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在民政局上班》麻辣安妮

94、归零恋爱了 系统最怕的

　　樱花落进大厅。

　　每一片花瓣碰到白色数据雨，都会亮一下。白色大印的下压速度，竟意外地慢了。

　　夏圆圆哭红的眼睛猛地瞪大。

　　“谁来了？”

　　没有人回答。

　　门一开，樱花雨里，走进来的是月照迟。他一手拿着红线簿，一手拎着一只已经裂开的木匣子。

　　小梁一看见他，差点哭出来。

　　“师叔！”

　　月照迟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鸟王挂在半空，河神被白线压着，吸血鬼夫妇的影子钉在地上，打印机冒烟，拖把断成两截，闻厄额心神纹还亮着，黑色血迹顺着眉骨往下落。

　　月照迟沉默两秒。

　　“我就离开一会儿，你们把民政局打成这样？”

　　老马抱着受伤的扫把，语气沉痛：“你来得正好，这位未来系统女老板，大家都打不过。”

　　他看了一眼闻厄，“连闻老师都流血了。”

　　月照迟看向闻厄，眉头微微一皱，闻厄没有说话，只看着归零。

　　归零站在白色数据雨里，白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月老系统，古老，低效。”

　　月照迟微微一笑，“是啊。但低效的东西，通常比较难删。”

　　归零唇角弯了一下，“你的红线体系，很快就要和民政局一起并入未来归合。以后，你也要给我打工。”

　　月照迟慢慢合上红线簿。

　　“是嘛，那我申请退休，都一千多岁了，干不动了。”

　　小梁猛地转头。

　　“师叔，你有一千岁？”

　　夏圆圆也震惊了。

　　“保养真好。”

　　她上下打量月照迟，“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干皮，还是油皮？”

　　周主任一记眼神扫过去。

　　夏圆圆立刻闭嘴，“我就问问。”

　　月照迟没接话，他看着归零的脑袋，没有红线，没有欲念线，没有怨气，也没有普通人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毛边。

　　她站在那里，像一份已经排版完美的文件，可正因为太完美，反而不像活物。

　　月照迟眼神微微一沉。不对，一个能接管全城关系的系统，不可能真的没有漏洞。

　　他没有声张，只是袖口微微一动，一枚只有指节大小的银色小物件滑进掌心。

　　小梁眼尖，小声问：“师叔，那是什么？”

　　月照迟面不改色，“老年人看不清，放大镜。”

　　小梁认真看了一眼，“师叔，这像天庭X射线扫描器。”

　　月照迟：“……”

　　周主任冷冷道：“一千多岁了，还撒谎。”

　　月照迟轻咳一声，“工作需要。”他说完，趁归零的视线扫过三号窗口时，指尖轻轻一按。

　　一道极细的金光从袖□□出，悄无声息地扫过归零的眉心、心口和手腕。

　　紧接着，月照迟掌心的小屏幕亮了。

　　【扫描对象：归零】
　　【红线：无】
　　【心脏：无】
　　【情感模块：未安装】
　　【爱情体验：空白】
　　【心动防火墙：默认关闭】

　　小梁震惊，“她这么厉害，没装心动防火墙？”

　　月照迟盯着那几行字，神情微妙，“因为系统认为自己不会爱。”

　　夏圆圆倒吸一口气，“这不就是最容易翻车的人吗？”

　　周主任看向归零，又看向月照迟，“什么意思？”

　　月照迟慢慢收起扫描器，“意思是，她防火墙全装在接管、归档、清除上，唯独没装在心动上。”

　　夏圆圆眼睛亮了，“所以她怕谈恋爱？”

　　月照迟纠正：“不是怕，是没经历过。”

　　鹿照影看着归零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忽然懂了。

　　月照迟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贴着三道封条，封条上写着：

　　【月老办违规库存】
　　【非紧急情况不得启用】
　　【启用后后果自负】

　　小梁脸色一变。

　　“师叔，你拿这个干什么？”

　　月照迟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红果，像种子，也像一颗新鲜的朱砂痣。

　　盒底还有一行小字：【情蛊补丁】

　　夏圆圆凑近看了一眼，“情蛊……补丁？这东西听起来又古老又互联网。”

　　月照迟说：“专治无心、无情、无恋爱模块。”

　　周主任问：“这合法吗？”
　　月照迟：“不合法。”
　　周主任：“有效吗？”
　　月照迟：“很有效。”
　　周主任：“那用吧。”

　　小梁弱弱举手，“主任，这可是违规库存。”
　　周主任冷笑，“她都要合并民政局了，我们还跟她讲库存管理？”
　　夏圆圆点头，“就是，她没装心动防火墙，这是她自己的系统漏洞。”

　　鹿照影看着那颗红点，又看向归零，“副作用呢？”
　　月照迟顿了一下，“审美随机偏移。”
　　夏圆圆：“什么意思？”
　　“简单说。她会自动把眼前最能让她失控的对象，看成自己最心动的样子。”

　　夏圆圆缓缓睁大眼。
　　“所以需要一个特别好看的人？”
　　月照迟：“还要足够危险。”
　　小梁补充：“足够无法归档。”

　　周主任冷笑。
　　“这要求还挺高。”
　　夏圆圆忽然转头，看向门口那棵樱花树。
　　“那……”
　　“树里那位，算不算？”

　　众人也跟着看过去，樱花树没有动，只是又落下一片花。
　　老马看着那棵树，轻轻皱眉，“檀之野还在里面？”
　　月照迟点头。
　　“在。但他现在不是随便能出来。”
　　夏圆圆急了。
　　“为什么？”
　　月照迟翻开红线簿，又从裂开的木匣子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几个字。
　　【樱花局临时封存许可】

　　小梁：“这又是什么单位？”
　　月照迟：“樱花局。”
　　他把木牌往空中一抛，木牌亮了一下，却没有打开，上面弹出一行字：【请输入释放密码】
　　众人：“……”

　　老马震惊：“树精出门还要密码？”
　　周主任脸色不太好，“樱花局最近升级了安全系统。”
　　鹿照影：“你知道密码吗？”
　　月照迟：“不知道。”
　　小梁小声说：“师叔，你怎么连密码都不知道就来救场？”
　　月照迟看他。
　　“我本来以为可以刷脸。”

　　周主任冷笑，“你一千多岁了，脸还挺值钱。”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通讯贝，迅速拨了一个号。
　　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樱花局值班室。”
　　“哪位？”
　　周主任：“民政局，周桂芬，申请临时释放檀之野。”
　　对面沉默两秒，“有预约吗？”
　　“没有。”
　　“有审批吗？”
　　“没有。”
　　“有紧急情况说明吗？”
　　周主任看了一眼快被白色大印压裂的民政局大厅。
　　“未来系统要接管人间姻缘，民政局快没了。”

　　对面又沉默两秒。
　　“这个算跨部门重大突发事件，但按照流程，需要填写三张表。”

　　周主任听得火气上来了，“转给你们的二把手樱满。”
　　叮咚叮咚，一串悦耳的铃声过去，分机接通了。
　　“我是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周桂芬。现在归零要把人间关系全部合并，檀之野如果再不放出来，明天你们樱花局也得归她管。”

　　对面安静了，三秒后。
　　樱满说：“密码是：春天不上班。”
　　夏圆圆：“……”
　　鹿照影：“……”
　　老马认真点头，“好密码。”

　　月照迟把木牌按在空中。
　　“春天不上班。”
　　木牌瞬间亮起。
　　【密码正确】
　　【樱花局临时封存解除】
　　【释放对象：檀之野】

　　门口那棵樱花树终于动了。不是树干在动，是树影在动，一道浅淡的春光从树根处慢慢浮上来。

　　花瓣一片一片倒着飞回枝头，又在重新落下。

　　归零看向门口，第一次，她的视线停得有点久。

　　樱花雨越来越密，一个人从树影里走出来，白衣，长身，眉眼温润，像春天最干净的那一缕风。

　　檀之野。

　　许久不见，他还是那么帅！

　　他看向月照迟。
　　“密码又改了？”
　　月照迟合上红线簿。
　　“嗯。”
　　“这次叫春天不上班。”
　　檀之野沉默了一下。
　　“樱满取的？”
　　月照迟：“除了她还能是谁。”

　　檀之野轻轻一笑，笑容很温和。可归零看着他，白色眼睛里却第一次出现了很细微的停顿。

　　月照迟看准这一瞬，翻开红线簿。簿页里，那颗极小的红点飞了出来。它不像线，也不像蛊，更像一枚小小的种子，带着一点微弱的光，它飞得不快，甚至有点摇摇晃晃。

　　归零抬眼，白色数据线要拦，闻厄的影子先一步伸过去，黑影与白线撞在一起。
　　鹿照影立刻皱眉。
　　“闻厄，你别乱动。”
　　“这一下无妨。”
　　闻厄的声音很轻，但额心神纹亮得更深。

　　那颗红点趁着这一瞬，落在归零的手臂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白色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一点红光没入进去。很快，她手腕上浮出一个小小的红印。

　　像针眼，又像一朵没开全的樱花。

　　夏圆圆眨眨眼。
　　“这是什么？”
　　小梁也愣住，“师叔，你给她打疫苗了？”
　　月照迟把红线簿合上，神情很淡。
　　“差不多。”
　　周主任：“什么疫苗？”
　　月照迟看着归零。
　　“防止她继续没心没肺。”
　　鹿照影：“……”

　　夏圆圆倒吸一口气。
　　“这是能防的吗？”
　　归零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小花，白色眼睛第一次出现细微波动。

　　【检测到未知补丁】
　　【来源：月老办】
　　【性质：情感侵入】
　　【建议：立即删除】

　　她抬手要抹掉，檀之野忽然开口。

　　“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温柔得让人心口一颤。归零的手指停住，她抬眼，看向檀之野，就这一眼，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挪开，连她自己都没料到。

　　“你是谁？”

　　檀之野站在门口的樱花雨里，眼神温和。他本来应该还是那副白马王子的样子。干净，柔和，像不会对任何人发火。可归零看着他的那一刻，系统开始自动重算。

　　她手腕上的小花亮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上的APP突然亮起来：【理想伴侣形象生成中，不可归档，不可预测，建议清除】

　　他的白衣忽然被黑色吞没。樱花雨变暗，一瞬间，他换了一身黑色长衣，衣摆像夜色剪出来的一片影。银白长发从肩上落下，眉眼冷淡，手里握着一枝黑樱。衣摆落下的地方，白色数据自动枯萎。

　　夏圆圆张着嘴。

　　“哇。”

　　老马喃喃道：“这树精还会换装？”
　　月照迟看着檀之野，表情复杂，“不是他换，是归零的理想型在换。”
　　鹿照影立刻懂了，“她喜欢什么，就把他看成什么？”
　　月照迟点头，“我刚才给她种了情蛊补丁，会自动适配。简单说，她的心动滤镜开了。”

　　周主任沉默两秒。
　　“你们月老办这东西，平时为什么不拿出来创收？”
　　月照迟：“违规。”
　　周主任：“现在不违规？”
　　月照迟：“现在情况特殊。”

　　归零的眼睛里，忽然浮出一串细小的红色星点，系统很努力地把它们识别成错误代码。可它们怎么看，都像星星眼。檀之野的眼睛弯起来，声音很柔和，“这是心动的感觉。”

　　归零看着自己的手环，数据飞快闪过。

　　【检测到完美型对象——黑衣死神】
　　【清除效率：极高】
　　【危险等级：极高】
　　【心动指数：71%】

　　夏圆圆捂嘴。
　　“71了！”
　　鹿照影：“她还挺诚实。”
　　归零抬手，声音仍旧冰冷，“你属于高危终结源。”

　　檀之野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她袖口上的樱花。
　　“那你怕我？”
　　归零：“本系统无恐惧。”
　　檀之野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真的不怕，就看着我的眼睛，亲口说一句——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