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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臂扶住,老街落魄闲人   雨帘密 ...

  •   雨帘密密匝匝笼罩整条铂悦商业街,冰冷的雨水不停砸在苏知夏的头顶、后背,浸透布料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眼前的街灯、车流、檐下说笑的人影全都扭曲重叠,天旋地转。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叠被雨水泡软的设计原稿,指尖把纸页攥出深深褶皱,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三年付出、半年心血被人轻而易举窃取背叛的委屈与绝望,混着身体的虚弱一同涌上来,双腿彻底失去支撑力,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歪倒。

      失重感席卷而来,苏知夏下意识闭上眼,已经做好摔在积水里、浑身沾满泥水的准备。冰凉的积水、路人看热闹的指指点点、江哲与白若曦刻薄的嘲讽,她全都预料到了。可预想之中冰冷粗糙的地面迟迟没有落在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力却格外温和的手臂,稳稳横在她纤细的后腰,恰到好处托住她下坠的全部重量。

      掌心微凉,带着一点常年触碰木器、瓷器留下的薄茧,力道克制又稳妥,没有半分轻浮逾矩,仅仅只是稳稳将她扶稳,没有借机贴近半分。

      淡淡的雪松冷香萦绕鼻尖,冲淡了雨水潮湿浑浊的味道,还有一丝浅淡檀香,闻起来安静又安心,和周遭商圈浓郁刺鼻的奢侈品香水味格格不入。

      苏知夏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雨水糊住视线,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颊的雨水,抬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肩背宽阔,哪怕身上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版型简单的黑色棉质外套,也藏不住骨子里挺拔舒展的骨架。冷白的肤色在雨天暗沉光线里格外显眼,眉眼生得清隽冷淡,眼窝深浅适中,长睫浓密,一双黑眸深邃沉静,像是盛着深潭静水,不起波澜,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狼狈与委屈。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干净利落,整张脸长得极具辨识度,是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记住的好看模样,可周身那股疏离落寞的气质,硬生生把这份惊艳衬出几分底层挣扎的落魄。

      苏知夏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砚辞,住在她出租屋隔壁老街的男人。

      她搬来南城老街租房快半年,平日里早出晚归跑设计私单,时常能在清晨巷口、傍晚杂货铺门口撞见他。老街邻里闲聊时,总把他当成闲谈的谈资,人人都说他是个没出息的闲人,没有正经稳定工作,父母早亡,无房无车,靠着打零散短工勉强糊口,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从不主动与人交好,亲戚邻里都避着他,觉得他穷酸晦气。

      苏知夏和他仅有过几次擦肩而过的交集,每次遇见,陆砚辞都会主动侧身让出道路,待人分寸感十足,沉默寡言却从无半分粗鲁失礼。有一回她加班到深夜,拎着沉重的绘图工具箱走漆黑巷路,他恰好从外面回来,默默跟在她身后隔了几米远,安安静静护送她走到出租屋楼下,不等她道谢就转身消失在巷尾。

      那时候她只当对方是心善的普通人,从未深究,也从未想过,会在自己人生最狼狈崩溃的这场大雨里,被他伸手扶住。

      陆砚辞察觉到她身子还在微微发晃,手臂轻轻托着她后腰稳住两秒,确认她能自主站稳后,立刻不动声色收回手,后退半步,拉开礼貌安全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他垂眸看向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颊,视线掠过她湿透黏在皮肤上的发丝、紧紧攥着湿透原稿、指节泛白的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快得转瞬即逝,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低沉清哑的男声穿透哗哗雨声,平稳落在苏知夏耳边,没有多余的慰问,简单两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定:“站稳。”

      苏知夏缓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慢慢褪去,她挺直单薄的脊背,微微低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混杂着压抑的哽咽:“谢谢你,陆先生,麻烦你了。”

      她浑身湿透,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怀里的设计稿残破潮湿,此刻狼狈不堪,在衣着整洁光鲜的商圈路人衬托下,难堪到极致,连抬头直视对方眼睛都觉得局促。

      陆砚辞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泡坏的设计稿上,淡淡开口:“没事,雨天路滑,当心些。”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带着戏谑嘲讽的脚步声,江哲搂着白若曦慢悠悠从檐下走了过来,两人身上一尘不染,连发丝都干爽整洁,和浑身湿透的苏知夏、一身平价旧衣的陆砚辞形成刺眼对比。

      江哲双手插在定制西裤口袋,上下扫视陆砚辞一身廉价外套,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嘴角扯出刻薄的笑,刻意抬高音量,保证周边看热闹的路人全都能听见:“我当是谁这么好心,原来是老街那个有名的废物陆砚辞。怎么?看见苏知夏被我抛弃,落魄无依,特地过来捡别人不要的女人?”

      白若曦依偎在江哲身侧,指尖轻轻勾着江哲的胳膊,故作温婉,话语里却全是尖酸刻薄,目光扫过陆砚辞洗得发白的外套,掩不住眼底的轻视:“陆先生,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这身衣服全套加起来怕是两百块都不到吧?苏知夏现在丢了工作,被整个设计行业封杀,自身都难保,你拿什么养活她?怕是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供不起。”

      两人的对话瞬间吸引了周围避雨路人的注意力,不少逛街的游客、商圈白领纷纷驻足围观,低声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雨声飘进苏知夏耳朵里。

      “原来这个女人是被富二代甩了啊,难怪浑身淋得这么惨。”
      “旁边那个男的看着就很穷,老街无业游民,两个人倒是挺般配,落魄配落魄。”
      “可惜了,听说她设计天赋很好,被闺蜜和未婚夫联手坑了,以后在行业彻底混不下去咯。”
      “江少现在和白小姐在一起,白家家底厚实,两人强强联合,哪里看得上一无所有的苏知夏。”

      一句句闲话如同细密的针,扎在苏知夏心上,本就千疮百孔的情绪,此刻更是难堪到极致。她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稿子,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避开所有人审视嘲讽的目光。

      陆砚辞察觉到她细微的退缩,不动声色微微侧过身,半个身子挡在苏知夏身前,无形之中替她隔绝掉大半旁人探究打量的视线。他没有转头去看周遭看热闹的路人,自始至终,视线只平静落在江哲和白若曦身上,黑眸淡淡,不起半分波澜,仿佛两人尖酸的嘲讽、旁人的议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嘈杂风声,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江哲见陆砚辞一言不发,只当对方是自卑心虚,越发得寸进尺,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砚辞,语气傲慢至极:“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痛处了?我劝你识相点离苏知夏远点,她现在一身麻烦,沾上只会拖累你,再说,她这种被人抛弃的女人,也不值得你费心。”

      白若曦跟着附和,柔柔弱弱装出好心劝解的模样:“是啊陆先生,你不如早点躲开,免得日后苏知夏走投无路再来纠缠你,到时候得不偿失。我们也是好心提醒你,普通人安稳过日子最重要,别掺和别人的感情烂摊子。”

      苏知夏听着两人颠倒黑白的说辞,再也忍不住,从陆砚辞身后探出半分身子,眼底泛着红,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意:“你们不必假惺惺关心旁人,今日窃取设计版权、背叛感情的是你们,毁掉我前途的也是你们,不必在这里装好人。”

      江哲嗤笑一声,根本不在意她的反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版权档案全部更名,业内封杀通知已经下发,从今往后南城没有一家设计公司敢录用你,你就算再不甘心,也翻不了盘。”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苏知夏心上。她熬了五年才在设计行业站稳脚跟,天赋是她唯一的依仗,若是全行业封杀,她赖以生存的路就彻底被堵死了。心口一阵发闷,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又一次卷土重来,身子轻轻晃了晃。

      陆砚辞立刻侧头看向身侧的她,余光捕捉到她发白的唇色、不稳的身形,原本淡漠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清晰盖过周遭所有嘈杂:“事情对错自有公论,轮不到你们随意定论他人前程。”

      江哲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公论?陆砚辞,你一个连社保都交不起的零工,也配和我谈公论?整个南城商圈都要看江家脸色行事,你凭什么替她出头?凭你打零工每个月两千块的工资?”

      他话语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周遭路人也跟着哄笑几声,全都觉得陆砚辞不自量力,穷小子也敢和江氏集团的少东家对峙,纯属自取其辱。

      面对满场嘲讽,陆砚辞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发怒,没有争执,既没有激动地辩解自己,也没有冲动地和江哲发生冲突,只是目光稳稳锁住江哲,一字一句,节奏平缓,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薪资高低,家世贫富,从来不是评判是非的标准。你们利用感情盗取他人原创成果,刻意损毁别人职业前途,本身理亏在先,与其在这里出言羞辱他人,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承担侵权对应的法律责任。”

      这话一出,江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底层窝囊人,只会懦弱沉默,没想到对方条理清晰,直接戳中他心底最大的软肋——设计侵权这件事本身见不得光,一旦闹到司法层面,江氏集团的项目会遭受巨额损失,他好不容易拿到的晋升机会也会直接作废。

      江哲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眼前这个一身廉价外套的男人,明明看着穷困落魄,可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周身沉稳冷冽的气场,竟让他莫名心生畏惧,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白若曦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伸手挽住江哲的胳膊,故作镇定地开口,试图挽回局面:“不过是一点设计上的小事,哪里谈得上法律责任,苏知夏本来也只是无偿借给我们参考,算不上盗取。”

      “无偿参考,不会擅自修改署名备案,不会提前下发全行业封杀通知。”陆砚辞淡淡戳破她的谎言,逻辑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全套创作手稿、分阶段修改底稿、创作时间线全部在苏知夏手中,完整证据链齐全,只要递交法院,侵权事实一目了然。”

      苏知夏微微一怔,诧异看向身前的男人。这些细节她还没来得及梳理整理,眼前的陆砚辞仅仅听了几句对话,就能精准理清其中关键,完全不像是常年游离在底层、不懂行业规则的闲散打工人该有的眼界与思维。

      江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刻意转移视线,重新把矛头对准苏知夏,语气不耐烦:“苏知夏,我劝你识相点收下那两万块补偿,就此作罢,非要揪着不放,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说完,他懒得再和两人纠缠,搂着白若曦转身打算回到酒店檐下避雨,路过陆砚辞身侧时,还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嘲讽:“不自量力的穷酸货,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火烧身。”

      陆砚辞置若罔闻,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所有注意力依旧落在身侧状态糟糕的苏知夏身上。等人走远,周遭看热闹的路人见没有新鲜冲突,也渐渐散去,商业街重新恢复原本的喧嚣,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冷雨,持续冲刷地面。

      周遭安静下来,苏知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压抑许久的委屈再也藏不住,眼眶滚烫,水雾迅速弥漫眼底,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肩头控制不住轻轻发颤。

      三年毫无保留的真心,半年废寝忘食的心血,换来爱人与挚友联手算计,事业、感情一夜之间尽数崩塌,放眼整个南城设计圈,她已经无路可走。迷茫、无助、屈辱、心痛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几乎要将她压垮。

      陆砚辞看得出来她正在强忍情绪,没有多余的安慰话术,没有空洞廉价的鸡汤,只是轻声开口,语调温和安稳,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的委屈:“被人辜负,从来不是你的错。”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修饰,却精准抚平她心底所有自我怀疑。这一夜,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天真、不识时务、配不上江哲,只有这个仅仅几面之缘的陌生男人,清楚地告诉她,错的从来不是付出真心的自己。

      积攒许久的酸涩瞬间冲破防线,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苏知夏侧过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低声哽咽:“谢谢你……很少有人愿意对我说这句话。”

      她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父母从小教育她待人真诚、凡事自省,遭遇背叛之后,她下意识反复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太过软弱才任人拿捏,自我内耗折磨了她整整几个小时,没有人站出来告诉她,她没有任何过错。

      陆砚辞安静站在一旁,给足她独处平复情绪的空间,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抬手,将手里那把黑色旧雨伞撑开,伞面宽大,稳稳笼罩在她头顶,隔绝漫天冰冷雨丝。他刻意调整伞的倾斜角度,整片伞身全部偏向苏知夏,自己大半肩头暴露在大雨之中,黑色外套布料迅速吸满雨水,深色水渍顺着肩线不断往下流淌,短短片刻,半边身子彻底湿透。
      苏知夏平复好情绪,转头才看见他湿透的肩头,心头骤然一暖,连忙开口:“陆先生,伞你往自己那边挪一点,你都淋湿了。”

      说着,她伸手想要调整伞柄,陆砚辞轻轻抬手拦住,语气平淡:“无妨,我常年淋雨,习惯了。你身体不适,别再受凉加重低血糖。”

      苏知夏一愣,他竟然一眼看出自己低血糖犯了。方才摔倒的瞬间她还以为对方没有察觉,没想到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她攥了攥怀里湿透的设计稿,轻声道:“我家离这里很远,住在老街那头,耽误你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我自己撑伞走回去就可以,伞我明天路过杂货铺还给你。”

      “我顺路。”陆砚辞语气自然,看不出半分刻意,“我家就在老街中段,正好送你到出租屋楼下,雨天路滑,你单独走不安全。”

      苏知夏知道老街后半段有几条没有路灯的窄巷,深夜独行确实危险,方才深夜加班的那次她深有体会,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进滂沱雨幕,伞下空间不大,两人保持礼貌距离,互不触碰,只有雨水敲打伞面的哗哗声响。苏知夏怀里紧紧护着那叠设计原稿,一路上沉默不语,心头乱糟糟的,一边是被窃取版权、行业封杀的绝境,一边是眼前这个神秘又温柔的老街男人带来的一丝微弱暖意。

      她忍不住侧头偷偷打量身侧的陆砚辞。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冷白皮肤被雨天冷光衬得愈发清浅,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情绪,行走时步伐平稳沉稳,哪怕穿着平价旧衣,一举一动依旧自带从容气度,完全不像是常年挣扎在底层、看人脸色讨生活的打工人。

      她心底生出几分疑惑,若是真的只是无业零工,怎么会拥有清晰完整的法律、行业逻辑,周身气场也绝非普通人能拥有?可邻里多年的议论又摆在眼前,人人都说他穷困孤僻,没有背景靠山,两种印象不断冲突,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陆砚辞似乎察觉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却没有转头询问,只是放缓脚步,配合她虚弱的步伐,慢慢往前走,中途路过街边便利店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稍等两分钟。”

      不等苏知夏反应,他撑着半边淋雨的伞走进便利店,片刻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糖水和一小盒苏打饼干,递到她手中。

      “低血糖随身备一点,空腹淋雨容易头晕昏厥。”
      温热的玻璃瓶触碰到冰凉指尖,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苏知夏捧着糖水,鼻尖又是一酸,低声道谢:“谢谢你,这些钱我明天一并还给你。”

      “不用。”陆砚辞淡淡摇头,目光柔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小事。”

      两人继续沿着青石板老街往前走,两旁老旧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只剩下零星路灯散发昏黄柔和的光线,冲淡了商圈的喧嚣浮躁,只剩雨夜独有的安静。

      走到老街分叉路口时,苏知夏无意间瞥见陆砚辞外套内侧口袋微微震动了几下,屏幕透出一点极淡的黑色冷光,似乎是一台款式特殊、市面很少见到的加密私人手机,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口袋,直接将震动平息,全程没有拿出手机查看,仿佛再紧急的消息,此刻都比不上身边虚弱狼狈的她。

      苏知夏看在眼里,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却识趣地没有开口追问他人私事,每个人都有自己藏在心底的过往与秘密,她无权打探。

      一路慢行,十几分钟后,抵达苏知夏租住的老式居民楼下。单元门老旧,墙面斑驳,是整条老街最便宜的出租楼栋。

      苏知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侧浑身湿透半边肩头的男人,郑重鞠躬道谢:“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陆先生,要是没有你,我今晚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场大雨。伞、糖水、饼干,我明天全部还给你,顺便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陆砚辞收起雨伞,抖落伞面上积存的雨水,淡淡看向她,黑眸里藏着细碎温柔,语气笃定清晰,一字一句落在雨夜安静的巷子里:“他们给不了你的安稳、尊严、荣光,我可以。”

      话音落下,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再次无声震动,屏幕亮起一瞬,一行加密文字清晰闪现,转瞬熄灭。

      【陆总,江氏集团偷税漏税、联合白若曦盗取原创设计版权全部证据归档完毕,南城全域资本、法务、安保团队全员待命,请下达指令,随时清算。】

      陆砚辞不动声色压住口袋,眼底转瞬掠过一层浅淡冷冽,随即恢复平和,看向怔愣失神的苏知夏,轻声开口,打破她的恍惚:“上去吧,冲个热水澡,喝点糖水好好休息,后续版权的事情,不用独自硬扛。”

      苏知夏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转身走入巷尾昏暗的雨幕,黑色单薄的背影很快融进雨雾里,心底五味杂陈。

      世人皆笑他泥泞落魄,无人知晓,他敛尽一身风云权势,蛰伏三年隐于市井,今夜这场大雨,是他时隔十年,再次主动站出来,护住放在心尖上的人。

      江哲、白若曦联手带给她的所有伤害、屈辱、绝境,从他伸手扶住她的那一刻起,便有人一一替她清算。

      雨依旧绵绵落下,可压在苏知夏心头的漫天风雨,从此,有人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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