁，最后，她的关节就像是没有了油，整个人硬生生停留在了原地。
“很好，”穆迪这样评价道。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扯出了一个笑，“你们看到了没有？格兰杰差点就摆脱了。但在实战当中，很多时候就差这一点——差一点就成不了事。”
哈利盯着赫敏看着——这个小女巫站在中央的空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涨得红扑扑的。她的脸上充斥着一种不满——很显然，对一贯自我要求严苛的赫敏而言，“差一点”和“没有”简直是一样的意思。然而，除了这种不服气以外，哈利还隐隐看到了一种他熟悉的情绪。
对被控制的恐惧。
下课之后，学生们陆续收拾着书包往外走。罗恩依然无法控制他的腿部——他走一步就踢一步，惹得拉文德咯咯的笑。罗恩很不服气，他把双手缩在胸前，模仿起松鼠的摸样来——拉文德踩着弗拉明戈的步伐反击了回去。两个人一路斗着嘴出去了。
哈利和赫敏缀在了人群的最后。并肩行走时，他对她说道：“我们去对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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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上了城堡的八楼，来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对面。
按照赫敏的指示，哈利沿墙行走了三次。他集中思考着：我需要一个可以练习魔咒的地方，我需要一个可以练习魔咒的地方，我需要一个可以练习魔咒的地方……
三次走完了，他侧头看去——墙上真的出现了一扇光滑的门。
他伸出手，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门开之后，哈利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面前竟然是贝克街77号的客厅。
沙发和桌子已经被清理到了墙边，和书柜还有电视机重叠在了一起。壁炉里的火焰正在静静地燃烧着，披着米黄色灯纱的落地灯正散发出柔柔的光晕。如果不是因为客厅的尽头没有餐厅，哈利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贝克街——
取代餐厅呈现在那里的，是一小片独立的空间：那里有一个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摞书。旁边是一张温馨的床铺，床上铺着浅绿色的床单。
……那是赫敏在贝克街的卧室。
哈利感觉自己面上有些发烫，连耳朵都有些热。
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这仅仅是因为他想要一个练习魔咒的地方——而在暑假的时候，他和赫敏在这两个地方练习的次数是最多的。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能说明。
幸而赫敏像是根本没看到客厅尽头的布局似的。她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客厅的空地中央，抽出了魔杖。
她的杖尖对准了他——她看上去急需一场对决。
哈利关上门，掏出魔杖走了过去。
“开始吧。”他说。
几番过招之后，哈利这下是真的相信她这些天都是在这里练习魔咒了——梅林，这个小女巫的出招速度简直比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还要快。她的缴械咒打过来的时候仅仅就是一个细微的抬手——他本能地一个侧头，那道夺目的红光就擦着他的脸边飞了过去。她的石化咒紧随其后，逼得他连放几个障碍重重，还不得不往侧面急走了几步。
哈利的神经绷紧了，他快速地跟上了赫敏的节奏。被动防御并不是哈利喜欢的战斗方式，在又一次躲避之后，他赶在她施放下一个咒语前的间隙打出了一道锁腿咒——在赫敏打出盔甲护身的瞬间，他紧跟了一个粉碎咒——赫敏往后跳了半步，于是地板被炸了开来，碎裂成一个小坑。
战斗的主动权在他们之间来回交替，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赫敏连续甩了三下魔杖，力劲松懈、插翅升天、倒挂金钟——哈利放出了一个统统加护之后，在闪避的间隙回敬了一个缴械咒和一个幻象出击——他们的呼吸渐渐地都急促起来，额上也逐渐渗出了汗水。
那些在下午的课堂中产生的压抑、恐惧、不适，那些被穆迪的魔眼注视时冰凉的触觉，那些残留在身体里的愤怒，似乎都在这些咒语交锋中伴随着一次次的挥杖和闪避慢慢消散了。
红光在房间里不断闪烁着，谁也没有去关注时间。
直到第一次休息——并不是他们主动停下来休息的。赫敏用一个极其漂亮的、角度刁钻的禁锢咒击中了哈利——那道咒语从他的铁甲咒下方钻了过去，准确地击在了他的脚面上。于是哈利整个人就以举着魔杖，抬着一只腿的姿势被定在了原地。
急促的呼吸声中，他们看向对方。
赫敏已经很累了。在击中哈利之后，她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蓬松的头发垂落在她的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吐气轻轻晃动着。而哈利的眼镜则歪在了鼻梁一侧，露出一双鲜活的翠绿眼睛。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几撮黑发粘在额头上，脸颊上同样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们看着双方狼狈的模样，忽然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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