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群蝴蝶 第二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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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正好碰见迪戈里，所以他之后也可能来？”哈利皱眉盯着赫敏，“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才刚刚结束魁地奇训练，头发格外乱糟糟的。
赫敏显然没有料到哈利居然是这个反应——她以为他会在意她提到的另一个名字呢——赫敏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不认识迪戈里……秋认识。”她把一早拿在手里的南瓜汁递了过去。
哈利很自然地把杯子接了过来，好像才注意到这个名字似的，问道：“秋？那个拉文克劳找球手？”他下意识瞟了一眼赫敏的棕色卷发，又赶紧移开目光喝了一大口南瓜汁。
二人往城堡的方向走去，赫敏不自觉捏了捏手指：“之前在厨房正好认识的。”
哈利对她扬扬眉毛——他可不知道赫敏有“正好”认识这么多人的本领。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对守护神咒有些感兴趣，上次你比赛时施展出来了……她就问了问我。”眼见哈利似乎要开口，赫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添了一句：“我觉得你可以先教我，我再和她说诀窍。”
哈利看着她没说话。
赫敏莫名也不想说话了，心里不知怎得又有些不是滋味——哈利是想亲自教秋吗？
但她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步子越走越快。
哈利紧紧地在她身后跟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呃，赫敏，你是认真的？”他似乎有些犹疑，“你觉得我能教你？”【1】
赫敏忽然停了下来，哈利差点撞到她身上。
她转回了身子，两个人距离很近，她几乎能听到哈利浅浅的呼吸声。
他们俩一个也没动。
赫敏道：“当然。”
哈利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褐色眼睛，咽了下唾液：“但我不是老师，你可以问问卢平教授……”
“卢平教授光是教学授课就很累了。”赫敏盯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白地回答，“而且你学得那么快，比大多数成人巫师都学得好。”她忽然伸手把哈利在训练中搞乱的眼镜扶正了。
哈利眨了眨眼睛，躲了一下她的目光，又很快看了回来。
他笑了一下：“我没有——你肯定可以学得更好的，赫敏……你一直都是全年级里学咒语学得最快的。”
赫敏抿了抿上扬的唇角，扬扬眉：“你答应教我了？”
“呃，嗯……”哈利迈腿继续向城堡走了起来，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火弩箭，“如果你想的话。”
赫敏默契地跟了上去，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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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假期很快就到来了，但这却并没有让学生们开心起来——
三年级学生们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作业，纳威简直要崩溃了，西莫甚至搞炸了一堆课本。
赫敏是他们之中选课最多的，她眼下的青黑已经变成了乌黑——哈利总觉得她要撑不住了。
所以在第三天的傍晚，她和哈利宣布他们要去厨房时——
哈利担忧地问道：“你真的要现在去？”他盯着赫敏憔悴的神色，“你可以休息的。”
但赫敏却似乎很坚决：“我想了个好主意，不用我特别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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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厨房内，哈利看着赫敏挑选小精灵们表演她改编的童话故事，扬着眉毛问道。
这画面实在太眼熟了，二年级的时候哈利就是这样被洛哈特揪着上台表演的！尽管他一点都不情愿，那个金发男还是强迫他表演了整整一个学期！
哈利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当时赫敏在课表上给洛哈特每节课都圈上粉红爱心的画面——她还没忘记那个自大狂？
他有些怀疑地打量着赫敏。
“唔，我觉得这主意挺不错的。”赫敏回避了他的目光，回答道。
她身边的小精灵们也十分激动：“林林喜欢欧奇！林林想要扮演欧奇，林林也想一辈子努力工作！”“欧奇是女孩子，应该让女孩子扮演！佩琦要演欧奇！佩琦是最忠心的小精灵！”“贝贝要来！贝贝干活最勤快了！”“哈特才是最勤快的！哈特也想演！”“西尔从来没有见过表演，西尔想表演也想看！”……
赫敏拍了拍手掌，等小精灵们停止了尖叫，她才问道：“上次留给你们的那篇故事你们都看了？”眼看小精灵们又要激动起来，她赶紧补充：“佩琦你说。”
佩琦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对赫敏敬而远之了，她满脸都是喜爱和崇拜的神色：“有些地方佩琦看不懂也不认识，佩琦真没用！但是佩琦看得很认真，佩琦很喜欢欧奇！佩琦也想像欧奇一样认真工作一辈子！”
赫敏的神色似乎僵了一下，哈利见状赶紧说道：“那你们有谁全都看懂了吗？”
最为年长的托克被推了出来：“大部分词汇我都认识，是我向看不懂的小精灵们解释的！欧奇真是有着令托克敬仰的精神！我们都喜欢欧奇！”
赫敏的神色有些痛苦，她咬着嘴唇：“你们都这样认为？”
接下来又是一大片嘈杂的附和声。
但赫敏察觉到角落里有一个怯怯的声音——
年轻的小精灵可可有些畏缩地问道：“格兰杰小姐，可可不知道书里说的山川和河流是什么意思……可可没有见过，可可只知道里面的森林和城堡旁边的禁林长得一样……”
赫敏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道：“好的……我们先让托克给我们朗读一遍故事，可以吗？”
托克激动地应好，随着苍老又尖细的声音，故事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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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家养小精灵。
她每天凌晨3点起床，把铜锅擦得可以照出人影，把炉火烧得稳定又温暖。她把香甜的南瓜汁和牛奶壶放在主人一抬手就拿到的地方，又在松软的面包上施上娴熟的保温咒。餐桌上的花瓶里要放上每天最新鲜的花朵，用餐的器具要又闪亮又光洁。
在主人醒来前，欧奇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欧奇为此感到十分的骄傲。
她的母亲、祖母、曾祖母都是这样工作、生活的，她们都没有失误过。
欧奇觉得自己也一辈子不会失误，她会永远忠心耿耿地工作，让主人体验到最舒适的生活。
这就是欧奇生命的意义呀！
有一天，主人交给她一封信，要送去很远的地方。
欧奇对“很远”这个形容词很陌生，因为她自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主人的家，她的全部世界就是这个宅邸的厨房、餐厅、卧室还有她居住的小小储物柜。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欧奇还是自信地接过了这个任务，因为欧奇很能干，她可以幻影移形。
她在心里计算着：现在刚摆好晚餐，出发的话凌晨应该可以回来。她正好可以继续准备早餐。
欧奇的任务完成得很圆满，但在归途上，她遇见了一团巨大的龙卷风。
欧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天地都是昏暗无光的，房子被一个个拔地而起，树木被一棵棵连根带出，所有的东西都被卷到了高高的天上，狂乱地随着风波转动着。
欧奇想要跑，但是龙卷风更快，一眨眼她就被强力带到了高空上。她感到一阵眩晕，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欧奇醒来时，天空是陌生的。
不是英格兰常见的灰色、多变的天空，而是一种一碧如洗的、毫无阴云的湛蓝色晴空。
路边的建筑更是古古怪怪，一个个奇形怪状，看上去就像是糖果、饼干或者草叶编织而成的；行人也很奇异，有的长着奇怪的獠牙，像主人藏书里的吸血鬼，有的披着长长的毛发，像睡前故事里的狼人。
欧奇感到十分恐慌。
怎么办？她旷工了！这是她第一次工作失误啊！
主人醒来的时候发现餐厅里冷冰冰、空荡荡，桌上没有面包也没有茶壶的时候会怎么想？主人会不会因此不要欧奇？欧奇会不会被赶走？
欧奇不要被赶走！欧奇想要认真工作！欧奇不想做失败的小精灵！欧奇不要做家族的耻辱、败类！
欧奇惊慌失措地哭泣着，想要幻影移形。
她努力地想着主人家客厅的样子，但随着“啪”的一声响，她落在了原地。
欧奇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浑身发抖。她真的很想回家，想要回到厨房，想要回到餐厅，她可怜的主人，没有欧奇照料，该怎么生活呢？
一对蹄子忽然出现在了欧奇模糊的视野中。
她抬头看去，是一个马人。
“我看到了你的命运……你注定来到这里……”他好像在凝视着欧奇，又好像在通过欧奇看着别的什么，“但你的灵魂显示你不属于此地……”
欧奇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抽噎着问道：“先……先生……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呢？我要去找我的主人……”
马人说道：“往南方去，一直往南……人鱼会告诉你方向。”
欧奇哆嗦着，她感到非常害怕。欧奇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没有主人命令她，她居然只能依靠自己去寻找方向！
但她坚强地安慰着自己：主人一定在等着她！需要她！她要回去工作，不能让自己蒙羞，不能让家族蒙羞。
于是欧奇一路向南。
她攀过高高的群山，走过巨大的黑森林，趟过川流不息的溪水，走在明媚的晴日里，走在深邃的星空下。
太阳东升西落，时间流转向前。
一路上都是欧奇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她有时候会十分惊奇，停下来看一看：看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轻轻闪动，看蝴蝶在繁茂的花群上翩翩起舞，看群山深远，看河水奔流。
但欧奇非常自觉，她很快就会提醒自己：她不可以这样浪费时间！她不可以继续看了！可怜的主人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家里没有人烧炉火，也没有人煮饭，主人需要她！ 她必须要赶紧回去，回到主人身边，努力工作，做一个优秀的小精灵！
欧奇非常坚强，她饿了就吃些野果，渴了就喝一些露水。她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但一切都是为了主人，为了家族，她感到十分自豪。
路过断崖时，她用自己的魔法制作了独木桥；碰到巨大的湖泊时，她把草叶变成了船只。欧奇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不是因为主人命令而完成的事情，但欧奇内心十分快乐：她居然可以自己完成这么多事情！
但她很快就提醒自己：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家，为了回到主人的身边！
有一次，她在晶莹的湖泊中捞上了一只落水的小鸟。小鸟十分高兴，它先是用湿漉漉的身体蹭着欧奇的脸，又在恢复过后挥动着明黄的翅膀，叽叽喳喳地衔着欧奇的大耳朵，似乎想要带着她走，想要感谢欧奇。
欧奇迈出了一步。
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把小鸟粗暴地赶走之后，惊恐地捶打起了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可以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呢？她怎么可以想去和小鸟玩耍呢？这不是因为主人，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家族，不是为了她作为家养小精灵天生的使命啊！这是错误的，这是不正确的！欧奇要做一只优秀的小精灵，她不可以再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欧奇继续踏上了路程，更小心，也更自律了。
她身上的茶巾渐渐破了，双脚也慢慢布满了伤口，但是她的意志十分坚定。
半个月后，欧奇终于到达了海边。
栖居于此的人鱼正在唱歌。
歌声像川河流水一样汩汩涌动，像光穿过树枝一样婆娑流影，像星空一样深邃，像晴空一样明媚，像欧奇一路上看到的所有景色，也像欧奇没有来得及看到的那些风景。
欧奇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没有联想过这么多的事物，仿佛万物在她面前流动，世界都在倾倒。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美丽、动人，简直比主人看的歌剧还要——
欧奇忽然把自己的头往沙地上砸去，随着砰砰作响，她的脑袋上慢慢流出了血。但她还觉得不够，又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耳朵，抠挖自己脚上的伤口。
歌声停止了，人鱼似乎发现了她。
美丽的身影靠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小精灵？”
欧奇抽抽噎噎地回答：“欧奇是坏精灵！但是欧奇想要回家！欧奇要回到主人身边！”
人鱼似乎有些惊奇，慢慢地问她——
“你不想要留在这里吗？这个世界没有贪婪的人类，也没有强迫的命令。你想到哪儿到哪儿，想看什么看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欧奇似乎怔忪了一下，但很快她就重新撕扯起自己的耳朵，大声尖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欧奇说话！你在侮辱欧奇！欧奇不会喜欢自由的！欧奇需要工作，欧奇要做优秀的小精灵，欧奇要继承家族的意志，欧奇要回到主人身边！”
一片静默，人鱼似乎有些悲伤。
她凝望了欧奇一会儿，才轻轻地说：“好吧——好吧——”
她挥了挥明丽的尾巴，海上忽然出现了巨浪，浪头拍了过来，欧奇瞬间就被卷了进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回家了。
奇怪的是，时间似乎没有流动，餐厅的壁炉里还有着余热，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归。
欧奇感到十分庆幸：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失误，也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一个失败的小精灵了。她可以继续工作下去，她的后代也会以她为荣。
她得心应手地继续工作了起来。
每天凌晨3点起床，擦铜锅、烧炉火、摆放餐食、整理床铺，每一天她都把整个房屋搭理得井井有条。
她度过了非常有序、快乐又美满的一生。
临终时，她把一切都交给了女儿露可。
她对着床前的女儿嘱咐道：“你要像我一样，像你的祖母、曾祖母一样，做一个优秀的小精灵，踏踏实实的工作，为主人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不要辱没你的家族。”她顿了顿，眼里似乎闪过什么，很快又补充道，“这就是我们小精灵生命的意义。”
她死后，露可整理她的遗物。
露可为自己的母亲感到十分自豪，按照传统，她要收拾好欧奇的遗体和遗物，把他们全都烧掉，再把灰放到保存骨灰的橱柜里。
她们的家族世代如此，只有优秀的小精灵才有资格把自己的骨灰存放再那里。
露可收拾着母亲欧奇小小的储物柜，里面的东西不多，但都十分整齐——
一个有些旧但是很干净的花纹小毯、几个整洁的茶巾、一个破损很严重的茶巾、一个小碗、一个调羹。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了。
露可为自己的母亲感到骄傲，她是那么优秀又努力，连离开都是体面的。
起身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橱柜的角落闪动了一下。
露可凑了过去，发现缝隙里卡着一个明信片。
她抽了出来。
明信片似乎是被主人随手丢弃的，通体泛黄，看上去很脆弱，一折就会被折断。
露可小心翼翼地把它翻转过来，发现明信片上的图案很像她曾经在主人藏书里偶然看过的插画——
是大片的远山，还有流动的川河。
最角落里被炉灰涂了一个小黑点。
露可努力地辨认了一会儿，觉得那似乎是一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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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克讲完了。
小精灵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好几个小精灵都哭了，他们尖叫着说道：“佩琦的妈妈也是这样生活的！佩琦也要一辈子努力工作！佩琦想要扮演欧奇！”“林林也是！林林也想演欧奇！林林会像妈妈一样完成自己生命的意义！”“贝贝要做最棒的小精灵！”“西尔的妈妈也这样嘱咐过西尔！西尔一定不会辱没自己的家族的！西尔想演露可！”……
但赫敏并没有安抚这群小精灵，也没有立刻决定演戏的选角。
她对着角落里的可可笑了一下，挥动起了魔杖。
随着咒语落下，墙边摆放的锃亮的铜锅们忽然一个个嗖嗖地动了起来，剧烈地伸展着、拨动着，形态变得模糊，颜色也混乱地流动着——
低吟声中，山川慢慢拔地而起，树木逐渐破土而出。大片的群山和茂密的森林在厨房的地砖上蔓延而去。山顶上的积雪缓慢融化，溪水顺着山脉汩汩地流淌下来，河流与一汪汪晶莹的湖泊缓慢交会。湖泊旁青草绵延着冒出泥土，从柔软的嫩芽逐渐长成大片生机勃勃的青葱。
更有轻风四起，鸟鸣声动。
赫然一个微观的世界。
赫敏对着有些呆住的、年轻的小精灵可可说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能理解的山川，以及河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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