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的外室》王知了

5、第 5 章 孩子

　　卧房内，沉香袅袅。

　　沈云姒抬手撑开男人的胸膛，猛地坐起身来，怒视着他：“你又出尔反尔？”

　　闻言，男人的薄唇噙着一抹淡笑，俊美之余，透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冶，夺人心魄。

　　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便将起身的女子重新拽回怀中，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嗓音暧昧的缓缓开口：“恼了？”

　　沈幼菱闻言，偏过头去，不看他。

　　见她如此，男人也不生气，唇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强势的将她的脸掰向自己，逼着她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他的眸光深邃，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除了离开我这件事不行，其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她就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她。

　　沈云姒心头轻叹一声，也只能暂时见好就收。

　　她睫羽轻垂，放缓了语气，与他商量：“我想去见见我娘。”

　　闻言，霍诠却只是微微俯身，答非所问的开口：“宝贝，你不会是想趁机逃离我吧？”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膜碾过，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上，惹得沈云姒浑身一颤。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淡淡提醒：“你应该知晓本督的能耐。普天之下，只要我不想让你走，你便无处可逃。”

　　沈云姒闻言，背脊一僵，心中想着，不愧是他。

　　就在刚刚的那几秒内，她真的动了想要趁机逃跑的念头。

　　可她没想到，不过这般转瞬即逝的念头，竟也能被他看穿。

　　这人的洞察力，简直可怕得令人心惊。

　　看来一切还是要从长计议。

　　沈云姒压下心惊，咬着牙开口：“我不会逃跑的。”

　　霍诠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这才乖。”

　　沈云姒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抬眸望向他俊美无俦的面容，轻声追问：“那你是答应让我见母亲了？”

　　霍诠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全是纵容，轻轻颔首：“嗯，睡吧。”

　　语罢，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沈云姒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的拉扯纠缠，沈云姒身心俱乏，很快便沉沉睡去。

　　待怀中人彻底沉睡后，霍诠缓缓地睁开了眼眸，眼底一片清明。

　　他松开环着她腰身的手臂，指尖轻轻探至她腰间，将那串腰链取了下来。

　　霍诠垂眸凝视着掌心的腰链，眸光沉沉。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男人送的东西。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男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觊觎他的女人。

　　他收起腰链，无声的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

　　霍诠立在廊下，指尖捏着那串腰链，眸色幽冷的唤道：“尚云。”

　　暗处黑影倏然现身，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霍诠将腰链递出，让尚云看了一眼，随后冷声命令道：“去查。查清夫人近日私下见过何人，查清这串腰链是谁赠与她的。”

　　尚云抬眸匆匆扫了一眼腰链，记住了样式，随即垂首应道：“是，属下即刻去查。”

　　“务必谨慎，不要惊动她。”霍诠淡淡叮嘱。

　　“属下遵命。”

　　尚云应声起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廊下只剩霍诠一人，夜风拂动他的衣袍，他垂眸望着掌心的腰链，眸光晦暗。

　　他可以纵容她的小性子，但不能容忍她心里藏着旁人。

　　他不会伤害她，但是凡是觊觎他的所有物的人，他都会一一拔除，绝不姑息。

　　一夜静谧无声。

　　翌日，沈幼菱睁开惺忪的双眼，身侧早已没了霍诠的身影。

　　她怔怔的望着头顶的帐幔，心底掠过一丝空落落的怅然。

　　不过，很快她便又想通了，告诫自己，他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她缓缓的坐起身，揉了揉腰肢，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那串腰链。

　　她摩挲着腰链，心里忍不住庆幸，还好昨日糊弄过去了，往后行事，定不能这般不小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起身下床，扬声唤来侍女入内，伺候她梳洗更衣。

　　今日她特意选了一身淡青色的锦裙，外罩一件月白薄纱褙子，以淡妆示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婉些。

　　简单梳洗完毕，用过早膳，沈云姒便离开了云栖别院。

　　她乘着马车走了许久，最终在一条老胡同的入口下了车。

　　胡同狭窄，青石板路布满岁月痕迹，她步履轻缓的一路直行，最终停在一处老旧的民房门前。

　　自从霍诠将原主那嗜赌成性的父亲送入牢狱，这座小院，便只剩母亲一人居住。

　　她抬手轻轻推开老旧的木门，院中，沈母正身着一身粗布衣裳，低头摘菜，鬓角满是霜色。

　　听见院门响动，沈母抬眸望来。

　　见是沈云姒又光明正大的回来了，便知晓她又失败了。

　　沈母放下手中的青菜，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般身不由己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个头？”

　　三年了，女儿被困强权之下，不得自由。

　　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半点忙也帮不上。

　　沈云姒闻言，走到母亲跟前，只说快了。

　　只是，这一句“快了”，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沈母看着女儿无奈的表情，又想起她那个常年被寄养在善堂的小外孙，忍不住落下泪来：“你倒是心狠，亲生的孩子，小小年纪，便常年丢在善堂，日日见不得娘，你可知那孩子有多盼着你？”

　　“昨日善堂的嬷嬷捎话过来，说小宝整日都站在门口盼着，盼着你去接他，盼着你们母子团圆，如今又是一场空欢喜。”

　　沈云姒闻言，心口一堵，心酸和愧疚袭上心头。

　　她何尝不想日日陪在孩子身边，何尝不想守着小宝安稳长大，做个寻常的母亲，护他一世无忧。

　　可她不能。

　　她太了解霍诠的性子，偏执狠戾，掌控欲极强。

　　时至今日，沈云姒依然觉得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将小宝的存在瞒住了霍诠。

　　若是让他知晓小宝的存在，到时候他一定会拿小宝威胁她，她便更逃脱不了了。

　　“我都知道。”沈云姒嗓音微哑，眼底泛起淡淡的红，“可是我没办法啊，娘。只要我一日不离开霍诠，小宝便一日不能跟着我。我不能让他再出事了，便只能暂时委屈他。”

　　沈母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睛，终究是不忍心再苛责，长长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轻声催促道：“罢了，娘也不是怪你。孩子苦，你也苦。快去看看小宝吧，那孩子昨日盼了你整整一日，今日定然还在等着。”

　　“嗯。”沈云姒轻轻点头。

　　她转身回了内屋，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而后避开正门，悄无声息的从后院小门离开。

　　出了胡同，她沿着街巷七拐八拐，一路小心翼翼的，再三确认无人尾随跟踪后，才抵达另一处街巷的善堂。

　　这间善堂是她暗中出资修建的，前院宽敞开阔，用来收容无家可归的贫苦孤儿，掩人耳目。

　　而小宝居住的地方，是善堂后院一处单独隔出的小院。

　　为此，她还特意寻了一位无亲无故的老嬷嬷专门照料小宝。

　　沈云姒轻轻推开小院木门，便看到小宝正端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看书。

　　小小年纪，便已经初见清隽姣好的面容，气韵沉静。

　　此刻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浅青色小衣，静静坐在石凳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沉稳得完全不像三岁孩童的模样。

　　听见木门轻响，他抬眸看来。

　　在看见沈云姒的那一刻，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书，从小石凳上跳下来，迈着小小的步子，飞快朝她奔来，声音软糯：“娘！你终于来看小宝了！”

　　沈云姒心头一软，俯身张开双臂，接住扑入怀中的小小身子。

　　她轻轻摸着他的发顶，温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小宝窝在她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语气老成：“他们太闹了，没意思。不如看书安静。”

　　孩童软糯的嗓音，却说出了远超年龄的话，听得沈云姒心头又是一阵唏嘘。

　　小宝抬起头，望着她，眼底满是期盼，轻声询问：“娘，你这次来，是不是就可以带我走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分开了？”

　　“你生辰那日答应我，再过半月，就来接我，我们母子可以一直在一起，不用再偷偷见面了，你果然说到做到了。”

　　沈云姒闻言心口一酸，愧疚极了。

　　她的确在生辰那日许诺过他，半月之后，带他离开。

　　可如今她却又食言了。

　　看着孩子满眼的期盼，沈云姒抱着他缓缓蹲下身子，愧疚的开口：“小宝对不起，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娘亲暂时还不能带你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宝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

　　他垂下小小的脑袋，肩膀耷拉着，小小的身子透着落寞。

　　可他没有哭闹，没有撒娇，只是喃喃的问道：“那……还要等多久呀？”

　　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云姒看着他落寞的小模样，心头针扎般的疼，她握紧他小小的掌心，语气郑重：“娘会尽快想办法，一定快点带小宝离开这里，以后日日陪着小宝，再也不分开。”

　　小宝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靠在她的怀里，轻声呢喃着：“娘亲，我不着急的，可以慢慢等……”

　　听着孩子无奈的叹息，沈云姒心头猛地一震，怔怔地看着怀里懂事得过分的孩子。

　　他才三岁，却什么都懂了。

　　他这智商也不知遗传了谁。

　　沈云姒忍不住的又在想：他的父亲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