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群蝴蝶 难眠的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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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咕咕。”
傍晚，当莱姆斯和小天狼星最先通过壁炉返回贝克街77号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克鲁克山大王和海德薇女士。
克鲁克山大王悠闲地躺在沙发上，敞露着毛茸茸的肚皮，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来，尾尖正随着电视机里传出的音乐声轻轻晃动着；海德薇女士则优雅端庄地蹲坐在猫大王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矜持地敛着修长的双翼。
此时此刻，毛茸茸们的四只大眼睛正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信扔给福吉了？”小天狼星一边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就向他们走了过去——世界杯以来他隔三差五就拜托海德薇往魔法部扔吼叫信，通过这种方式友好地催促福吉提高办公速度。他身后的莱姆斯则默不作声地往楼上走去，神色有些憔悴。
海德薇点了点高贵的头颅，但两只金黑色的大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天狼星会意，他对海德薇点了点头：“谢谢你，好姑娘。”接着他甩了甩魔杖，一小碗金灿灿的玉米粒就从餐厅的储物柜里嗖地飞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海德薇面前。猫头鹰女士满意地咕咕两声，这才愉悦地低下头啄食。
同一时刻，小天狼星则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在了克鲁克山大王身边的靠垫里。电视上正在播放着麻瓜动画片《猫和老鼠》，杰瑞正顶着黄灿灿的奶酪随着紧急的音乐律动极速窜逃，而他身后的汤姆却误踩在滑板上，一路稀里哗啦地滚进了地下室。小天狼星不禁感叹道：“如果是你，老鼠肯定一抓就抓到。”克鲁克山大王赞同地咕噜了一声，踩着软绵绵的肉垫挪到了小天狼星的腹部上。
猫狗谈话间，唐克斯和金妮也从壁炉里钻了出来。唐克斯拉着这个红发小女孩就往另一边的沙发上走去，落座时下意识就抬头找莱姆斯——扫了一圈客厅却也没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
“真奇怪——他是上楼了吗？”唐克斯嘀咕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她便调转脑袋看向了身边的金妮：“没事——我们先玩——你玩过电子游戏吗？”她挥了挥魔杖，客厅角落的储物柜的门一下就打开了，几个游戏卡从里面流畅地飞了出来，在她们面前排成一列。
“你看，有boss射击，消除方块，Super摩托，Super赛车，足球管理员，炸弹人——这些我们都可以玩。反正你今晚也不用回家，我们可以熬夜都玩一遍——”唐克斯介绍的时候赫敏和哈利正好依次从壁炉里钻出来。闻言，小女巫的脚步忽然顿了顿，站在了原地。
几个呼吸之后，她扫视了一遍客厅——就往小天狼星的方向走去。她弯下腰，从小天狼星的肚子上抱起了克鲁克山大王。
虽然赫敏的动作很轻巧，但猫大王刚看到杰瑞被压成一滩鼠饼的关键时刻——他不满地发出了咕噜声，用肉垫在赫敏的身上推了几下。赫敏赶紧顺了顺他背部的毛，小声安抚道：“对不起，克鲁克山——明天再看好不好？我今晚把小水獭放出来和你一起玩。”
小天狼星在猫大王被抱起时毫无反应，兀自看着电视。然而赫敏的话一出口，他忽然就抬起了头。他快速地扫了这个小女巫一眼，就立刻看向了哈利。这个男孩很显然听清楚了赫敏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跟在赫敏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正面色茫然地停在原地。男孩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抿了起来。
小天狼星坐了起来，他对着赫敏说道：“赫敏，克鲁克山更喜欢和我玩——我觉得他更乐意和我一起睡。”他的语气十分自然。【1】
但赫敏咬了咬唇，并没有回应。无意间，她把猫大王抱得更紧了，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克鲁克山大王用那双敏锐的眼睛快速扫了扫这三个人——先是小天狼星，大黑狗兄弟看上去就是一副憋着坏水的样子；接着是哈利，这个小男孩在他看来很是孱弱无助；最后是抱着他的赫敏，小女巫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传过来，脸色也有点苍白。猫大王迅速得出了结论：黑狗兄弟是想搞事，但自家的小女巫明显更需要他的帮助。至于好朋友海德薇家的、也疑似是自家小女巫的黑发小男孩，猫大王决定暂时不顾虑他的心情。
于是克鲁克山大王用尾巴对背后的小天狼星甩了甩，接着用脑袋拱了拱赫敏的下巴。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就乖顺地依偎在了赫敏怀里。赫敏似乎松了一口气，搂着他转身就走上了楼梯，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这下哈利是真确定了，不是错觉，不是他想太多，也不是他在经历了夺魂咒和数天噩梦之后变得疑神疑鬼，而是赫敏真的打算像世界杯的时候一样不理他。
今天早上的时候赫敏的态度就已经变得不对劲了——她吃早餐的时候就坐得离他远远的；接着就是打魁地奇的时候，她居然不愿意和他在一个队伍里；中午之后他本来以为一切恢复正常了——她愿意和他一起魁地奇组队，也没有再躲着他。但是回到贝克街之后，她又和早上一样不理他了——甚至更糟，她居然直接抱着克鲁克山上楼睡觉，把这些天给他的位置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收了回去——她连他晚上会不会做噩梦都不关心了！
她之前——她之前明明说她看不到他也会睡不好的啊——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呢？
是早晨的原因吗？哈利闷闷地想。他没意识到自己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只是回忆起了早晨刚睡醒时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抱着她睡觉吗？她是不是当时其实是醒着的，所以她才变得不高兴？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感觉自己一点也回想不起来那时温暖又快乐的心情了，胃里只是一股搅动，一阵酸意紧跟着滚了上来，心脏也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赫敏在他的胳膊里轻轻颤了一下，他才舍得从那个怀抱里离开。他当时以为她没醒，但或许她一直是醒着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只是等着他自己离开。但他一直没走，所以她今天才要这样对他，刚刚才要抱着克鲁克山大王上楼——她是不是在用这一系列的行为，礼貌地提醒他——她不需要他再睡在她的床上了？
可是——她不高兴的话可以和他说呀。他从来不会拒绝和她说话的——就算赫敏生气地责备他，他也是乐意听的。她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逻辑分明、条理清晰地告诉他错在了哪里呢？明明她和那个一年级就拦着不让他出去和马尔福决斗的小女巫是同一个人啊——她现在为什么不这样了呢？这种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感到不安，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小天狼星眼睁睁看着哈利在那里站了至少五分钟——他现在是不得不承认哈利有些时候比詹姆心思敏感多了。这个男人叹了口气，把哈利拽到了身边。他搂着哈利的肩膀，尽力安抚道：“没事。”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当年詹姆追莉莉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唐克斯就一屁股坐了过来。她从手里抛出两个游戏手柄，精准地分别落在了哈利和小天狼星的怀里。“我们俩要玩炸弹人，你们要玩吗？”她一边轻快地说着，一边甩了几下魔杖——电视机上正在被汤姆用平底锅追着打的杰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像素方块。唐克斯又把一个手柄递给了走过来的金妮，这个红发女孩接了过去，眼轻轻在哈利的身上飘过，最终又回到电视屏幕上。
“不了。”哈利摇了摇头，把游戏手柄放到了沙发上。他站了起来，径直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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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路过赫敏的房间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她的卧室门是关着的，不是半掩着。他抿了抿唇，把目光收回来。这才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七天没有在这个卧室睡觉了。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闷闷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桌上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薄灰。过去的七天里他只过来拿他的换洗衣服，连作业都是挤在赫敏的房间里写的。
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对着自己身上施了个清理一新，那些草叶和壁炉的灰烬瞬间消失。他又对着床铺用同样的方法挥了挥，一些灰尘飘起又蒸发。他连澡都懒得洗，从衣柜里随便扯出一件干净的短袖和一条旧短裤换上。接着，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往书桌旁的椅子上一搭，把眼镜摘下随意地放到了床头柜上。最后，他整个人缩进了床中，被子被他拉到了脸庞，只露出额头和眼睛。他的腿无意识地缩了起来，习惯性地往胸口折去。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面朝的方向是赫敏的卧室。他和她现在只隔着一堵墙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这个，但是一些场景不受控地飘进了他的脑袋里——她现在可能也躺在床上，不是吗？她可能已经泡过了澡，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躺下来的时候那些蓬松的棕发会柔软地散在枕边，她的眼睛闭上后眼睫会微微颤动，随着呼吸身体也会慢慢的起伏。
但她的身边并不是他，而是克鲁克山。
赫敏现在明显已经不需要他了，不是吗？她主动把房门关上了，主动抱走了克鲁克山，主动在草坪上从他的身边离开，主动在沙发上离他那么远，哈利几乎有点负气地想。他猛地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那堵墙，把被子扯上来连耳朵都掩住，又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他决意证明自己靠自己也可以睡得很好。
但是他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不是因为噩梦——那些噩梦的惊悚画面在过去的七天里已经慢慢消散了，他现在主动想起也不会感到害怕。
在他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是隔壁那个无情小女巫的面孔。那些画面里的她和前几天简直判若两人——明明前些天她还是那么温柔地对待她，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抚摸他的发顶，会在他惊醒的时候轻轻拉着他的手。但此刻他脑子里的那个小女巫完全相反：她面无表情地坐在他身边，低垂着脑袋，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冷静地走到了对面的队伍里，丝毫不管他的意见，就仿佛他们根本就不是最好的朋友和搭档了。她冷酷地抱着克鲁克山从他面前走过，甚至连一个不再一起睡觉的理由都不肯给他。她今天一整天没有哪怕一次主动看他。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动着，每一张都无比清晰。
哈利用力甩了甩脑袋，往枕头里拱了又拱，又在被子里缩了又缩。枕头和被子都很柔软，哈利刚搬进来的时候无比地爱他们。可是现在他却莫名其妙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够舒适，一点都不够温暖。这张床太大了，太空了，也太凉了。
哈利睡不着。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入睡困难过，就算在弗农家的楼梯间里他都可以很快睡着，尽管角落里有那么多的小蜘蛛爬来爬去，尽管达利在楼上把地板跺得咚咚响，他依然可以睡得很快。在霍格沃茨的宿舍里他也能很快睡着，尽管罗恩有时候会说梦话，尽管西莫有时候会火烧宿舍，但还是不会影响他的睡眠。更别提和赫敏一起睡着的这一周了——不管是否有噩梦，他总是能睡得很快。只要躺在她的身边，他就很容易放松下来。怎么又想起她了？他明明是在想自己为什么睡不着，怎么思维绕了一圈又到了她的身上？哈利几乎对自己感到生气，他轻轻拍了一下被子，随即又觉得自己是在犯蠢。
接着他又翻了个身，重新对着那堵墙。克鲁克山现在正睡在过去七天他睡的地方，或许不止是那个地方，而是蜷缩在她的怀里，毛脑袋对着她柔软的腹部，整个身体都陷进去——她肯定不会因为那只猫睡在她怀里生气，对吧？
不，他不应该想这些。他闭上眼睛，用力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他踢了几下被子，又拽回来裹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数了几十下，几百下，他的意识才逐渐模糊。
……
眼前模模糊糊浮现出一个宽阔的房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这里似乎是一间客厅。
天花板极高，壁炉宽阔而冰冷，里面的火焰早已熄灭。厚重的墨绿色窗帘的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四周只有几盏油灯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昏暗光线。在光线极其模糊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诡异地扭曲在一起……沙沙的声音不断传来，那似乎是一条大蛇。
他坐在宽阔的扶手椅上，但是视角却离奇得低矮，就像他的身体只有普通孩童一半的高度。他面前的波斯地毯上跪倒着一个人，那个人匍匐得极低，脊背深深地弯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散乱着一头黯淡干枯的黄色头发。
这个人好像一直在对他说话，已经说了有一会儿了，声音嘶哑得可怕，如同多年没有使用过声带一般。“……夺魂咒在她身上使用的很成功，魔法部没有人发现她有异常。我知道她平常的每一个习惯——这太容易了，多亏您把她的记忆提取给我。”讲到这里，这个人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似乎压抑不住什么灼烈的情感一般，他猛地往前跪了半步，忽然抬起头来。
那张脸在抬起来的瞬间，绽放出了一种炽热的光芒——这个人的脸孔分明是昏暗的，甚至是瘦骨嶙峋的，层层叠叠狰狞的阴影下根本看不清五官——可是这个男人的眼睛是那么明亮，那么狂热，就像一个癫狂的信徒在瞻仰他的神明，在试图燃烧他自己献祭的灵魂。
“Lord，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要进入霍格沃茨，把他的名字加进去——我会知道怎么加进去的，我知道怎么样骗过那个老傻瓜，我会把他带到您的身边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反扑的快意，“上一次他侥幸逃脱了，但这一次他一定会来到您的身边。Lord，这一次您一定会成功——伟大的时代一定会来临——”
“很好。”他听见自己说话了，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冰冰毫无温度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的，他却能感受到空气在他的气管里流动，吐字从他的舌尖滑出：“你做的很好，你是我最忠实的仆人。在那些胆小的人都背叛我的时候，在那些人都不敢说出我的名字的时候，只有你还在这里。”
“十三年了，我终于回到了这里。”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寒凉的喜悦流淌在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中，如同黏腻的、令人恶心的过期糖浆。紧跟着，完全不受控地，另一种灼热的东西也忽然涌了上来，那东西在血管里奔腾着，如同像岩浆一般把他经过的地方燃烧得近乎疼痛。他的声音变得怨毒起来，一种令人作呕的仇恨和愤怒滚动在他的身体里：“只有你记得我，那些背叛我的人，那些用谎言掩盖真相的叛徒，那些躲在魔法部和自己宅邸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懦夫——他们一个一个都会受到惩罚。他们会尖叫，会求饶，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他们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正确的。”
他的目光又放在了地上的人身上。那个人还跪在那里，仰着头，眼睛里癫狂的光芒并没有因为这些残酷的话语而变得恐惧，反而更加强烈。
他似乎微微平静了下来，一种充斥着愉悦和蛊惑的声音钻了出来，温柔，但又令人毛骨悚然：“你会得到应有的报偿——在杀死哈利·波特之后。”
哈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前额像是被红热的铁块按压着，那道闪电型的旧伤疤如同燃烧了起来，又如同在那里被重锤击打进了头颅，一下，一下，又一下，一阵一阵按压着他皮肤下滚烫的血液流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锤子在敲击他的太阳穴，他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口中是急促的呼吸，背后是一片片的冰凉。
“哈利，哈利——”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呼唤他，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边。在疼痛的间隙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声音是如此急切，带着一股温热的栗子气息扑面而来。
他静了静心跳，努力地驱散那些重叠在眼前的虚影，赶走那些缠绕在他耳边的，可怖又冰凉的声音。
最后，他终于看清眼前的画面。他看进了一双担忧的、关切的褐色眼睛。赫敏正跪坐在他的床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脸颊失去血色般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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