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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来客 ...
霍诠来到金陵的第三日,雷厉风行的下了第一道调令,将吴越泽派往青州,担任青州县令,即日启程。
调令一出,吴府上下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吴老夫人一边给儿子收拾行囊,一边偷偷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念着:“我们家到底得罪了谁,怎么好端端的要将你派到青州那种地方去。青州那样远,这一去,再回来不知是何时。要不娘同你一道走,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母亲不知道这道调令是因为谁,可他却知道,吴越泽无奈的开口,“君令如山,不得不从”。
他勉强扯了扯唇角,继续说道,“您年纪大了,等青州那边安顿下来,我再来接您。”
他做了被霍诠迁怒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此次贬谪,是霍诠给他的警告。
他是在告诉他,同他抢女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也只能如此了,”吴老夫人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儿子,犹豫着开口,“你跟云丫头的事,就这么算了?”
闻言,吴越泽沉默一瞬,然后苦涩地笑了笑:“大抵是不成了……”
霍诠定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若是他一意孤行,只怕到时候还会拖累全家。
“或者你去问问?”吴老夫人将叠好的长衫搁在箱笼旁,轻声劝道,“好歹当面问问,听听云丫头如今怎么想的,也总好过留有遗憾?”
“娘,您别说了。”
一开始沈姑娘就想要同他划清界限的,是他不死心,非要纠缠,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其实也怨不得旁人。
吴越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宝的父亲来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再问?”
“小宝的父亲?”吴老夫人怔了一下,随即问道,“那个人就是小宝的父亲?”
“嗯。”吴越泽点头,“就是他。”
吴老夫人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那他,对云丫头好不好?”
“好不好,早已轮不到我来过问了。”吴越泽垂下眼,“他是小宝的亲爹,也是沈姑娘肚子里孩子的生父。娘,您说,我拿什么同他相争?”
“可你总得去辞个行吧?”吴老夫人不死心,“你们好歹相处了七个月,总算有些情谊的,你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你甘心吗?”
吴越泽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轻轻摇头:“算了。小宝的父亲就在隔壁,我不想让沈姑娘难做。”
其实那日他就该明白的。
当霍诠出现在金陵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吴老夫人看着儿子落寞的神情,心疼得直叹气:“缘分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
吴越泽离开得很快。
待沈云姒得知消息的时候,他的马车已经离开了金陵城,以至于,她都没能送他一程,感谢他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知道吴越泽是霍诠调走的,沈云姒因为同霍诠抗议过。
可霍诠却以,“此番调度,悉因公事,与个人私怨无干。”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无奈,沈云姒想着,还是等过一段时间,霍诠消气了,再与他商议,将吴越泽调回来。
此事,也算是吴越泽因她而受得无妄之灾,日后,待他回来后,定要好好的上门谢罪。
更让沈云姒难受的是,霍诠这厮这几日每日都在往家中添置各类物件,一副打算常住的模样。
沈云姒不明白,明明京城如今已是风起云涌,他却好像一点不着急的模样,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清心师太他们难道都不管他了吗?
也是因为有他守着,书肆她是彻底去不了了,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
起初,沈云姒还劝他回京,久而久之,见他不为所动,也懒得再劝了。只希望,他可以早日幡然醒悟,离开她的生活。
这日午后,日影西斜,梧桐树下浓密清凉。
沈云姒倚坐在树下的摇椅上,看着不远处,霍诠正手把手教小宝练剑。
小宝小小的身子扎着马步,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跟着霍诠的姿势比划。
“手腕稳住,手再抬高一些。”霍诠弯着腰,神色肃穆的在一旁指点,“对,就这样,身体不要晃。”
“霍叔叔,我手酸了。”小宝坚持了许久,实在支撑不住了,嘟着嘴说道。
“再坚持一会儿。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
“可我才四岁……”
“四岁又如何?我四岁之时,已经能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身为他的儿子,自当什么都能做好。
小宝听了,咬牙坚持着。
霍诠直起身,抬眼望向树荫下的沈云姒,嘴角微微上扬。
沈云姒见状,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她不知道这样僵持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只盼着霍诠赶快回京。
他一日不走,她心里那根弦便始终绷着,松不下来。
就在沈云姒走神的工夫,毋普走到霍诠身边,躬身在霍诠耳边轻声回禀:“主上,依您的吩咐,已经去信将人请来了。”
霍诠点了点头:“催一催,让她尽快。”
“是。”毋普应声退下。
沈云姒远远看着,也没多问。
自京城前往金陵的马车中,饶菡一身浅蓝色罗裙,眉眼间满是忧色。
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放下帘子,出声问前面赶车的随从:“还要多久才能到金陵?”
随从侧过头回道:“回饶小姐,尚有五日的路程。”
“还要五日……”饶菡轻轻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车窗边沿上,低声呢喃,“我都坐了快四天的马车了,骨头都快颠散了。”
听她这样说,随从提议道,“饶小姐若是累了,前头驿站可以歇一晚。”
“不必了,”饶菡轻轻摆手,“还是尽快赶路吧。”
不知云姒姐姐现下境况如何,她心中牵挂,一刻也不愿耽搁。
随从闻言,扬起鞭子,继续埋头驱车前行。
五日后,饶菡终于抵达金陵。
毋普亲自来迎接,引着她去了沈宅。
饶菡缓步走下马车,抬眼望着眼前的宅院,眼眶微红的轻声问道:“云姒姐姐,便是住在这里吗?”
当初云姒姐姐托她给清心师太他们递信,她还以为他们此生都难再相见了,没想到时隔七个月,他们便又相见了。
毋普颔首:“是的,饶小姐,夫人便在院中。”
“她……她现下可好?”饶菡攥着帕子,忐忑的开口。
“饶小姐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闻言,饶菡深吸一口气,跟着毋普进了院子。
沈云姒此刻正坐在摇椅上闭眼小憩,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又是霍诠想要抱她回房间歇息,便没有睁眼,只懒懒出声:“我再待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耳边却没有回应。
沈云姒觉得不对,缓缓睁开眼,看到来人时,她有些激动的开口:“饶菡?你怎么会来?”
“云姒姐姐!”
饶菡红着眼快步上前,待看到她隆起的肚子时,又生生收住了脚,轻轻抱了抱她,声音哽咽:“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了呢。”
说着,她将头埋在沈云姒的颈侧,压抑不住的低声呜咽起来。
“抱歉,都是我的错,安顿下来后,一直没能传信给你。”沈云姒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柔声安抚,“别哭了,待会儿眼睛肿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才不管旁人怎么想呢。”饶菡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到沈云姒隆起的腹部上,轻声问,“这是……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沈云姒回道。
饶菡眨了眨眼,看着那圆鼓鼓的肚子,又看看沈云姒,轻声问:“所以……是霍大哥的?”
沈云姒点了点头:“嗯,是他的。”
听到这话,饶菡又继续问道,“那阿姒姐姐准备什么时候,同霍大哥一同回京?”
“外头闷,咱们先进屋,喝杯茶再说。”沈云姒笑笑,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好。”饶菡识趣的不再追问,小心的伸手扶着沈云姒起身,往屋里走去。
走到房中,二人在临窗的榻上坐下。
饶菡环顾了一眼屋内的陈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问道,“霍大哥呢?”
“他有事要去趟官署,很快便回来。”沈云姒取了块桂花糕递给她,“你一路舟车劳顿,饿了吧?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倒还好,不算太饿。”饶菡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随后又放下,神色凝重起来,“阿姒姐姐,沈侍郎获罪一事,你听说了吗?”
沈云姒点头:“听说了。”
“你心里不难受吧?”饶菡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
虽说当初沈侍郎庶女这层身份,原是霍大哥为方便行事,特意为阿姒姐姐安排的假身份,可毕竟也算相处一场,饶菡怕沈云姒心中难免伤感。
“我跟沈家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感情,”沈云姒语气平淡的开口,“他贪赃枉法,自当受罚,我没什么可难受的。”
饶菡看她确实不像难过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一路过来,还怕你心里过不去呢。”
聊着聊着,饶菡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凑近了些,同沈云姒说道:“对了,阿姒姐姐,霍大哥可同你说了,瑾沅公主要去和亲的事吗?”
闻言,沈云姒端茶的手一顿。
薛韶棠要去和亲?
这件事她倒是真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沈云姒又问。
“就前阵子定的,”饶菡轻声道,“听闻是太子率先上书提议,皇帝准奏,下月初八动身。这件事在经常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霍大哥没跟你说?”
沈云姒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异样。
往日薛韶棠总是在她面前,摆天家公主的威仪,如今倒是实实在在的要去承担这公主的责任了。
只不过身在异乡,到底比不过京中,薛韶棠嫁过去,以她养尊处优的性格来说,当真受得了?
“许是觉得跟你说了也没用吧。”饶菡见她神色有异,又赶紧找补了一句。
“嗯。”沈云姒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事到如今,薛韶棠的事情,同她再也没有干系了。
饶菡还打算再说一些京中近况,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接着,门帘本人挑起,霍诠迈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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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谋嫁(重生)》《贵妃韵事》连载文:《首辅家的娇娘子》 预收文: 1:《抓周宴》 2:《指挥使的美娇娥》3:《夏日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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