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学神 那些自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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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试持续三天，考完学习校规校训又是三天，考试成绩刚好在隔周周一出来。
隔周周一上午，闻夏的月经早已结束，但她还是有些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发呆。
宋卿苒有事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此刻正好从窗外的走廊经过。
回到教室，她搂着闻夏，眯起眼睛笑。“夏夏，你好厉害！”
“什么？”闻夏没拎清楚宋卿苒何出此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宋卿苒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闻夏没有再追问，也跟着她笑。
很快，上课铃声敲响，班主任沙士琪抱着一沓试卷从办公室里满面春风地走出来。
走进教室的时候，特意往闻夏的座位看了两眼。
“咳咳！”他敲敲黑板，战略性清嗓。“上个周开学考试的试卷已经改出来了。”
此话一出，班上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一个个脖子伸长，身体前倾，跟长颈鹿似的。
沙士琪抽出一张答题卡抖了抖，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有位同学考得特别不错。”
班上一瞬间更安静了，都翘首以盼，眼巴巴地等着老师宣布“有位同学”是谁？
沙士琪翻着手上的答题卡，盯着看了一阵，露出老母亲般的笑容。
“闻夏同学，本次数学卷子满分、物理卷子满分，化学卷子满分。”物理老师提了点声音，“当然，这不是重点，一中满分不稀奇。”
班上的人嘘了一声，表示不信。
不稀奇麻烦把嘴角压一压。
“好吧，别拆台。”沙士琪朝台下笑笑，眼底尽是洋洋得意。
“重点是本次的物理压轴题，闻夏同学给出了最独特也是最聪明的一种解法！”
“用你们在游戏里常用的话来说，闻夏同学打出了这次物理压轴题唯一的true ending。”
物理老师语气越发兴奋，“上次从这个角度解出这道题的人，现在已经挂在高考状元的荣誉榜上面了。”
“所以，这个含金量大家懂的。”
“我的天！”有人惊叫出声。
班主任沙士琪的话刚落下，班上一下子就疯掉了，像是在鱼塘里丢了一颗鱼雷，炸得波浪翻滚。
“闻夏——”
“学神！”
“闻夏——”
“学神！”
班上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嚷嚷着叫成一片，整栋楼被喊得震天响。
高一一班出了个学神。
学神的名字叫闻夏。
“闻夏。”老师在台上朝她招招手，“上来拿下试卷。”
“哦。”
闻夏应一声，嘴角噙着笑，眼底有些小得意。
生理期考试，一点都不妨碍她考出全年级最高分。
“闻夏？”班主任又叫了她一声。“上来呀。”
“哦，好的。”闻夏撩了撩头发，起身的时候，把椅子往后拉了拉。
椅子靠背抵上后桌，留下轻微的碰撞声。江予辞白皙精瘦的手臂越过课桌，替她扶了一把。
“谢谢。”闻夏微微侧过脸，愉悦地道了个谢。
“不用。”江予辞语气难得认真，人也没有似往常般随意地靠在座位上。
他此刻坐得很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闻夏，颇有几分真挚地说：“闻夏，你真的很厉害。”
闻夏丢给他一个“你很有眼光”的小表情，转身朝台上走去。
轰鸣般的掌声在夹道两侧响起，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
江予辞也在看她，目光真挚，嘴角带笑。
他看着她穿过热闹喧哗的人群，自信地走向高台，享受属于她的荣光。
他坐在台下，共享她的荣光。
没有人能否认闻夏的优秀。
连江予辞也不能。
江予辞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闻夏，在闻夏看过来的瞬间，却又微微偏过脸。
闻夏只看了他几秒钟，又把视线移到喧闹的人群。她盯着刚刚走上来的那条过道，一瞬间有些恍惚。
一条狭窄的过道，竟然走出了红毯的感觉。
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下课，直到谢星瑜揽着路怀安在后桌一直叫她。
“夏姐，你简直是我的神！”谢星瑜表情夸张，“下次我考试就不拜神了，直接拜你就得了。”
“我也要拜，我也要拜。”路怀安跟着嚷嚷，“女神，你会保佑我们吗？”
闻夏朝他们笑了一下，不客气地说：“虔诚点儿，学神保佑你。”
两人立刻虔诚地双手合十，像两个逗逼。
闻夏好笑地扫了他俩一眼，注意到江予辞铺在桌面上的试卷，没忍住瞄了一眼。
江予辞数学化学满分，物理扣了一分。
因为漏写了一个解。
算起来，还是她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闻夏满意地点了点头，餍足地弯了弯唇角。
她手指指腹在江予辞物理试卷的分数上点了两下，像只小野猫一样，眸子里溢出一点带着兴奋的坏。
“江予辞。”闻夏望向他，有些顽劣地说，“你不行啊。你太菜了。”
江予辞眉间抽了抽，身上溢出一点散漫的气息，又被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嗯，我太菜了。”他盯着闻夏，低笑一声，一脸认真的说：“那我虔诚点儿，学神会保佑我吗？”
闻夏本来是想挑衅他一下，没想到江予辞竟然没有回怼，还顺杆子就上。
闻夏顿觉有些受宠若惊。
一股胜利的喜悦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拍拍江予辞的肩，一本正经地说：“行呀，学神保佑你。”
“嗯。”江予辞纵容地笑笑，“谢谢学神。”
闻夏听着十分受用，高兴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身后的路怀安和谢星瑜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还在叭叭说着话。
“诶，军训是明天开始对吧？”路怀安问。
“是的呢，怀安弟弟。”谢星瑜笑得一脸贱兮兮的。
路怀安抬手揍了他肩膀一拳，怒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好像不能。”谢星瑜说话的声音十分欠揍。
两人闹做一团，最后惨遭制裁，被宋卿苒各打五十大板。
片刻之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闻夏向宋卿苒投去一个佩服的目光。
宋卿苒心领神会，朝闻夏抬了抬下巴。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班主任哈士奇...不，沙士琪，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窗口，把闻夏和江予辞叫了出去。
“开学考有个表彰墙，我给你们拍个照？”
沙士琪带着两人来到一片杂乱的灌木前，亲切地说道。
闻夏瞥了一眼身后半人高的杂草，望着沙士琪笑道：“拍完之后，丢到荒野求生纪录片里面吗？”
听着闻夏的话，一旁的江予辞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闻夏偏过头就开始制裁他，“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在争取我们共同的利益，你要配合我知道吗？”
“大概知道。”江予辞稍微收敛了一点笑意。“我会配合的。”
“知道就好。”闻夏满意地转回脑袋，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喜欢荒野求生纪录片呢。”
“不太喜欢。”江予辞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儿，低低地应了一句。
“那咱们换个地儿？”
意识到选址不佳，沙士琪讪讪地笑了一下，带着两人换到了学校的一堵红墙面前。
气场太正了，闻夏感觉自己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兵。
江予辞倒是一直松散随意的样子。
“哎呦！”举着手机的沙士琪突然叫了一声，“手机没电了。”
“你俩谁的手机拿出来拍一下？”
蓉城一中军训周不管控手机，所以两人的手机此刻都是踹在兜里的。
“用闻夏的吧。”
闻夏还没有反应过来，江予辞已经顺手把她兜里的手机摸出来递了出去。
“你到挺会借花献佛的啊！”闻夏简直要气笑了。
“谢谢，我知道。”江予辞一脸坦然地笑着，全然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
照片很快拍好，沙士琪把手机还给闻夏，叮嘱两人尽快选出一张满意地发给他。
然后转身离开。
闻夏随意坐在台阶上，划拉着手机相册开始选照片。
江予辞凑在她旁边，盯着手机相册，也没说话。
闻夏不确定沙士琪拍了多少张，就漫不经心地往前划拉着。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闻夏抬头莫名奇妙地看了江予辞一眼，又顺着江予辞的视线看到了相册里的照片。
是画室里宋卿苒用闻夏的手机抓拍的那张照片。
两个月前，
江予辞的那张照片。
闻夏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像是做贼心虚。
虽然照片不是她拍的，但是她把照片留下来，多少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怎么还偷拍我呢，闻夏？”江予辞像只千年的狐狸，耷拉着眼皮幽幽地笑。
“咳咳。”闻夏熄灭手机屏幕，战术性清嗓，强装镇定，说道，“注意你的言辞，是抓拍，不是偷拍。”
“哦。”江予辞拖长腔调，“是抓拍啊？”
闻夏：“......”
“好吧，是抓拍。”
江予辞眼底细碎的笑意险些要溢出来。
闻夏莫名地觉得有点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又感觉有些解释不清。
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删掉，却一直把这张照片留在相册里。
当时打的主意是盯着这张照片骂人会更有实感，后来也没有真的骂过。
有时候不经意翻到这张照片，心底竟还有一些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闻夏没有抓住那点情绪，也同样迟钝地，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
“走吧，回教室了。”
像是怕她真的为此感到窘迫，江予辞云淡风轻地朝闻夏笑了笑，往前走出几步，随口道：
“知道你是拍着玩的，拍得挺好看的，也发我一份吧，学神。”
“哦。”闻夏呆呆地应一声，抬脚跟上江予辞。“好吧。”
照片的事就这样被江予辞轻松地揭了过去。
—
隔日清晨，军训正式开始。
教室里闹哄哄的，闻夏百无聊奈地看向黑板。
军训的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教室，一声令下，带队把所有人领到了操场。
操场的高墙上拉着横幅，豪迈地写着一排字：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夏日阳光灼热，被暴晒的的操场仿佛在冒烟。
临近军训上午场的尾声，闻夏的嗓子也在冒烟。
“第三排第三列的女生，出列！”教官突然嘹了一嗓子。
闻夏左右看了两眼，刚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是，教官。”
闻夏快步出列，站到队伍前面。
“踢正步。”教官言简意赅。
闻夏照做。
很快，班级队伍中隐隐传来憋笑的声音，闻夏有些不明所以。
“同学。”教官叫停了她，“顺拐了。”
“啊？！”
闻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尴尬得耳垂翻红。
“这就是学霸的反差萌吗？”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闻夏的耳垂更红了。
“好了，今天上午场的军训就到这里，下午继续。”
“现在，解散。”
人群四散而去，闻夏的尴尬却没有。
一想到还有下午场，她就好想死。
啊啊啊啊啊！
“夏夏，我去搞点冰镇西瓜，待会儿再来找你。”宋卿苒丢下一句话，一溜烟消失不见。
闻夏一路嘟囔着走到一处隐蔽的林荫小道，找了个地方自己练习踢正步。
江予辞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闻夏在给自己喊口号。
“一二一。”
“一二一。”
有些执拗，有些可爱。
下午场的军训很快到来，闻夏的自我训练显然效果不佳。
在第三次顺拐着走出去十来米远的时候，班级方队里的憋笑声终于藏不住，轰的一下爆发开来。
闻夏耳垂泛起红。
太丢人了。
“两位同学单独训练吧。”教官抿着唇，平静地说。
闻夏正羞恼，却迅速抓住教官的字眼。
——两位同学。
哦，还有同手同脚从对面踢正步过来的江予辞同学。
闻夏抬眼，跟对面的江予辞目光相接时，唇角忍不住挂起一点儿笑。
“真神奇。”一个念头突然从闻夏脑子里冒出来，“那些自认为尴尬的瞬间，有个人陪着，好像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