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难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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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星坐在秋千上，两只脚反复向后瞪着，秋千受力慢慢晃着。
十月过半，无常的天气作祟。
夜晚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何林星的回忆被打断，抬头看着墨色的天空。
路灯暖色的灯光洒下，细雨如丝，落在何林星的下巴，脸颊，额头上……连雨水都忍不住亲吻他。
江逢舟结完账出来，站在离何林星几步远的地方看向这个方向，看着秋千晃动。
他还记得八年前也是这样，那时候何林星还是小小的一只。那时候他总是在后面推着秋千，何林星坐在前面开心的笑。
“哇！小江哥！还要再高点！”
那是他很少发出的真心的笑，是因为游戏而已……又或许不是，谁又能说的清。
在一个破裂的家庭里，连笑容都埋藏着阴谋。
一颗名为“不清楚”的种子被种下，润雨为它浇灌，生命经久不息。
当他意识到那个“不清楚”或许是喜欢，是爱时，他已经成为了何林星的所有物，是臣服，是心甘，是情愿。
他喜欢何林星的喜怒哀乐，所有情绪；喜欢何林星的天真依恋；喜欢何林星分享的趣事，无论大小；喜欢何林星的一切一切。
那小小的种子早已开花结果，爱的芬芳也早已热烈满溢在他们身边。
江逢舟微微挪动脚步，他很想因为何林星遮住下落的雨水，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购物袋被放在地上，江逢舟坐在了何林星旁边。
“下雨了，小舒。”
“对啊，好安静啊小江哥。”
“嗯，只有我们……要我推你吗？”
“嗯，我要很高很高。”
安静的四周，只有秋千时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江逢舟轻轻推着秋千，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路灯下。
那是这片阴冷下唯一温暖的地方。
何林星没有计较太多，专心的看着雨丝落下。
“回家吧，再待一会儿回感冒的。”
“好。”
他们并肩前行，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别墅内灯光亮起，流水声渐歇。何林星擦着半干的头发快步走向懒人沙发，甩掉拖鞋瘫在上面。
电视里播放着何林星正在追的悬疑片。
而现在，何林星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迷幻的剧情让他沉迷其中，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恐惧。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脖颈，何林星被吓得一哆嗦。
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猛然回头发现是江逢舟，又放下心来，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
“小江哥你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江逢舟端着煮好的姜汤坐到何林星旁边。
“喝了，我下次注意。”
一碗姜汤暖胃，何林星兴致依旧不高。江逢舟拿过他手中的瓷碗，放进了洗碗机。回到客厅，江逢舟拿过了一旁的遥控器关闭电视。
“该去睡觉了，十点半了明天还要上课。”何林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动作。
江逢舟牵起何林星垂落在身边的手，什么都没说，像无数个平常一样，与他一起走向那间卧室。
何林星进了厕所，松开了那只温热的手。草草洗漱完，丢下一句“我先睡了”便上了床。
江逢舟看着镜子里那抹残影，又看看自己，最后低着头继续手里的事情。
等到他从厕所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的一座小山丘。他走上前，掀开被子，却看到本该沉睡的人在看到光亮的一瞬间紧紧闭上了眼。他装作没看见，像自言自语般诉说。
“怎么不开心……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装睡的人听着那些喃喃，心里很不是滋味，苦涩感弥漫全身。
他不想变成产生问题的罪魁祸首，他也做不到在疑难中抽离。
他不知道还能这样逃避多久，问题被摆在明面上，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时间深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林星在心底回答，可他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不知道从那件事之后该怎样面对江逢舟，他不知道那心里酸涩又难忍的情绪能不能称为喜欢，他不知道江逢舟会用怎么样的眼光看待他。
未知总是令人害怕的，那种不确定性让何林星失去了面对的勇气，变成了怯懦的胆小鬼。
未捕捉到蛛丝马迹前没人愿意当allin的赌徒。
床边的人轻轻躺下，把何林星圈在怀里。
红石榴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江逢舟的眼皮慢慢阖上困意上涌，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让他无比疲倦。只有这个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能让他安眠于漫漫长夜。
听着身旁有节奏的呼吸声，何林星睁开了眼睛。
暖黄色的床头灯照亮了黑暗里的一小片，正好让何林星可以看清江逢舟的面容。
他伸出手指，又怕惊醒那人，不敢触碰到对方，只隔着几厘米描摹。
从小学习美术的何林星觉得这真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模特。
流畅又富有棱角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一对浓墨般的剑眉挂在那双上扬的丹凤眼上。睁眼时，幽深的眸子好像要把人吸进去。手指慢慢滑向下，再往下就是嘴巴，何林星的手停在空中，鬼使神差的，他把手放了上去，摸上去是异样的柔软。
炽热的呼吸打在手指上，何林星突然回过神。
睡着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他猛然缩回胳膊。何林星把头蒙回被子里惊魂未定。
[他醒了吗？]
过了两分钟，才又探出头来。看到依旧熟睡的江逢舟松了一口气。这时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手指那点余温上。
[好软……好暖……]
何林星被自己的想法震惊，赶忙甩甩头。殊不知这一动作彻底吵醒了江逢舟。
“小舒你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沙哑又迷糊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何林星犹豫了一下轻哼了一声。
“嗯……”
无意识的谎言让何林星找到了一个思想出口，他来不及再想刚刚，只得全神贯注的应对江逢舟未出口的问题。
可他等了很久旁边的人也没有下篇，他刚要查看对方是否又进入梦乡，肩头感觉到了清晰的触碰。
江逢舟把何林星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肩膀，紧皱的眉头又暴露出了主人的担忧。
何林星静静看着这一幕，鼻头有些酸涩。十几年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有些事情很早就开始了，是不可能改变的。
人在黑暗里更加清醒，何林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动。他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要跳出胸膛，跳过理智，跳向破碎的平静。
他不能再想更多，因为沉重的眼皮和温暖的怀抱让他向往梦中。
比起一时冲动，清醒的沉沦更加难以回头。
黑暗的夜中只有那盏泛着黄色光的床头灯还在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难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