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欢》润桐

5、第五章 西江月

　　宴席结束了，几房的夫人一起和老夫人告了别，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了。

　　姑母领着高阳高月和我们一行人走在侯府的小道上。

　　黑夜降临，漆黑一片，温风习习拂过树间飒飒作响。

　　抬头可见繁星点点，半月蒙着一层光晕似乎害羞的少女拿着丝巾帕蒙住脸，朦朦胧胧的纱雾露出半边姣好的面盘。

　　庭中奏响着悦耳的虫鸣蝉鸣，起起伏伏，高低交错。

　　走在路中仿佛置身幽深的森林间，只有身旁的提灯照亮前方稍许的地方。

　　偶有下人提着灯火路过，皆退至一旁低头请安。

　　姑母左手拉着她，右手边让兄长跟着，后边跟着高月高阳和一众丫头仆从。左右身旁跟着一排丫鬟提着灯，倒不怕会被绊倒摔倒。

　　“有没有吃饱，吃的惯吗？小满，柳宏。”姑母拍拍我的手，关切地侧脸看我。

　　他们二人都回应姑母，吃得饱的。

　　姑母却不信，说:　“别哄姑母，永安口味重，姑母嫁过来适应了许久，一直想着的就是南域的清粥小菜，荷叶小羹，出了南域，就算在永安吃到，也没有南域的味道正宗。”姑母仿佛怀念着南域，有点落寞的神情。

　　“姑母……想南域了吗？”她轻轻回握姑母牵着的手。

　　姑母嘴角牵着一抹怀念的笑，“想阿。永安没有桑树，也没有构树。姑母好多年没吃过新鲜的楮实子了。”

　　高月从后面挤上来，站在姑母右手边，把兄长挤到后面去。问姑母:“南域还有什么好玩的？”

　　姑母点点高月的额头，“你就知道玩，南域盛产石青和雄黄。有时候在山上就能拾掇到，能拿回家作画，就是天然的颜料。”

　　高月还缠着姑母一直说一些南域的事物。说着说着，走完了长廊的尽头，长廊的尽头叉开两条路。

　　姑母停下来，出声唤身后的表哥，“高阳。”

　　她转头看高阳，表哥一路都沉默不语，让人家忽略他的存在。这时看他，幸亏他脸色白净，不然一身黑麻麻的快跟黑夜融为一体了。

　　“高阳，你带柳宏去休息，我带小满去后院！”姑母吩咐高阳，随后看向兄长，“柳宏你好好休息！”

　　“好！”高阳简单地回应，没有多余的废话。

　　“姑母！侄儿先行告退，明日再来跟您请安！”兄长礼貌与姑母告别。

　　姑母与兄长说:“柳宏不用讲这些虚礼，多睡会！”

　　“无事，姑母，柳宏难得见到姑母，想和姑母多说说话。”兄长嘴巴真甜，哄得姑母心都化了。

　　“好！姑母也想和你多说话，只是怕你太辛苦。”姑母温柔的笑了，眼里全是满意之色。

　　“表哥，走吧！”高阳已经在等着兄长了。

　　“不会。那侄儿先告退，小满就拜托姑母了！”兄长和高阳表哥走向右边的道路，消失在夜色中。

　　她跟着姑母，高月行在侯府后院的小道上，高月牵着她的手说，“小满，你能来我可太开心了！”

　　说实话，高月和高阳长得太像了，加上天黑现在高月身着男装牵着她，刚才一瞬间让她有种高阳牵着的诡异感。

　　惊悚了一下，回应高月。“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和姑母。”

　　“小满，来！姑母牵着你。”她一手牵着姑母，一手牵着高月。姑母突然说，“你和你姐姐长得真像！”

　　“姑母，您见过我长姐？”她都没怎么见过长姐，长姐远嫁，只有一直收到她寄来的包裹和信件。

　　“是啊！你阿姐当时嫁给当时副都部署许晓春。前往西域边防守备，路过永安，特意来探望我。”姑母眼神有些欣慰的看着我，笑说，“你姐姐是个好孩子！”

　　“我怎么不记得表姐有来过。”高月疑惑的探出头，问姑母。

　　姑母轻笑几声，“你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会还小。”

　　高月“哦”一声，又问她。“小满你还记得表姐吗”

　　她眨眨眼，脑海里想着只有些模糊的影子。“记不大清了，好像小时候阿姐和娘亲经常抱我去逛集市，我总能吃到糖葫芦。模样有些不大清楚了。姑母，我和姐姐很像吗？”

　　姑母看着她，仔细的研究后说:

　　“你们像也不像，我见到你姐姐的时候，比你们现在还大几岁，已经是出落得花容月貌。

　　你们都肖其母尤氏，但你姐姐更像些，小满好像带了些兄长儒生的文人气质，原本仿似其母娇丽的五官倒比你姐姐变得清丽脱俗。”

　　她甚是调皮的眨眨眼，“多谢姑母夸奖，小满有姑母说的这么好吗？姑母可别哄我，我可是会当真的，晚上做梦都笑不停。”

　　姑母高兴地把她揽入怀，“真！真真的！真恨不能是我的女儿！”

　　高月也不牵她了，手交叉胸口，吃醋的皱眉头。“娘！小满来了！你和祖母都不要我了，是吧？我才是你女儿。”

　　姑母上下看了眼高月，又看看她。

　　“你看看你这一身上下哪还有点姑娘样，我真是被你给气死了！不要总是穿你哥哥的旧衣服，明天给我换回姑娘的装扮！”

　　高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依旧道:“我就穿！就穿！我就喜欢穿男装，又帅气！又方便！穿裙子我就得注意形象真麻烦！”

　　姑母放开她，伸出巴掌作势要打高月。“你要气死我，是吧！你给我过来！”

　　高月连忙躲在苏小满身后，她赶紧抵住姑母，“姑母，姑母别气！我们这是要去哪阿？”

　　姑母收住脾气，呼口气，气道。“猴崽子，你皮实等待会收拾你。走，小满！姑母带你去休憩。”

　　一行人又慢步走在道上，这都快走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她在心里嘀咕。

　　“姑母，我住哪阿？”

　　“住八进院西厢，西江月。”姑母牵着手，看了眼路过的庭院。

　　“马上就到了，还有一小段路。”

　　“姑母在六进院主房，天青院。你月姐姐在七进院的东厢房，风栖阁。你以后有事还是想找人说话都可以来找姑母，和你月姐姐，知道吗？”

　　“知道了，兄长住哪？”她乖巧发问。

　　“柳宏在三进院的东厢房，春聆居。”姑母回答她。

　　“姑母侯府好大阿！”苏小满不禁有些惊叹。

　　“走两个时辰都逛不完，这几天有空我带你到处转悠转悠！”高月和她讲。

　　“好啊，谢谢月姐姐。”这怕不是要把脚走断吧！

　　“你一说玩，你就来劲！”姑母又瞪了高月一眼。

　　“我带小满到处转转嘛！”高月嘿嘿嘿的拿她当挡箭牌。不过正好，她也想到处逛逛！

　　“带小满去竹海庭和荷苑玩玩，此时梅花坞和桃园不是时令，没有花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对了！记得别去你大哥院里！”姑母嘱咐她们。

　　“我知道！”高月答到，说话间，可算到了写着“西江月”的圆形石拱门。

　　穿过石门，有一鹅卵石小道，一口水井放置着一个吊桶和水瓢。庭中简洁种了几株圆形灌木丛，围着几盆石榴花，别无其他。

　　走上台阶，房间门悬梁上各吊着两盏灯笼，推开门，房间内点着火烛照亮整个房屋，这是个三起居室。

　　推开门是个小厅，靠墙处摆放着四只黄花梨木的椅子围着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墙上挂着一副牡丹花开的画，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瓶插着盛开的芍药花。

　　小厅的左侧是个书房，有个书架子，一张书案，一张椅子，笔架上几只毛笔。一方墨，一块砚，一块镇纸石。

　　小厅的右侧是休息的寝室，一张梨花木拔步床，一个梨花木双开门衣柜，一个桌子，放着一个梳妆镜，和梳妆盒。整体简洁素净但又不失干净整洁。

　　“小满，这是匆忙收拾的，姑母过几日再给你添置些家具体摆设。就不会这么空，没有人气。”姑母正在帮她整理床铺，她连忙让姑母停下。

　　“姑母，你别忙活了，你辛苦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这儿有人伺候。”

　　“小满，你这次出行带了几个随从？”姑母抽出丝帕轻擦额尖的汗珠子。看着屋子里忙活的几个丫头。

　　“四个丫鬟，和一个奶嬷嬷。”

　　奶妈年纪大，已经先让她先去房内休息了，春桃收拾床铺，绿荷收拾随身物件，秋桐整理梳妆台，冬梅去准备洗澡水给她舒舒服服泡个澡。

　　“倒也够用，我从身边拨了两个给你，在外间打扫浆洗，杂活力气活都可以交待她们，不认路的地方也让她们带你的丫鬟去。”

　　姑母边说边左看看屋子，右看看书房，盘算着似的用手背敲着下巴。

　　“好，谢谢姑母。你快去休息吧！别忙活了！”说着催促着姑母和高月快去休息。

　　姑母和高月笑着看苏小满牵着她们往门外送，“好，你收拾收拾也快睡，总归日子还长，姑母明日再来给你屋子捯饬一下。”

　　“谢谢姑母，月姐姐，姑母。早些休息！”

　　话说，姑母和高月一走，苏小满就跟散了架一样瘫在椅子上，这一天可真是累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