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群蝴蝶 归处：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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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夜一整晚痛苦的噩梦后，赫敏与哈利两个人不约而同都对练习咒语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下午，贝克街77号的客厅被清空了。沙发被移到墙边，桌子堆到了角落，就连克鲁克山大王都跑去了窗边观察街景。整间客厅变成了一个临时训练场——
这个暑假他们经常这样干，小天狼星、莱姆斯和唐克斯都教了他们不少实用的东西——闭耳塞听、倒挂金钟、锁舌封喉、清凉暑消……
而就在刚刚，小天狼星教给了他们无声咒的使用技巧。
赫敏举起魔杖，她的嘴唇轻轻抿着，尽力避免念出咒语。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杖尖上，瞄准哈利的身体，正试图无声施放一个锁腿咒的时候——
她对面的哈利，突然出了点儿小问题。
哈利举起魔杖，本想尝试前些时间才学的倒挂金钟。但就在他抬头看向赫敏的一瞬间，一股无法控制的颤抖从他的手指开始蔓延。那颤抖迅速扩展到了他的全身，短短几秒之内，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甚至无意识地猛甩了一下手腕——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想把魔杖从手里丢掉。
赫敏立刻走了过去，无言地握住他拿着魔杖的手。她用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一根根抚平他手指的颤动。同时，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动他的后背。
哈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赫敏这才转头看向小天狼星：“我们对着物体练无声咒也一样——对吧？”
用不着她多说，小天狼星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甩了甩魔杖，沙发和桌子瞬间就移到了他们的身侧。
接着，小天狼星走过去，一左一右搂住哈利和赫敏的肩膀，把他们一下就按到了沙发上。紧跟着，他绕过去坐到他们对面，同时举起魔杖朝厨房的方向挥了挥——几个碟子嗖嗖地飞了出来，最终稳稳落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
“你们就试着对这些碟子练吧。”小天狼星说道，“唐克斯不在——但家里总要有人代替她闯闯祸，比如把盘子打碎，是不是？”他的语气十分轻快。
哈利勉强笑了一下，他对着赫敏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牵着的手。
接下来便是无声的练习了——
一开始，他们的嘴唇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微微翕动着小声念出咒语。三年来的施咒习惯并不是那么好摆脱的。然而，他们显然十分想要学会，这种渴望从那一夜的树林就扎在了他们的身体里。随着注意力的增加，他们迅速投入了状态，屏息凝神地不断尝试——小天狼星看着他们同步皱起的眉头，相似的坚定目光，轻轻挑了挑眉。
一开始，他们只能让那些碟子们轻轻颤动几下。但三分钟之后，第一个碟子被打碎了——赫敏的无声漂浮咒在那个碟子被抬高的下一秒就失去了控制，碟子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相继碰到了桌角和地面，最后摔成了好几片。一分钟后，哈利让第二个碟子也碎了——他试图把那个碟子变成一个乌龟，却不知怎的，只让那碟子的表面裂出一道道乌龟壳似的纹路。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家里每个人对恢复如初的使用方法都无比熟悉。小天狼星连魔杖都懒得举高——他只是随意对着那些碟子拨了一下杖尖，那些碟子就在瞬间恢复如初了。
又是三分钟后，赫敏成功施放了第一个无声咒。她当时稳稳地举着魔杖，紧紧盯着桌面，轻轻动了动杖尖——
下一秒，就在那个碟子的正中央，瞬间燃起了一小簇明蓝色的火焰。
“真是太棒了，赫敏！”小天狼星吹了个口哨，“简直和我当年学得一样快——我当时不到十分钟就把詹姆挂到了天花板上！”
哈利也微笑了：不仅是出于对赫敏一贯优秀的欣赏，还有他对这簇火焰的情绪——
这簇明蓝色的火焰是如此让他感到熟悉和温暖，正是她在果酱罐里陪伴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在身处于霍格沃茨的寒冬。
“你的技巧也很关键，小天狼星。”赫敏坦诚地说道，“你说的那个技巧，感受魔力在身体中的流动，对我很有帮助。”
小天狼星没有开口，只是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
又过了五分钟，哈利也成功了。他把一个碟子从桌面稳稳地升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三圈，这才引导着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真不错！”小天狼星已经懒洋洋地侧躺了下去——他用胳膊支着脑袋，一条长腿曲着脚踩在坐垫上，另一条长腿则搭在了沙发扶手上。他夸赞的语气十分骄傲自豪：“我就知道你也可以，詹姆当年学得也很快，不出一会儿就对我反击了回来——”
哈利与赫敏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直练习着：变形咒、漂浮咒、守护神咒……魔咒从他们挥动的杖尖不断发出——
碟子从格兰芬多勋章变到大狮子，鬃毛蓬松的狮子威风凛凛地四处巡视这他的领地，甩着威猛又帅气的脑袋；又从羊皮纸变到火弩箭，漂亮的扫帚在空中神采飞扬地舞动着，还用扫帚尾巴帮正在出门的克鲁克山大王和小天狼星风度翩翩地关上了家门；又从魁地奇奖杯变成一摞摞书籍，那些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着，看上去高兴又愉悦……
接着，他们开始飞舞起来。大狮子在空中绕了几个圈，又以流星般的速度猛地扎向地板，却在触地的前一秒稳稳停住了——那是一个完美的朗斯基假动作；羊皮纸以柔软的身躯在桌面上一跃而起，在空中铺开了一条长长的、波动的平面，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书籍们挨个儿蹦了上去，封面对着封面，书脊挨着书脊，跳起了欢乐的华尔兹……
最后，一只银白色的水獭和一只银白色的牡鹿也窜了出来，加入了这和谐的画面。水獭先是蹦到了羊皮纸上，好奇地用毛茸茸的爪子拨弄着那些欢快跳跃的书籍。但很快，她就被愤怒的书籍们赶了下去，正好落到了在追逐火弩箭的牡鹿身上。两个小动物嗅了嗅对方，便互相追逐奔跑起来……
直到家门忽然被打开，他们才陡然惊觉已经练习了好几个小时——
洒在客厅的阳光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把客厅里所有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他们同时甩了甩魔杖，一瞬间，碟子全部恢复原状，砰砰着归位了。
“嗨，我们回来了——”唐克斯从门口一下钻了进来，却因为幅度太大，手中的一个纸袋猛然一抖——几颗圆滚滚的番茄跳了出来，轱辘轱辘滚到门关的衣架下。
莱姆斯跟着她进了屋。他先关上门，才掏出了魔杖，轻轻指了指那几颗还在颤动的番茄。那些红色的果实立刻飞回了袋子里。
接着，他又甩了甩魔杖，他们两人手中所有的包裹同时漂浮了起来：装着蔬菜的各色纸袋、装着面包和糕点的大包小包、塞满肉排的油纸袋子、装有各种调味剂和黄油的包裹……他们在空中排成一支整齐的队列，依次飘进了厨房。
最后，两个装满糖果和巧克力的袋子从队伍末尾单独分离出来，轻巧地落在了哈利和赫敏的腿上。
唐克斯解放了双手，顺势就拽着莱姆斯往沙发上一倒。她整个陷入松软的垫子里，呼出了一大口气：“好累——逛街简直比出任务还要累——商品和人一样多，我还不能用魔法——”她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又问道：“对了——小天狼星呢？”
赫敏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回答道：“克鲁克山带着他出门玩去了——克鲁克山今天特别闲不住。”
巧克力被唐克斯一把塞给了莱姆斯：“你喜欢吃。”
莱姆斯无奈地接过了巧克力，放到了口袋里。接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被唐克斯压住的胳膊轻轻抽了出来。最后，他的目光被客厅角落吸引过去——
在那里，一头银白色的牡鹿正用鼻尖轻轻推着一只银白水獭的肚皮。水獭打了个滚翻身起来，绕着牡鹿转了一圈，用爪子挠了挠牡鹿的前腿。牡鹿顺从地低下头，让水獭顺着他的脖颈爬上去。水獭在牡鹿的身上留下一串发光的小爪印后，最终趴到了牡鹿的背上。两个活泼的小动物这才消停了下来，亲昵地依偎在了一起。
“哇——这就是你们的守护神？真可爱！”唐克斯顺着莱姆斯的目光看去，大声赞扬道，“我也想要一只毛茸茸的守护神，说实话，我觉得我的守护神最近也在长毛发——她以前看上去没有现在这么毛蓬蓬的，形态好像也有点儿变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哈利和赫敏却不知怎的，似乎都有些局促。他们同时动了动魔杖，两只守护神迅速就被收了回来。
莱姆斯微笑着调转了话题：“看起来，你们下午练得不错？”
“噢、噢，是的。”赫敏咬了咬嘴唇，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搓着魔杖，“除了攻击和防御咒语，大部分咒语都我们都已经成功用无声咒施放过了。”
“真厉害。”莱姆斯夸奖道。他站起来往厨房走去，那些被拿来练习咒语的碟子顺从地排着队跟在他的后面：“现在，你们可以去洗手了，我们一会儿就吃晚餐——小天狼星如果在六点半之前还没被克鲁克山领回来，那他们大概会在外面吃，还可能带点宵夜回来——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和詹姆就经常这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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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莱姆斯讲得一点儿也没错。克鲁克山大王直到十点半才带着小天狼星回来——猫大王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门，尾巴高高地竖起，嘴角的胡须上还沾着一点儿不知哪来的糖霜。小天狼星悠哉悠哉地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抱着好几个满满当当的纸袋——
他把那些纸袋往沙发前的桌上一放一拆，一股浓郁的香气便飘散了开来。有几桶超大冰激凌，看上去五颜六色、色彩缤纷；还有几大盘烤饼，正在灯光下闪耀着金黄的光泽；以及堆成小山的肉汁薯条，浓稠的酱汁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增；当然，少不了司康饼，每一块都圆鼓鼓的，奶油、水果与酥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看上去丰盈又香脆。
电视上播放着休闲的动画，猫大王和五个人围在沙发上分吃着。
克鲁克山大王用爪子摁住一块司康饼，用舌头一卷一卷地把奶油舔进嘴里。忽然，他毛茸茸的尾巴一个晃动，一个烤饼就被迅速卷到了他的面前。小天狼星抱着冰激凌大快朵颐，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机，还不时往嘴里塞一把一把的肉汁薯条。
唐克斯的嘴巴十分繁忙，不仅要不断咀嚼食物，同时还要不停说话：“这个冰激凌不错，唔，莱姆斯，你明天就用这个和脆吐司一起做甜点好不好——我们今天不是买了肉吗？唔嗯，明天可以搞点肉酱做意大利面，比这个肉酱还要甜一点……”在她说话的间隙，莱姆斯无声地用魔杖挥了挥，她衣衫上无意沾到的油斑瞬间就消失了。
哈利和赫敏坐在一处默默地进食着，但神情一点也不迫切。他们看上去根本不像为了食物停留在客厅。
在消灭完大半的吃食后，克鲁克山大王和小天狼星几乎同步打了个哈欠。小天狼星留下一句：“晚安。”便和猫大王一起懒懒散散地上了楼。
唐克斯进行了详细的食物扫尾工作，她用最后几个烤饼蘸着剩下的酱汁，把盘子里的东西消灭得干干净净。而莱姆斯则收拾干净了战场，在唐克斯吃下最后一根薯条后，所有的盘子们都自动飞进了厨房的水槽，几片抹布跳着舞跑到了桌面上。
不出片刻，整个客厅干净如新。唐克斯和莱姆斯与赫敏和哈利道了晚安之后，也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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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与赫敏是最后走的。
他们在沙发上默默无言地坐着，肩膀挨着胳膊，短裤靠着裙摆。谁也没有动，直到空气中那些浓郁肉香混合甜美奶油的气息逐渐散去。
最终，是赫敏先站了起来。在她的身后，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到达二楼昏暗的走廊后，赫敏停在了她的卧室门前。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开了房门。
但她并没有进去，而是转回了身体——
只是一个瞬间，深褐色的眼睛与墨绿色的眼睛重又交织在了一起。
……几个呼吸之后。
“……哈利。”
“……赫敏。”
他们同时开口了，是如出一辙的细微音量。
如同昨夜，他们的呼吸又轻轻缠在了一处。他的呼气拂过她的面颊，她的吐息流到他的锁骨。
赫敏看着他，看着那双颤动着的、翠绿色的眼睛。
停顿了几个片刻，她最终还是说话了：“哈利……”她轻轻扇了扇眼睫，“……如果你还是睡不着，还是做那些噩梦……”
她忽然咬了几下嘴唇，又努力咽下了一口唾液，就好像接下来那些话让她难以启齿似的。
但哈利是那样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等待什么。于是赫敏最终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克鲁克山刚刚跟着小天狼星跑了……他的位置还有空余，可以睡觉。”
她还没有把这些话说完，目光就已经移开，身体往房间里钻去。最后的尾音几乎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但哈利还是听清楚了。
她的房门半掩着，卧室里没有开灯。
哈利站在走廊里，下意识就要往里走去——
倏地，他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迟疑地往侧边的，自己的房间抬起一只脚——
莫名地，他又放下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似的，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已经熄灯的房间中。
里面分明是一片黑暗，哈利却觉得那里无比温暖——
他知道的，那里是温热的，带着栗子香气，活生生的。
……
或许是十几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
他走进了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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