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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巧入幻境 众人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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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聚一楼厅堂清点客房,方才惊觉整座客栈仅余下两间完好客房,其余屋舍尽数被幻城邪气侵蚀,梁柱崩塌破败,根本无法落脚歇息。
上官冥闻言下意识蹙起眉峰,昨夜被假上官清宴搅乱心绪,又受幻境余波侵扰,有些疲倦。
楚言当即抬眼看向他,眉眼间覆着浓重担忧,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阿冥,深秋夜里露重风凉,外间无门窗遮挡,你本就心绪难平,再染了风寒如何是好?不如我与你同睡一间,陈炎单独一间客房。”
“不妥。”陈炎立刻上前半步,手臂虚虚护在楚言身侧,眼底藏着一丝执拗的温柔,“你体内神力持续躁动,月神印随时作乱,夜里极易灵力失控,我必须守在你身边渡神力稳住灵脉,今夜我同你一间。”陈炎垂眸望着楚言泛青白的唇瓣,心里更加担心了。上官冥见二人如此,便走向隔壁厢房。
厅堂只剩陈炎与楚言二人,楚言连日奔波心神俱疲,静立片刻身形微微晃悠,险些踉跄倒地。陈炎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他细软腰肢,半扶半搀着带回二楼厢房。
踏入屋中,陈炎抬手褪去自身外袍,内里冰蓝色衬衫绣着流动银纹,肩头垂落的银色发带随动作轻晃。他解下束发玉带,墨色长发散落肩头,发间缀着一串细碎水珍珠,随手搁在床头木案;案上还摊着楚言换下的外衫,腰间翠羽流苏静静铺在木面。
楚言挨着榻沿坐下,指尖揉着发胀发沉的额角,腕间月神印蓝光又开始明暗震颤,紊乱神力冲撞周身经脉,浑身泛起无力酸软。
陈炎心头骤然一紧,快步坐至榻边,伸手轻轻握住楚言泛凉的手腕,源源不断渡去纯粹温和的本源神力,缓缓抚平躁动翻涌的灵力。他掌心温热,指腹细细摩挲那道银蓝月形印记,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昨夜劝你早早歇息,你偏要观望楼下,反倒熬得神魂耗损。”陈炎声线裹着浅淡无奈,指尖顺着楚言腕间光丝轻轻抚上小臂,“月神印一日不安稳,你便一日不能劳心费神,往后万事先同我商议,莫要独自硬撑硬扛。”
楚言垂眸望着二人交叠的手腕,银蓝光纹在相贴的肌肤间缓缓流转,心底漫开融融暖意,肩头不自觉微微靠向陈炎身侧,轻声应道:“我知晓,只是方才瞧见上官冥独自立在院前木柱下发呆,实在放心不下。”
陈炎低低轻叹,顺势舒展手臂,将楚言完整拥入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胸膛。楚言半边身子软软陷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陈炎身上清浅温润的草木神息,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眼皮沉沉发沉。
夜色彻底笼罩整间厢房,二人同卧一张宽大软榻,薄被松松盖在两人身上。楚言神力紊乱,周身总萦绕着化不开的寒凉,他下意识往身侧温热的人身边挪了挪,整个人半偎进陈炎怀里,脸颊轻轻贴在对方温热的肩头。
陈炎顺势收紧手臂,牢牢圈住楚言纤细柔韧的腰腹,掌心始终贴在他后背,源源不断渡去本源暖意,隔绝木窗缝隙渗进来的深秋冷风。他垂眸凝视怀中人纤长垂落的眼睫,烛火将楚言柔和细腻的侧颜衬得莹白如玉,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全然剖白的悸动,指尖克制地顺着楚言垂落的长发,一下一下缓慢轻柔地抚过发丝。
楚言半睁着眼,视线落在陈炎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条,温热呼吸轻轻扫过对方颈侧,心底泛起一阵细微酥麻,迟疑片刻,手臂轻轻环住陈炎的腰,将人抱得更近几分。
这个细微触碰让陈炎身躯微顿,心底翻涌的情愫愈发清晰浓烈,他微微低头,额尖轻轻抵上楚言的额角,二人温热呼吸相互缠绕,一室静谧温柔。
“别再独自扛下所有事,有我在。”陈炎的声线压得极低,温柔融进沉沉夜色,指尖细细描摹楚言腕间那道月神印记,“无论神力躁动,或是前路凶险,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楚言耳尖烧起一层薄红,不敢抬眼直视他灼热的目光,只将脸颊埋在陈炎肩头,轻轻“嗯”了一声。腕间月神印的银蓝光晕缓缓柔和下来,紊乱翻涌的神力在二人相贴的灵脉间慢慢平复,榻间只余下彼此清晰共振的心跳,藏着二人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慕,为往后彻底挑明心意、相守相伴埋下绵长伏笔。
陈炎抬手,细心拢好滑落至楚言肩头的薄被,掌心自始至终贴着他的后背不肯挪开,整夜将人护在自己怀中,隔绝一切寒凉与惊扰。
夜半时分,楚言心中始终放不下楼下独自郁结的上官冥,他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挣开陈炎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随手抓过搭在榻边的一件素色薄外衫披在肩头,赤足踩过冰凉地板,悄无声息推开厢房木门,缓步走下二楼木梯。
院前那根老旧木柱旁,上官冥正孤身倚着柱身站着,晚风卷着枯黄落叶一圈圈绕着他盘旋,他单手搭在柱顶,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柱身干裂粗糙的木纹,垂着头望着脚边满地碎叶,白日里那名假扮上官清宴的女子说出的刻薄冷语一遍遍地在脑海里盘旋翻涌,万千酸涩与纠结堵在心底,半点睡意都无,周遭所有风声动静,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
楚言放轻全部脚步,生怕鞋底蹭过地面发出响动惊扰对方,一点点走到上官冥身侧,微凉秋风卷着细碎枯叶擦过二人衣摆,他望着上官冥满身沉郁落寞的模样,率先开口,语气里裹着细碎绵长的唠叨与藏不住的担忧:“夜里风这么寒凉,你不回厢房好好歇息,独自站在露天风口吹风,若是染了风寒,明日探寻善念踪迹又要添一层拖累,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上官冥闻声猛地从纷乱思绪里回过神,迅速抬眼转头,看见楚言只披了一件单薄外衫、身形单薄地立在夜色里,眼底的沉郁之中又添了几分愧疚与不安,低声闷声回应:“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出来透透气,倒是劳烦你记挂,扰得你也没法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楚言轻轻摇了摇头,主动移步上前,与上官冥并肩靠在冰凉的原木柱身之上,晚风不断吹起他鬓边散乱的发丝,他絮絮叨叨、条理清晰地同上官冥拆解白日那人布下的圈套,一字一句都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今日林间撞见的女子,是旁人刻意易容假扮出来的,她口中那些凉薄绝情的话语,全是幕后操控幻城之人专门用来挑拨我们心神的圈套。我们几人一早便看穿了她身上藏着的邪气与咒印,当下选择不戳穿她,只是为了顺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揪出藏在幻城深处的幕后主使,你千万不要拿一个假人的几句谎话反复折磨自己。真正的上官清宴远居九天神界,心底向来疼惜你们兄弟二人,当年上官池犯下错事,她次次都不顾责罚出面求情,是绝不会说出这般厌弃你们的话的。”
上官冥垂眸,视线落在脚下被秋风卷动的枯叶堆上,声音闷沉,满是解不开的心结:“可那张脸与姐姐生得分毫不差,我看着她的模样,实在没办法全然当作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总会忍不住暗自揣测,若是当年阿池当真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姐姐心底深处,会不会当真藏着这般难以消解的怨怼。”
“幻境与旁人假扮的虚影,最擅长放大人心底潜藏的愧疚、猜忌与软肋,那些伤人的冷言冷语,全是幕后之人刻意捏造出来扰乱我们心智的,半分都作不得数。”楚言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上官冥脸上,眼底盛满温和包容的宽慰,“明日我们一行人结伴同行,一同探寻善念踪迹,全程彼此照应,同时暗中留意那名假扮清宴女子的动向,你莫要再独自胡思乱想,平白损耗自身心神。”
二人就这般在楼下木柱旁絮絮交谈许久,夜色越沉,晚风的寒气便愈发浓重,楚言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外衫,裸露在外的指尖渐渐泛起一层冰凉的青白。上官冥敏锐察觉到他身子微微发颤,心中一紧,连忙出声催促他回房:“夜里山间寒气太重,你体内神力本就动荡不稳,万万不能久站吹风,快回二楼厢房歇息,我在这里再站片刻,稍后便上楼。”
楚言依旧放心不下,又再三叮嘱上官冥切莫在外久留、记得早些回房安歇,才转身踩着吱呀轻响的木梯缓步回到二楼厢房。他轻轻推开房门,便看见陈炎正支着窗边木栏静静等候自己,见他归来,陈炎立刻上前一夜色彻底裹住整座秋来栈,一楼早已寂静无声。萧仪清独自闯过三层幻境神魂耗损过重,沾榻便沉沉睡去;安怀川揣着寻念宝袋蜷在邻榻,倦意席卷,不多时便呼吸绵长;三生石小颐伏在靠窗木案,敛去石身柔光陷入休憩,一楼再无半点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