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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碎音存暖,初解心防 大众舆论转 ...

  •   初秋的清晨凉意渐浓,窗棂上凝着一层薄露,像
      一层细密的水晶。
      舆论这事儿,说穿了就是个巨型的情绪垃圾桶。
      前几天还群情激愤的网友,这会儿已经火速转移阵地,忙着吃另一家明星离婚的瓜去了。
      偶尔有人翻出之前的热搜,底下评论画风也变成了“当初我是不是骂得太狠了“。
      大众的忘性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无情。
      温叙坐在沈听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干脆笑出了声。
      沈听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份结案报告,眼皮都没抬。
      他耳侧挂着耳机,音量调至最低,只隔绝了窗外偶尔传来的施工噪音,却仍能清晰捕捉到温叙的每一声轻笑,这是他多年来唯一能毫无障碍接收的声波频率。
      “你倒是看得开。
      “他开口,声音很轻。
      “不然呢?
      我还能顺着网线挨个儿去敲她们脑壳?
      “温叙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瘫,“再说了,要不是你那个录音放得及时,我现在估计已经收拾包袱回老家种地了。
      “沈听翻页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种地?
      ““怎么,看不起种地的?
      “温叙挑眉,“我姥爷就是农民,我小时候暑假回去帮他插过秧,虽然最后插出来的秧苗全浮在水面上。
      “沈听沉默了两秒,把那页报告翻了过去:“你那不是种地,是破坏生态。
      ““……你嘴是真的毒。
      “温叙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经历了那场全网围剿之后,她和沈听之间的那道墙,莫名其妙就塌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一如儿时两人比拼辨声的模样,这份天赋与默契,原来从未改变。
      “你看完了没?
      那份报告翻来翻去都十几分钟了,里面是有金子还是有宝藏?
      “沈听把报告合上,搁在桌面上,抬眼看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赶我走?
      ““你家在城西,现在十一点,末班地铁还有二十分钟。
      “温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还真是十一点了。
      她咂了咂嘴,从沙发上爬起来,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那个……沈听。
      ““嗯?
      ““谢谢你。
      “她说完这两个字,耳朵尖儿唰地就红了,然后飞快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听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刚才躺过的沙发垫子上。上面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温叙是被微信轰炸醒的。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群里全是朋友发来的截图和语音。
      最后一条是她闺蜜周悦的消息:“温叙你他妈什么时候跟我们沈老板搞到一起了?
      !
      昨晚我跟我男朋友在对面烧烤摊,亲眼看见你从他办公楼后门出来!
      都快十二点了!
      “紧接着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甩进群里,配文。“姐妹们!
      11点58分!
      “温叙整个人瞬间清醒,果断选择了装死。
      她关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嚎了一声。
      完了,被人看见了。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温叙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城西派出所,您认识一位名叫沈听的先生吗?
      “温叙心里咯噔一下:“认识。
      他怎么了?
      ““他今天早上在我们辖区内出了个小交通事故,目前人在医院,我们查到他手机里最近的联系人是您,就试着联系您过来一趟。
      “温叙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几乎是跑着出门的,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冲到楼下才想起来又跑回去换了双鞋。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抖。
      到了医院,她冲进急诊大厅,一眼就看见沈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左手手腕上缠了一圈纱布,额角贴了一块创可贴,除此之外看起来一切正常。
      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咖啡馆里等一杯拿铁。
      走廊里人声嘈杂,但当温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头。
      温叙跑过去的脚步猛地刹住,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瞪着他。
      “你怎么来了?
      “沈听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他在嘈杂环境中的习惯性反应。
      “你说我怎么来了?
      “温叙气还没喘匀,声音都有点发紧,“派出所有你电话呢!
      说你出车祸了!
      我一路跑过来的你知道不知道?
      !
      “沈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然后恍然大悟:“嗯,系统里存的紧急联系人是你的号码。
      ““你紧急联系人写我?
      !
      ““昨天刚改的。
      “沈听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之前那个是我妈,但她在国外,打她电话不如打110。
      想着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温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将最紧要的联系方式换成自己,是放下了部分防备,却依旧没有提及半句过往。
      “伤得重不重?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压低了一些。
      “不重,就是摩托车拐弯的时候被一辆逆行的电瓶车蹭了一下,摔了一跤。
      皮外伤。
      “温叙看着他那条缠了纱布的手腕和额头的创可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呼出来。
      “你知道我刚才在路上想了什么吗?
      “她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想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听的表情顿了一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几个家属急匆匆地跑过去找医生。
      周遭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沈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扶了一下耳侧的耳机,将那些刺耳的声浪隔绝在外。
      但在这一片混乱的背景音里,唯独温叙平缓的声线,像一缕穿透迷雾的暖光,清晰无误地落入他的耳中。
      这是旁人永远无法做到的特殊状态。她的声音,是他听觉世界里唯一无需过滤的频道。
      “温叙,“沈听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温叙一愣:“啊?
      ““你跑出去之前说的那句'谢谢你',“沈听说,“门没关严,我听见了。
      “温叙的脸瞬间烧起来:“那、那不是正常表示感谢吗?
      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说句谢谢怎么了?
      “沈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不似平时那么冷,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温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红得要滴血,最后干脆站起来:“行了行了,你没事就行,我走了。
      ““等一下。
      “沈听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那天晚上整理的所有原始数据和备份材料,都在里面。
      你留一份,以防以后还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温叙接过U盘,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沈听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但眼神却出奇地认真:“温叙,以后别再翻墙了。
      直接从大门进来。
      “温叙愣住了:“大门……你让我进?
      ““大门,给你开个权限。
      “温叙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个小小的U盘,手指微微发烫。
      她看着沈听,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冷得跟冰块儿似的男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行啊沈老板,“她把U盘往兜里一揣,冲他眨了眨眼,“那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
      “沈听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高兴太早,权限有使用门槛。
      ““什么门槛?
      ““会用复印机。
      ““……你是在侮辱我吗?
      ““试用期三个月。
      “温叙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但心跳那个快啊,跟打鼓似的。
      她掏出手机,给周悦回了条消息:“你昨天看见的那个事儿。等我回头跟你细说。
      “发完之后,她收起手机,大步朝沈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就在两人并肩走向医院大门时,沈听的目光落在窗外初秋萧瑟的梧桐树上,神色忽然沉寂了几分。
      “温叙。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刚才那份报告里的声纹数据,“沈听的目光微微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和当年沈振华伯伯使用的那台老旧设备,特征完全一致。
      “温叙的脚步顿了一下。
      旧案,沈振华、陈秀兰、刘伟,那些被深埋的名字再次浮出水面。
      她记得沈振华。那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总爱在小院里摆弄那台老旧的录音设备,说要把世上最纯净的声音都留下来。
      而那台设备,正是当年刘伟胁迫他使用的工具。
      她记得比对那份那年的涉案音频时,那是她追查至今的核心线索。
      而此刻,线索终于指向了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方向。
      “嗯,“温叙轻声回应,没有追问,只是将步子放慢,与他并肩,“我们慢慢查。
      “沈听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谈及旧事,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寂,心底那道无形的枷锁再次浮现。当年若非父亲被逼妥协,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愧疚,只需要用余生去填补。
      医院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温叙裹紧外套,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暗处的破坏行动,还在持续筹备中。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但此刻,在这个初秋的午后,两个人并肩走在阳光下,过往伤痛仍在心底,但并肩前行的人,已然多了一份心安。
      温叙不知道的是,对面那条街的梧桐树下,每天晚上十点十五分,会有一个穿黑色外套的身影准时出现。他从来不走近,只是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抬头看她的窗户。如果灯还亮着,他就继续站着;如果灯灭了,他就再等五分钟,确认她没出来,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但温叙的耳朵其实能分辨出来——他的步伐频率和一般人不一样,左步比右步重一点,那是他十五岁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留下的旧伤。她只是假装没听见。就像他假装没来过。沈听手机里她的备注,写的是“归处“。
      温叙不知道的是,那年她在旧院子里丢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你”。她以为被风吹走了。其实沈听捡到了,藏了十五年。
      ——那也是他唯一收藏过的、她的字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碎音存暖,初解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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