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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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姒被他问得愈发不解，眉心轻蹙，困惑道：“我为何要怨你？”
霍诠沉默一息，又向她近了一步。
虽然他如今是她的男人，但是这抵消不了四年前，他曾经欺负过她的事实。
他人生第一次如此心虚，以前他曾想过有一天找到那个人时，他会如何做。
给钱，给名分，给她想到的一切东西，可当他知道那个人是沈云姒时，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她。
他望着她，喉结滚了滚，才低声道：“四年前，在东宫毁你清白的人……是我。”
沈云姒闻言怔住，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只怔怔看着他，仿佛没听清他方才说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仿佛穿过他，落回了四年前那个漆黑得没有一丝光的夜晚。
那时她刚穿越过来，醒来时什么都来不及做，便被燕依凌算计扔到了床榻上。
彼时她浑身无力，如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然后便见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一步步向她走近……
那夜太黑，太痛，太屈辱，她甚至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记得他身上滚烫的气息和低沉压抑的声音。
可如今，霍诠告诉她，他就是那个人？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罢？
霍诠怕她不信，又解释道：“换句话说，小宝的父亲是我。”
“不会的。”沈云姒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尖冰凉，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
东宫偏殿里摇曳的烛影，被人捂住口鼻时的窒息感，衣衫被撕裂时布料发出的脆响，还有那人在她耳边低沉的喘息。
她曾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以为自己早已把那一夜埋进了乱葬岗的泥土里，再也不会被翻出来。
却没想到时至今日，那一夜竟被他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了眼前。
“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霍诠看着她，语气笃定，“可尚云已经查实，此事千真万确。”
沈云姒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你先让我缓缓，好好想想。”
她盯着霍诠，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鼻梁，又移到唇边。
似乎在这一刻，她才敢正视一个问题，小宝确实与他长得很像。
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线条，还有笑起来时唇角微微上扬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许久之后，沈云姒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向霍诠，轻声问：“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沈云姒知道，以霍诠的性子，今日和她说这些，定不会只是告知她真相这般简单，他定是有他的谋划。
“你会放我们走吗……”沈云姒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就被霍诠给打断了。
“沈云姒，我们成婚吧？”他说。
在听到沈云姒的后半段话后，他大步上前，两只手按住沈云姒的肩膀，“这辈子，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小宝离开我。”
“这样吗？”沈云姒被他说的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开口问。
“当然”，霍诠异常笃定。
“为什么？”沈云姒不解，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怎么？”霍诠抬眼看她，“你不愿意？”
沈云姒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在知道真相后，他的选择居然是要与她成婚？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计划着逃开他，况且他曾经也信誓旦旦地同她说过，让她不要有非分之想，他永远不会同她成婚。
今日，又为何要突然改口？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了孩子？
沈云姒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她该给他们之间一个机会么？
见她一直不说话，霍诠便道：“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给我一个答复便好。”
“只是，”霍诠顿了一下，一如往常的威胁她道，“姒儿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到我不想要的答案。”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沈云姒多了解他啊，自然能听得出他声音里压着的那一丝紧张。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依旧熟睡的小宝。
她似乎终于可以给小宝一个交代了，可以告知他，他的父亲是谁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鼻尖泛起一阵酸楚。
这些年她亏欠孩子的，实在是太多了，如今给他找到了生父，也算是稍稍弥补了一二。
只是，若是小宝知道了真相，他会开心吗？他会喜欢霍诠这个父亲吗？
她她不知道。
沈云姒轻轻抚上小宝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和霍诠说：“这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小宝？我怕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好，都听你的。”霍诠走到她身旁，轻俯下身，揽着她的背，让她的头靠在他身上，轻声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沈云姒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
她确实辛苦，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接。
怨吗？
可他是被设计的。
不怨吗？
可她受的那些苦，又该找谁算？
霍诠望着她低落的模样，想着自己似乎还欠她一些解释，语气沉了些，开口道：“我事后之所以没有去找你，是因为被薛韶棠骗了。”
“那时我醒来，发现薛韶棠躺在我身旁，以为那晚的人是薛韶棠，便应了薛韶棠的要求与薛韶棠大婚。后来发现被骗后，我便去找你，只是线索断了，查不到你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沈云姒：“事情发生后，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云姒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在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尚云想必已经查清楚告诉你了。”
霍诠点头。
被扔到乱葬岗，怀着私生子，又被卖到了万芳楼……她哪里有时间来找他？
便是她想要来找他，有太子和薛韶棠的阻拦，她大抵也是查不到他的吧。
那个时候的她，连活下去都难，又怎么有力气去找一个连模样都记不清的人？
霍诠喉间发紧，低声问她：“你生小宝的时候，疼不疼？”
沈云姒轻抚着小宝的脸颊，开口：“还好。”
她嘴上说着还好，可霍诠看见她指尖蜷了一下。
他知道，那一定很疼。
她一个人，拼了命，生下他们的孩子。
霍诠又问：“你怨不怨我？”
沈云姒摇了摇头：“不怨你。你也是被设计了，你也是受害者。”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霍诠听着，心里却像是被人攥住了，闷得发疼。
他宁愿她怨他，宁愿她骂他几句，甚至打他几下，也好过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不怨你”。
她的不怨，比怨更让他难受。
“沈云姒。”他忽然唤她，声音哑得厉害，“你骂我一句吧。”
沈云姒抬眼看他，愣了一下：“骂你做什么？”
“随便骂什么都行。”霍诠垂着眼，不敢看她，“你这样平静，我心里更难受。”
沈云姒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说了，不怨你。那些事……你也不想的。”
“可你受的那些苦，是我造成的。”霍诠声音低下去，“如果那晚我没有被人设计，如果我能早些找到你，你就不用……”
“霍诠。”沈云姒打断他，“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小宝睁开了眼睛。
“娘亲。”小宝轻声开口，“我想喝水。”
闻言，沈云姒连忙敛了神色，将他扶起身来，柔声道：“好，娘亲给你倒。”
而霍诠则先一步起身：“我去。”
沈云姒看了他一眼，没拦。
霍诠走到桌边倒了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回来。
沈云姒接过，小心喂到小宝嘴边。
小宝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霍诠在旁边递了帕子，沈云姒接过来给小宝擦了擦嘴角。
就这样两人配合着，给小宝喂完了水。
动作之间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像是早已做惯了千百遍。
小宝喝完水后，又和沈云姒说：“娘亲，我睡得有些累了，想下来走走。”
沈云姒应声：“好，娘亲给你穿衣服。”
她正准备给小宝穿衣服，霍诠却道：“我来吧。”
沈云姒动作一顿，眼神问小宝的意见。
小宝看了看霍诠，又看了看沈云姒，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霍诠在沈云姒的配合下给小宝穿上了衣服。
他动作笨拙，却格外小心，衣带系了两遍才系好，又蹲下身给小宝穿鞋。
在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小宝看着他，轻声道：“谢谢。”
霍诠抬头，眼眶微热，声音放得很轻：“小宝，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小宝点头：“可以。”
霍诠轻轻环住他的身子，孩子很瘦，抱在怀里轻得让人心疼。
那小小的身子骨贴在他胸膛上，他能感觉到小宝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啊，像是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沈云姒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相拥的画面，鼻尖不由得一酸，连忙别过头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