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山月清

9、第 9 章 来不及

　　来不及休息便开始了打仗，要多长时间啊。
　　因着是丹修，被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头安排在了后勤医药部。
　　“副部...”
　　“副部...”
　　不停的治疗让人有些麻木，我又点化了几棵路边小草做了药童，想分担些压力。
　　“洵副部。”
　　被安排去前线继续救人了。
　　统一发放的药箱有些笨重，地下的修士纷纷抛弃药箱专门又专门腾出了个随身空间。
　　日复一日，我穿梭在战场上，指挥，治疗，偶尔还要杀几个妖邪。
　　一批又一批，永不停歇。
　　“太累了。”另一个与我换班的副部在我耳边吐槽。
　　我们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难得的能谢悉一二。
　　“洵岚。”
　　苏时真身上还带着血腥气，许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她像我抬起自己的胳膊说：“破了。”
　　衣服袖子被划开，肉也划的翻了些出来。
　　“你这剑修怎的如此娇气。”
　　那位副部小声嘟囔。
　　我将人带进自己的营帐，“坐好。”
　　我翻出随身备着的伤药喂她，又配了套丹药塞进她怀里。
　　“上次给你的这么快用完了吗。”
　　“还剩一些。”
　　“想见我。“
　　闷闷的应答声传来，我剪断线头，封好衣袖，将针线放回原处。
　　在混乱的战况里，我们短暂的偷来了丝慰藉。
　　“洵岚！“
　　冯成玉死了，陈长老的第三位弟子。
　　见到冯师妹时好像就剩半口气了，心脏上查了只箭，腹部也被刀捅穿。至于身上其他的伤口已经记不清了。
　　抢救了三天三夜，命吊着半月后还是死了。
　　我望着战场上的夜，感叹繁星点点这般多。
　　苏时真好像晋升了，到现在为止，打了快一年了吧。
　　明明前几个月过年时，冯师妹还给我端了碗饺子。
　　人刚死，我有点不敢见陈长老。
　　不敢也要啊。我将这个消息带给了陈长老。
　　至此，长老坐下五个弟子，四死一逃。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有些忘记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
　　起初还会为死去的修士道友哀悼，可渐渐的，越来越忙，哪怕是同门熟友，也只能在稍微喘口气时想一下。
　　死去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我想到三四千年前的那场战争，离我很遥远，但又好像很近，那时候大家在想什么呢。
　　我随手杀了一个想偷袭的精怪，迅速给人治疗包扎，然后是下一个。
　　到了雨季，苏时真往我这跑的更多了，有时还给其他修士带几瓶药回去。
　　如果我能炼出九转，晋升天级10阶，是不是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可我就连炼制的草药都没有。
　　时真安慰我说快结束了，可我们却都越来越疲惫，有时她到我这坐下便趴着睡着了。
　　若是碰巧休息，两人便到床上一块睡着。
　　快了，快了。
　　所有人都这般说，可看着死掉的越来越多的人...
　　苏时真又扛来了一位道友，这不稀奇，多的是被带来的负伤的修士，更多的是轻伤带着重伤。
　　“进了医药部，就要听医生的话。”
　　这句话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熟悉的治疗，熟悉的死亡。
　　我轻车熟路的叫人来处理后事。
　　“还有家属吗。”
　　“只剩两个女儿了，4岁。”
　　是两个出生在战场的孩子，还记得降生的时候，医药部慌的不行，这里大多没有接生孩子的经验，最后，是我洗净手壮着胆子接生了她们。
　　婴儿柔软的触感，在这慌乱的战场上让人有点不真实。她们的父亲风尘仆仆的赶来时，孩子已经出生两天了。
　　她们的父亲，在半年前死掉了，也是替苏时真当了刀枪。
　　现在，母亲也死了。
　　“我要收养她们。”苏时真说。
　　可她还要上战场，两个小姑娘在我和苏时真之间的营帐来回住，时不时还到处跑到别的营帐。
　　到后来，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多，便专门搭了个棚子，拨了两个人白天看着孩子。
　　到了晚上，孩子们可以统一睡觉，也可以回来。
　　好不容易空闲的一个晚上，我拉着时真喝酒。
　　“怎么不喝。”
　　“酒量不好。”
　　我自顾自的灌着，到最后却是都沾染了酒渍。确实容易醉，但我的酒量也没太好。
　　我看着醉躺在床上的苏时真，觉得头晕晕，原来是喝醉了吗。
　　等孩子都长大了些，便开始识字，学些简单基础的东西了。
　　我也慢慢从后勤，往前线发展。这么说也不准确，确切的来说，缺人的时候会补上。
　　更忙了，能休息的时间貌似更少了，只能忙里偷闲闭目养神。
　　直到战况越来越好，营中的低气压才散了些。
　　我处理着手下的伤口，一刻钟前又死了一个。
　　亡者的遗书，塞满了我整个木桌抽屉。
　　我不敢看，那些还要等着结束后带回去。
　　“洵岚！”苏时真罕见的，一脸兴奋。
　　“我们快打到万极总部核心了，就在下一场...”
　　我有些激动，这些话说出来无疑是鼓舞士气的，病人开始有些浮躁貌似有些不停医嘱了。
　　“等一切结束了...”
　　我赶忙捂住她嘴。有太多人因为对不该说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没回来过。
　　“别说那种话。”
　　“呸呸呸。”
　　直到苏时真一剑捅穿邪教头头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是不是太顺利了。
　　这一剑不足以致命，旁边前辈大能又立刻补上攻击。
　　好像真死了，等杀完场上所有妖邪后，我方才意识到，真的要结束了。
　　天灰蒙蒙的，我持剑的手缓缓放下，虚虚握着剑。
　　还是刚才情急时，苏时真扔过来的。
　　扶着苏时真回了营帐，战后处理好后便可回家了。
　　这次伤口有些多了，给她包扎完，大半身子都缠上了白绷带。
　　连轴转了三月没合眼，这下总算能休息一二了。
　　一觉睡醒，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阴暗的很。
　　大家开始整理战后事宜了，我指使着人将尸体堆在一起，然后放火烧掉。又迅速给所有人发放疗伤丹药，小伤就不必来看了。
　　玄清3775年4月甘七，大捷。
　　回到宗门，我关上院子好好休整了一番，庆功宴选在了7日后的青玄山上，是青云宗的主峰。
　　我约了时真去泡温泉，小院子里引了□□温泉。
　　事先准备好所有，我拉着苏时真下水了。
　　“怎么脸这么红。”
　　我凑近看她的脸，粉粉的。温泉热热的，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
　　“为什么不能穿衣服。”
　　“因为是泡温泉啊。”
　　我有些奇怪：“都给你治过伤包扎过了，怎得才害羞上了。“
　　她听出我嘴里的调笑，半张脸都没过水面。
　　泡的有些热了，我拿过一旁的冰饮子吃起来。
　　“要吃吗。”
　　“嗯。”
　　“张嘴。”
　　我挖了勺喂到她嘴边，看着她一勺一勺吃下。
　　“还吃吗。”
　　她摇了摇头，还剩半碗，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我干脆吃完了。
　　温泉不宜泡太久，两人靠着泡了一会，我就招呼着她上来休息。
　　“刚才不是休息吗。”
　　“现在才是。”
　　我将人拉进罗幔里歇息。
　　“怎么不穿衣服！”
　　“精挑细选的布料，试试盖着舒不舒服。”
　　好像确实很舒服，滑滑的。我闭上眼，任由俩人十指相扣的手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身旁空了。洵岚坐在床榻边穿着衣服。
　　“醒啦，要出去逛逛嘛。”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已经落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