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见月》雾季时

14、Marry Christmas 几天

　　几天来，深城的天空中时不时飘落点雪，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增添了一丝韵味。

　　何林星无聊的坐在课桌前，低头摆弄着签字笔。

　　“送什么礼物好呢？”他想着。

　　一颗苹果放在了桌子上，视线向上，果梗上的红色蝴蝶结丝带好似格外不愿意，耷拉着脑袋。

　　秦浦看这个人毫无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林星没有看他，只是一个劲的叹着气全盘否定心中的想法。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看都不看我的平安果一眼。你看这精致的蝴蝶结，这可是我在网上学的最复杂的一种折法！怎么样，好看不？”

　　“好……丑，蔫头巴脑的。说的好听，不就是多做了几个然后让你女朋友挑剩下的吗！义父我真是寒心啊！”

　　何林星跟秦浦贫了两句，放下笔又捣鼓起那颗苹果。

　　“给你第二好就不错了好吗！星！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打算送我啥呢？是不是最新出的那个皮肤呢？”

　　“不是……”

　　“那是什么呢？我好期待！”

　　秦浦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礼物，只见何林星在抽屉里摸索着什么，等到摊开手掌却什么也没有。

　　“啥啊？”

　　“我也没看见。”

　　何林星还装模做样的，一脸认真的开起了玩笑。

　　“行！那我的平安果也收回！”

　　何林星赶紧握住了那颗红苹果，正色道。

　　“不闹了，记得登游戏看邮箱！”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你给江逢舟送的什么？”

　　何林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想好。

　　“我不知道，我送过他的东西太多了，衣服，首饰，玩具这些都送过而且没新意，你说还有什么能送的呢？”

　　“嗯……江哥有什么喜欢的吗？”

　　“喜欢的？小江哥拥有的很多，大多数东西他都不会再看第二眼。喜欢的东西……我倒是真没听他说过。”

　　秦浦仿佛被敌人偷袭，正中眉心。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没有爱好的人，比如他最喜欢的就是游戏，要是有人能送他全套皮肤，他能立刻跪下来大喊一声“义父”，现在义父已经出现了。

　　“emm……我觉得像江逢舟这种不缺物质的人，可以送他点特殊的东西。你好好想吧，我是帮不了你喽！走了！”

　　“特殊？”

　　何林星想了很久，终于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礼物。

　　放学回家后，他拒绝了江逢舟的补习小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个通宵一定要完成啊！”

　　何林星默默祈祷，他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杯加浓美式，对今晚的斗争势在必得。

　　12月25日，圣诞节

　　何林星一晚上没睡，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他打开衣柜，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白色套头卫衣和一条黑色工装裤。另外穿了一双卡通图案的袜子，是林筠给他买的。酷boy只是用裤腿盖住了它，并试图支棱起自己的人设。

　　7：35，大门打开。没过两分钟何林星的房门被敲响。

　　“小舒？起床了。”

　　“等一下小江哥，你先别进来我马上出去！”

　　“好，我在楼下等你。”

　　对于何林星的早起江逢舟有些意外，毕竟平时都是他来隔壁叫醒某只赖床的小狗。

　　何林星吓了一跳，平时都是被别人叫醒导致他对早上的时间没有多少概念。

　　“差一点就进来了，吓死我了！”

　　何林星拿起外套下了楼。

　　“走吧小江哥！”

　　“穿这么薄的衣服冷吗？”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不冷的，我里面套了衣服。”

　　上了司机的车，江逢舟掏出多带的早餐。

　　“给，趁热赶紧吃。”

　　何林星打开包装纸，发现是他点名的小笼包，立刻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小江哥，是你做的吗？跟我上次分享给你的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不是，家里阿姨做的，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做给你吃。”

　　“好吃好吃！真好吃，下次还要这个！”

　　“嗯。”

　　十五分钟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熬了大夜的何林星在温暖的车里打起了哈欠。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吗？”

　　江逢舟看着睡眼惺忪的何林星，强撑着睁开眼回答他的问题。

　　“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哈……困死我了……”

　　“干什么了？还是失眠了？”

　　“当然是给你准备圣诞礼物了！我准备了一晚上呢！想看吗小江哥？”

　　何林星兴致冲冲，又像是故意想听到那句没有意外的回答似的，特意在后面加了一个问句。

　　他很期待把那副画送给江逢舟时对方的神情。

　　“想看，我会喜欢的。”

　　“还没见到你怎么知道你会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说这话时，他停顿了一下。在心里补充了那句没说完的话——连同你一起，我都喜欢了很久很久。

　　何林星很讶异，感觉小江哥欲言又止，但是没有深思。

　　课还是照常上着，江逢舟的思绪被何林星的的话牵挂住。

　　直到放学回家，他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小江哥，你把眼睛闭上，等我一下！”

　　江逢舟坐在皮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等待着何林星的指令。

　　他无意识的用手指摩擦着沙发表皮，似乎这样就能让等待的时间短一点，让何林星快些回来。

　　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何林星抱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矩形物体站定。

　　“睁开眼睛吧！”

　　重新恢复光明的江逢舟看着面前的盖布，上前两步用手轻轻扯掉。

　　是一幅画。

　　是这座房子门前，是十年前他们的初见。

　　两个小小的人坐在台阶上互相依偎，看不清神色。模糊的四周和人影更加凸显了雨夜的湿冷和门灯的亮。

　　那淅淅沥沥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江逢舟记不太清那天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晚的雨落下得格外清晰。

　　何林星见他盯着这幅画出神，一时不知道这个礼物是不是送对了。

　　“小江哥？小江哥？你喜欢吗？”

　　江逢舟抬头与之对视，透过那双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何林星。

　　那个从未长大的小朋友现在也跟他一般高，宽薄的肩膀也能支撑起自己的未来。

　　“喜欢。”

　　“这就没了？我的礼物呢？”

　　江逢舟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盒子，慢慢打开了盖子，是一块腕表。

　　“伸手。”

　　江逢舟把何林星手中的画轻轻放在沙发上，拉过了他的手。方便将那只蓝盘蓝带的表戴在他手腕。

　　百达翡丽 Ref.5172G–001，2019年的新款。

　　午夜蓝衬得那只细手更加白皙。

　　何林星低头看向自己手上那只亮闪闪的腕表，饶是自己对这些东西没什么了解，也知道其价值不菲，想要赶紧摘下来。

　　却被江逢舟攥住了手，对方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

　　“小江哥，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的！”

　　“不贵，挺适合你的，戴着吧。”

　　“不行……”

　　“给你就戴着，不要就扔了吧。”

　　“好吧……”

　　何林星也坐了下来，一直在看自己的手腕。

　　“好看吗小江哥？”

　　“好看，最衬你了。”

　　何林星看着江逢舟脸上的笑容，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江逢舟也收敛了笑意，看着瞳孔放大的何林星，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保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小江哥，你笑了诶！”

　　江逢舟心想，微笑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他这么高兴？

　　“怎么了嘛？”

　　“没什么，只是你平时都是嘴角上扬，这一次弧度更大了，还发出声音了！”

　　说着，还上手摸了摸对方的嘴角。

　　何林星反应过来，被自己鲁莽的行为惊到脸红心跳，准备收回那只“罪恶”的手，却被江逢舟拦住了。

　　两只手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像被无形的镣铐锁住，再也分不开。

　　何林星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惊诧在脸上逐渐的放大，直到卡住的声音细细出口。

　　“怎么了小江哥？”

　　“想让你帮我回忆一下刚才是怎么笑的？这样吗？”

　　对比之下，江逢舟十分坦荡，就像一件见怪不怪的小事。

　　他的手指似有似无的摸过何林星的手臂，直到摸到对方的手，才用那根热乎乎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何林星的手瑟缩了一下，但碍于被牵制的手臂，继续碰了碰嘴角。

　　最后用手轻轻向上提着嘴角，摆出一副微笑的模样。

　　“好了，松开我吧。”

　　被扼制的动作得到释放，何林星仅仅是松了一口气，还得面对接下来未知的变数。

　　还好对方没有难为自己，但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跟季时这两天还在联系吗？”

　　“……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走了。”

　　何林星点点头，看着对方带着那幅画关上了房门。

　　何林星趴在窗台上，看着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江逢舟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好似知道自己会特意守在这一样，挥了挥手。不，是像之前分别一样，自己一直守在这里与对方相望。

　　何林星戴着那只表小声回应他。

　　“晚安，小江哥。”

　　江逢舟等他说完那句话才回到自己家，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在说话。

　　何林星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的礼物看来看去。怎么看怎么好看，爱不释手。

　　不禁回想起二人刚才的亲昵，又不好意思起来。对着手表问，你说小江哥是不是也喜欢我呢？

　　虽然季时告诉过自己江逢舟的心意，但何林星惊喜之余又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么温柔的江逢舟喜欢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可他又难免暗自神伤，他不情愿只是朋友，又不愿事情败露后给对方惹来非议。

　　算了，就现在挺好的。

　　何林星摘下那块Ref.放回了盒子里。

　　“Marry Christmas，江逢舟！晚安！”

　　江逢舟装好那幅“夏至”，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Marry Christmas，何林星！我的心意你收到了吗？”

　　闪亮的宝石被装进盒子，照亮了黯淡无光的狭小空间；空白画布被爱意填满，温暖了那个飘雪的冬季。

　　你是万千宝石都比不上的珍贵，你是这地球黑暗中天上最亮的那颗——月亮。